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把刀子同时捅,鬼子后勤全线崩(2/2)
老赵愣了一秒。
“留著?”
“炸了桥,日本人知道是人为破坏,会全面彻查铁路系统。铁轨就完了。”陈从寒蹲到弹药箱前面。“桥在那里,道岔故障报告在那里。日军查不出人的问题,只会加强设备检修。铁轨下次还能用。”
林望北端起搪瓷缸子,这回真喝了一口凉水。
“留人比炸桥值钱。”
“地下党员每暴露一次就少一个。”陈从寒拿起航空地图铺在膝盖上。“铁轨、老鼠、墨水——这些人用命给我们换情报。一次性死掉的叫炮灰,能反覆用的才叫资源。”
他拿铅笔在地图上標了三种符號。
圆圈——可重复使用的联络点。铁轨、墨水,以及另外六个甲级节点。每次任务后评估暴露风险,低於三成的继续使用。
叉——一次性节点。老鼠这种直接接触毒物的高风险操作,干完这一票就撤。
三角——待激活节点。还没有联繫过的新京和大连的几个丙级点。不到万不得已不碰。
林望北蹲过来看了两眼。
“你做了分级管理。”
“弹药要分级。药品要分级。人也要分级。不是谁不值钱——是不能一把牌全出完。”
林望北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断指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地图上“墨水”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梅津的视察路线——这张牌你打算什么时候出?”
陈从寒没抬头。
“什么时候他把警卫减到最薄,什么时候出。没到那个时候,这条情报在木板底下捂著,谁也不许提。”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站起来。
“秀才,继续盯粮食那条线。老鼠动手以后,我要知道哪个部队先吃到那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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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个小时后,答案来了。
不是秀才的电台传来的。是老猫的联络员从南线跑回来带的口信。
“西线混成旅团。下午四点发的粮。大米和压缩饼乾各八十箱。”
陈从寒在地图上的西线位置画了个小圈。
“发给了哪些部队?”
“前锋步兵大队全发了。旅团部留了一批。后勤中队也分了一些。”
“吃了没有?”
“口信上说,昨天晚餐开始用新粮。”
陈从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苏制表。距“老鼠”投药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小时。如果昨天晚餐开始食用——
“再过十二个小时。”苏青在后面接了一句。她在药箱里翻出那本笔记,翻到记录配方的那页。“巴豆粉的缓释效果在十二到十八小时后发作。今天下午到明天上午,西线的步兵会陆续出现症状。”
“会不会死人?”
“不会。这个浓度只催吐催泻。但脱水加上零下四十度——如果没有及时补充水分和保暖,冻伤和体力衰竭风险极高。”
陈从寒把铅笔桿在指间转了半圈。
“西线混成旅团现有战斗力约三千人。发了新粮的前锋大队和后勤中队加起来大概一千出头。十八小时后这一千人趴下三成——”
“三百人。”苏青合上笔记本。“而且剩下的七百人看到战友上吐下泻会怎么想?他们还敢吃军粮吗?”
