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死寂晨曦(1/2)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紫色。
无数紫色的触手从天空垂落,像章鱼的腕足一样黏糊糊地缠绕住每一个人。
那些人都在笑,笑得嘴角裂开,露出森森白牙,但眼神却是死的,像玻璃珠
子一样空洞。
我在梦里拼命地跑,想要逃离这个怪诞的世界,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霄霄……你要去哪儿啊……」
那是母亲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机械的、没有起伏的电子音质感。
「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膜里回荡。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
亮的光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熟悉的房间陈设——乱糟糟的书桌,贴着动漫海
报的墙壁,还有那个总是被我踢到地上的抱枕。
是梦吗?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种黏腻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午九点半。
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我不信邪地开关了几次飞行模式,依然是那个刺眼的「无服务」。就连Wi-Fi
信号也是灰色的,路由器似乎罢工了。
「什么破网……」
我嘟囔着骂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
那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感再次袭来。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一种……彻底失去了生气的死寂。
平时这个点,小区楼下早就应该充满了大妈们的广场舞音乐、孩子们的尖叫
声,还有那种恼人的装修电钻声。
可是现在,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很好,好得有些过分。
小区里的绿化带依然郁郁葱葱,喷泉依然在喷水(那是定时的),甚至有几
只流浪猫趴在长椅上晒太阳。
但是,没有人。
偌大的小区花园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几辆车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仿佛车主刚刚急匆匆地离开。
昨晚那诡异的紫光……难道不是梦?
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种静,让人心里发毛。
「妈?姐?」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带着一点颤音。
没有人回答。
我咽了口唾沫,向厨房走去。
那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笃、笃、笃……」
那是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
非常有节奏,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一样,精准得像是个节拍器。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人在。
「妈,你怎么不理我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
眼前的景象让我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婉秋站在流理台前,背对着我。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旗袍,那种丝绸质地的面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身
材。旗袍的开叉很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居家软底拖鞋。
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根碧玉簪子,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
脖颈。
这就是我那个端庄优雅的母亲,大学教授沈婉秋。
可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太奇怪了。
她的动作极其僵硬。
右手拿着菜刀,左手按着一根黄瓜。
「笃。」
切下一片。
停顿一秒。
「笃。」
再切下一片。
那个动作,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臂,每一次抬手的高度、下刀的力度,
甚至连那个停顿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最诡异的是,那根黄瓜已经被切完了。
只剩下最后那一小截尾巴。
可是她依然在切。
「笃。」
刀刃落在空荡荡的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笃。」
又是一下。
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切空气。
「妈?」
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那种恐惧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我走过去,伸手想要拍她的肩膀。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那种本能的警觉让我停住了动作。
我绕到了她的侧面。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或是偶尔对我露出严厉表情的脸,此刻完全
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表情。
嘴角平直,眉头舒展,既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
就像是一张做工精良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
而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砧板上的那一小截黄瓜尾巴。
瞳孔扩散,没有焦距。
而在那漆黑的瞳仁深处,隐隐约约有一抹紫色的幽光在闪烁。
就像昨晚那漫天的极光一样。
妖异。
邪恶。
「妈……你别吓我……」
我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
我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触感是温热的。
隔着旗袍那顺滑的丝绸面料,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还有肩膀上那圆润
的肉感。
她是活的。
可是,被我推了一下之后,她的身体只是顺着力道晃了晃,就像是一个不倒
翁。
然后,她立刻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笃。」
菜刀再次落下。
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我像是见了鬼一样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冰箱。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慌乱地冲出厨房,想要去找李未晞。
如果妈变成了这样,那姐呢?
客厅里。
李未晞也在。
她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白色T 恤,下身是一条极短的热裤,露出一双逆天的
大长腿。
此刻,她正站在客厅中央的瑜伽垫上。
保持着一个「压腿」的姿势。
她的右腿高高抬起,架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身体向右侧弯曲,双手去够右
脚的脚尖。
这是一个展现身体柔韧性的绝佳姿势。
T 恤因为重力的作用向下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腰肢,甚至能看到里面黑
色运动内衣的边缘。
热裤紧紧勒着她的臀部,勾勒出那饱满圆润的弧线。
那两条腿,白得晃眼,直得让人发疯。
可是,她就那么定在那里。
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尊被摆放在橱窗里的精致手办。
连发丝都没有颤动一下。
「姐!李未晞!」
我冲过去,大声喊她的名字。
没有反应。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说话啊!别装死!」
她的身体随着我的摇晃而摆动,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抵抗。
但是,只要我一松手,她就会立刻、精准地恢复到那个压腿的姿势。
甚至连那个弯腰的角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同样的空洞。
同样的无神。
同样的……紫色幽光。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这两个我最亲近的人。
她们还在呼吸。
胸口还在起伏。
但是,她们好像已经死了。
或者说,她们的灵魂被抽走了,只剩下这具还会动的躯壳。
恐惧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涌上心头。
世界末日了吗?
丧尸爆发?
可是她们并没有要咬我的意思啊。
她们只是在重复。
重复着她们失去意识前正在做,或者习惯做的事情。
母亲在切菜。
姐姐在练功。
这种机械的重复,比疯狂的攻击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正中。
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抗议声。
生理的需求把我从绝望中拉回了现实。
我站起来,有些虚脱地晃了晃。
看着依然保持着压腿姿势的李未晞,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们真的没有意识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无论我做什么,她们都不会反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滴进水里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厨房。
「笃、笃、笃……」
切菜声还在继续。
沈婉秋依然站在那里,不知疲倦地切着空气。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那被旗袍包裹着的背影。
沈婉秋的身材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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