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护送林望北突围,两挺白朗寧换命(2/2)
地窖里有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偽满百姓的棉袍,手里攥著一把菜刀。
林望北从地窖口探下半个身子。
“铁犁种田。”
男人鬆开菜刀。
“秋收满仓。”
暗號对上了。
林望北在地窖里待了十二分钟。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摺了两次的薄纸——上面写的是齐齐哈尔铁路调度员的后备替代者名单。三个人名,三个联络暗號,三个频率。
“铁轨如果出事,按这个顺序接替。一號人选是他妻弟。二號是同班调度员。三號——”
男人接过薄纸,在油灯下看了一遍,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背完了,他把纸凑到油灯上烧掉。
“记住了。”
林望北点了下头。从地窖钻出来的时候,他的断指在梯子上磕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但铁盒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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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山口。
暴风雪又来了。但这次没有帮忙。
日军巡逻队从侧方冒出来的时候,伊万的灰狼刚好在下风向,没来得及示警。
山口两侧是碎石坡,没有遮蔽。
双方七十米对脸。
日军巡逻队八个人。为首的军曹反应很快——第一个动作是拉枪栓。
伊万更快。
消音莫辛纳甘开了两枪。军曹胸口中了一发,倒下去的时候手指扣了扳机,三八大盖朝天打了一发空响。
剩下七个日军兵散开了。雪雾里枪声噼里啪啪炸成一片。
伊万的十个射手训练有素——波波沙的火力密度在七十米距离上碾压三八大盖。三十秒之內,七个日军兵倒了六个,最后一个被灰狼扑倒在雪沟里,喉咙被咬穿了。
但伊万中了一枪。
子弹擦过左臂外侧,划了一条十厘米长的口子。不深,没伤到骨头和血管,但肌肉表层豁开了,血顺著袖口往下淌。
林望北先蹲到伊万身边的。
他的动作利索得出人意料——从棉衣下摆撕了一条布,在伊万左臂上绕了三圈,勒紧,打了个外科结。
伊万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干过这个?”
“来路上包过自己的。”林望北拽紧最后一道结扣。“四道封锁线,总有磕碰。”
伊万活动了两下左臂。不影响开枪。
“走。枪声传得远。二十分钟內必须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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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下午。热河方向的接应队伍在约定地点出现了。
三个人。穿著灰色土布棉衣,腰里別著驳壳枪。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脸上一层冻疮。
暗號对完,林望北把油纸包裹从胸前解下来的时候,手指明显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转向伊万。
伊万靠著一棵松树,左臂上的布条已经换过一次了,血跡洇成了暗褐色。
林望北走过去。
断了半截的右手伸出来。伊万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
“告诉陈从寒,延安第二批物资一个月內到。”
伊万嗯了一声。
林望北没鬆手。他压低了声音。
“两挺美制白朗寧重机枪。”
伊万的手紧了一下。
两个字差点从嘴里蹦出来,但他咽回去了。
林望北鬆开手,转身跟著接应队伍消失在了山脊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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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返程第二天。
队伍经过一个被烧成废墟的村庄。房梁还在冒烟。墙壁塌了大半,烧焦的木头和铁器混在泥雪里。日军扫荡过的痕跡——弹坑、靴印、和已经冻硬的血渍。
灰狼群从废墟外围绕过去。伊万本来也打算绕。
然后他听见了。
极轻的一声。从倒塌的灶台后面传出来。
不是风声。不是木头断裂的声响。
是人的呼吸。
伊万举了下拳头。队伍停了。他端著莫辛纳甘绕到灶台侧面,枪口压低。
灶台后面蜷著一个孩子。
七岁上下。穿著烧了半边的破棉袄,脸上全是灰和干血。蜷缩成一团,膝盖顶著下巴。
两只手攥著一个东西。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一个烧焦了一半的木头陀螺。
伊万把枪放下了。
他蹲到孩子面前。没说话。伸手在孩子脑袋上摸了一下。
孩子没哭。没叫。眼珠子很大,直直地盯著伊万的脸。
伊万把棉帽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扣到孩子头上。帽子太大,往下一滑盖住了半张脸。
然后他转过身,背朝著孩子蹲下去。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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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废墟到营地。四十公里。
伊万背著孩子走了整整一天半。中间没换过人。射手们轮流提出来背,他摇头。
孩子趴在他背上,一只手攥著木头陀螺,另一只手扣住伊万的衣领。
一路上没说一个字。
苏青是在掩体入口接的。
她的手刚碰到孩子的额头,整个人顿了一下——烧得烫手。
她把孩子从伊万背上抱下来的时候,伊万往前踉蹌了半步。他的左臂伤口渗了一路的血,棉袄袖子僵硬得跟木板似的。
苏青抱著孩子往医疗掩体走。
走了三步回头。
“他怎么了?”
伊万把棉帽从口袋里掏出来重新扣上。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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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在地下室等著伊万的匯报。
伊万进来,靠著弹药箱一屁股坐下去。苏青过来换绷带他也没拦。
“人送到了?”
“送到了。接应队三个人,暗號对得上。林望北上了山脊就没影了。”
陈从寒嗯了一声。
“还有呢?”
伊万把绷带底下的左臂伸给苏青,腮帮子咬了咬。
“林望北让我带句话。延安第二批物资一个月內到。包括——”
他抬起头,盯著陈从寒。
“两挺美制白朗寧m1919重机枪。”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老赵的铜丝掉了。
大牛的钢指在膝盖上砸了一下,液压管嗤地喷了一截气。
“重机枪?”大牛的嗓门拔高了半个调。“老美的?”
伊万点了下头。
老赵把铜丝从地上捡起来,叼在嘴里嚼了三下。
“白朗寧m1919。.30口径。每分钟四百到五百发。有效射程一千四百米。”他越说嗓门越高。“那玩意儿比鬼子九二重机枪轻了二十公斤——”
“等到了再高兴。”陈从寒打断他。
老赵的嘴合上了。但铜丝在牙缝里晃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三倍。
秀才的通讯器突然跳了一下。
他按住耳机,手指拨旋钮。
三秒后抬头。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半。
“连长——克劳斯那四辆h-731坦克。冰洞方向。”
陈从寒的手指停在铅笔桿上。
“怎么了?”
秀才的喉结滚了一下。
“它们没去冰洞。掉头了。新方向——正朝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