老赵从工具堆后面冒出半个脑袋。
“不敢吃粮食的兵——饿三天跟瘫三天有啥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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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秀才的耳机里炸开了锅。
日军参谋频道、西线旅团指挥频率、后勤调度频率——三条线同时亮了。
秀才一边收报一边抄,手速快到笔尖在纸上划出了火花。
“西线旅团指挥官紧急电报——前锋步兵大队自下午起,二百七十三名士兵出现严重呕吐和腹泻症状。军医初判为急性食物中毒或疫区饮水污染。”
又是一条。
“旅团长下令封存全部粮食进行检查。同时命令周边三个村屯居民就地集中,准备审讯投毒者。”
秀才念到这儿的时候看了老猫一眼。
老猫的旱菸袋搁在膝盖上,烟锅子暗了。
“跑了。三个屯子前天就跑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日本人扑过去只能看见空房子。连口锅都没留给他们。”
秀才鬆了口气,继续抄。
第三条电文来自南线重炮联队的炮兵指挥官。
“弹药补给中断第三天。存量仅够维持现有炮击频率二十四小时。请示降低炮击密度。”
参谋室的回覆在四十分钟后才到。
“准许炮击频率降低百分之五十。优先保障反炮兵火力,减少对面目標的压制射击。”
秀才把三条电文按时间排好,钉在一起递给陈从寒。
陈从寒翻了一遍。没说话。
但他拿铅笔在日军三线態势图上划了三道槓。
东线——联队长被击毙,新指挥官克劳斯是德国人,跟日军系统存在天然裂痕。坦克被打掉大半,后续增援的一式中战车有七辆堵在锦州过不来。
南线——重炮弹药断了三天。炮击频率砍一半。前锋步兵失去火力掩护。
西线——三百人中毒趴窝。剩下的不敢吃饭。旅团长忙著抓“投毒者”,精力被分散。
三线的后勤同时被捅了三刀。
秀才把圆框眼镜推上去,棉线绑著的那条腿晃了两下。
“连长,我还截到一条。克劳斯发的。”
“念。”
秀才翻到最后一页抄报纸。
“发给梅津参谋室。德语加密。我刚解出来。”
他念得很慢。
“陈从寒已经不是一个游击队长。他正在构建一套涵盖军事打击、后勤破坏和民间情报的完整战爭系统。局部的军事胜利无法消灭他——必须切断他和东北民眾之间的联繫,否则长白山將变成第二个华北敌后根据地。”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大牛钢指攥著破布没鬆开,液压管嗤嗤响了一声。
“这鬼子说得挺准。”
不是日本人。是德国人。比日本人看得远。
陈从寒把抄报纸折好塞进怀里。
“秀才。”
“在。”
“墨水那边还有没有新的?”
秀才翻笔记本翻到最后。
“有。但不是军事情报。”
他把一张折了三折的薄纸递过来。
纸上的字跡跟之前“墨水”的手笔一模一样。
陈从寒展开看了。
內容只有一句话和一个日期。
“梅津视察日期推迟至本月二十八日。原因——前线发生多起事故及疫情,需先行稳定后方。”
推迟了六天。
因为铁路脱轨。因为粮食中毒。因为他陈从寒往日军的后勤血管里捅了三根针。梅津不敢来了——至少暂时不敢。
陈从寒把薄纸折好,走到弹药箱旁边。掀开油布,从最底层摸出那块木板。
“先养著”三个字还在上面。
他拿铅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二十八日。
然后把木板放回去,油布盖上。
林望北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
“陈从寒。”
陈从寒转过头。
林望北把缸子放在地上,站起来。断指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延安让我评估你这支队伍值不值得押上全部东北地下线。”
帐篷里没人出声。
林望北走前两步,站到手电光底下。刀疤在光里拉得又白又长。
“我的评估——值。但有一条。”
陈从寒等著。
“铁轨、老鼠、墨水。你今天用了三个人的命,换了三天的喘息。这三天很值。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的断指指了指弹药箱底层盖著油布的木板。
“那条大鱼——你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养到用光所有联络点?”
陈从寒没急著接话。
他蹲下去,从怀里掏出那张航空地图,铺在弹药箱盖子上。
铅笔头在標著圆圈、叉和三角的一百四十七个联络点上扫了一遍。
“每个圆圈用三次封存半年。每个叉用完即撤。三角不到s级任务不激活。”
他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大鱼的事——”
通讯器响了。
秀才的手指头按住频率旋钮,脸色变了。
“连长,克劳斯换频了。新频段。”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
“內容?”
秀才嘴唇动了动,把最后一行抄完。
“明码。发给h-731编组的四辆坦克。”
他把抄报纸翻过来。
“放弃伐木场。新目標——冰洞。全速推进。不再需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