第138章 三条路三个饵,让鬼子排著队进坟(2/2)
秀才翻开一页空白的抄报纸,笔已经搭上去了。
“我准备一套溃败通信脚本。阻击开始后,按节点在正常通讯频率上发报——每一条都让日军截到。第一条:弹药不足,请求支援。第二条:伤亡加重,无法坚守。第三条:正在撤退,向某方向集结。方向指向谷內。”
陈从寒点了下头。“发报间隔多大?”
“每条间隔十五到二十分钟。总时长覆盖整个阻击过程。”
伊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冒出来了。他一直在监听。
“有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通讯器。
“克劳斯会分析弹著声。”
矿洞里安静了一瞬。
伊万的声音很平,带著猎人特有的篤定。
“每种枪的声纹不一样。你在阻击里用了白朗寧,克劳斯一听——两挺美式重机枪,这编制不是游击队能有的。他会判断这是你的主力阵地。主力阵地打输了撤退——太假了。”
陈从寒的铅笔桿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继续。”
“而且你要是把白朗寧丟在路上当遗弃装备——更假。刚到手的美式武器,用了一次就扔?克劳斯但凡翻一翻弹壳就能看出射击次数不够多,打两百发就扔的重机枪?没人信。”
老赵在旁边嘿了一声。“这西伯利亚糙汉子脑子挺清楚。”
陈从寒把铅笔搁下了。
“伊万说得对。东线阻击组只带旧武器。”
他弯腰从弹药箱底下翻出一支枪管已经磨花了的莫辛纳甘,在地上搁了。又从旁边摸出一把缺了枪托护板的波波沙。
“这种破烂带著去。打完丟在路上——克劳斯看到的就是一支弹尽粮绝的残兵在逃命。”
小泥鰍啃著冻饼举了下手。“连长,那白朗寧和新穿甲弹呢?”
“全藏在谷外后备位置。”陈从寒在三公里半径圈外標了一个点。“不进谷。谷里的戏演完了,我们从安全半径外把它们拎出来——那是爆炸之后收拾残局用的。”
他重新蹲到地图前面,拿起铅笔在时间轴上写了三组数字。
“时间安排。”
南线:零时减四小时。大牛打响第一炮。
西线:零时减三小时。假电报和篝火痕跡到位。
东线:零时减两小时。山口阻击战开始。
“三路日军先后出发,按各自追击和推进速度,进入终点站谷地的时间差控制在四十五分钟以內。”
他在时间轴尾端画了一条粗横线。
“零时。三路全部进入主杀伤区。封口。点火。”
苏青从药箱后面站起来。
“零时是几点?”
陈从寒把铅笔横在时间轴上,在粗横线旁边写了两个字。
正午。
然后他翻过航空地图,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块巴掌大的木板。之前写的“先养著”和“二十八日”还在上面。
他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最后一行:
**后天。正午。**
木板塞回弹药箱底层,油布盖上。
“各组確认任务。”
大牛拎著钢盾站起来。“南线。开两炮跑路。”
老猫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西线。假火堆。”
秀才按了按圆框眼镜。“溃败脚本。”
小泥鰍吞掉最后一口冻饼。“假脚印假车辙。”
伊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跳出来。“东线配合。消音步枪掩护主角撤退。”
陈从寒扫了一圈所有人。
“还有一件事。”
他从弹药箱上摸起那支枪管磨花的莫辛纳甘,拉了一下枪栓。空膛。
“东线阻击那场假败仗——我需要一个人中枪。”
矿洞里的呼吸声停了。
“假中枪。血袋绑在棉袄底下,打碎了往外渗。克劳斯的望远镜会看到有人倒下被战友拖著跑——这是溃败最明显的特徵。”
苏青的手已经伸进药箱了。
“血袋我来做。用猪血还是——”
“用你之前给马三一家处理伤口剩下的猪皮膜。灌进去六两猪血,缝死,绑在左肋下。挨一枪自己挤破就行。”
老赵叼著铜丝瞅了陈从寒半天。
“谁绑?”
陈从寒拍了拍自己的左肋。
“我。”
矿洞又安静了。
大牛的钢指在钢盾上砸了一下。
“连长,你绑假血袋还不够。克劳斯看见你倒下——他可能亲自追。他那条机械胳膊上虽然卸了钢盾,但八百米开外一枪差点打瞎俺——”
“他追我正好。”
陈从寒把那支破烂莫辛纳甘背在右肩上。
“追得越凶,进谷越深。”
他走到矿洞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帆布帘子猎猎响。
二愣子的影子从碎石坡上歪歪扭扭地走下来——三条腿的步態比之前慢了半拍,但方向很稳。
它嘴里叼著一截东西。
走到陈从寒脚边,吐了。
一块带有“黑樱”字样的铁皮碎片。
陈从寒蹲下来,把铁皮翻了个面。背面用白漆喷著一行日文编號。
秀才挤过来辨认了两秒。
“声波发射车的设备铭牌。它从哪儿——”
二愣子冲东坡方向叫了一声。短促。咕嚕一般的低吠。
三十米外的碎石坳后面,两头灰狼站起来了。嘴巴上沾著红的。
秀才的脸色变了。
“伊万说那车两公里外测试——二愣子的狼……去咬车了?”
陈从寒把铁皮铭牌攥在手里。
“不是咬车。”
他抬头看了看东坡方向——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远处隱约传来柴油机嗡嗡的闷响。
“是咬人。”
他站直了。
“秀才,盯克劳斯的频段。他那两辆声波车——如果操作员今晚没回去报到的话……”
通讯器里,伊万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帮你確认。我的位置离声波车的空投点六公里。给我两个小时。”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
“去。活的比死的值钱——这回轮到我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