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斟酒（2/2）

不过问题也不大，眼下的情况尚在掌握之中，毕竟两人的女儿可都在他手上。

川上远捧起了桌上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紧接着开始讲起了雪乃和结衣在学校里的趣事。

女儿是母亲的连心肉，如此这般的讲述轻易地就软化了绵里藏针的紧绷，气氛一下子便归于温馨。讲到了这些、同为单身母亲的二人无需旁人提起便平添了许多的话题，更何况彼此的女儿还是那么要好的百h……好友。

……

“千纱，现在几点了？”

雪之下夫人低声问向身后的秘书。

川上远也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再怎么欢笑声不断，今天的目的可是为了那位不死川的社长来的，只是眼下他都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

也不好打电话去催，又等了几分钟，川上远都快失去耐性了，房间的门终于被推开。

“啊，近藤社长您来了。”

几人全都站了起来迎接，花白着胡子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近藤社长只是面对着由比滨太太点了点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是“你”而不是“你们”么……的确是完全不像个老年人的狂傲无礼。

入了座，近藤社长依旧是那副毫不客气的模样，催了一下上酒上菜，抬起头对着川上远开口。

“你就是川上远吧？听说你是个中国通？”

“……算是吧，反正对大陆很了解。”

近藤社长点了点头：“会喝酒么？”

“略懂。”

正好服务生把酒拿了上来，画着竹叶的白色瓶子放在了桌子中央，近藤社长挥手摒退了服务员，看也不看地拿手指了一下雪之下夫人：

“倒酒。”

论辈分，雪之下夫人的父亲才有资格与这位近藤社长平辈论交；论身份，近藤在千叶县也算的上是德高望重；论影响，不死川扎根在千叶县绵延百年；论利害，毕竟是雪之下夫人有求于他。

他当然有资格让雪之下夫人倒酒。

但从进屋开始，近藤社长连瞧也没瞧她一眼，雪之下夫人也曾想说些什么，可近藤根本没给她任何开口的时机，只当没她这个人。现如今一开口便是如同对待仆人一样地颐指气使。

就算是长辈，这样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其他人仍旧淡定非常，却唯独是由比滨太太脸色骤变，有些担心地望了眼雪之下夫人，朱唇微启，却又没法开口。

一开始不露锋芒的玄机只是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毕竟两人在许多方面都有些相似——可正因如此，她们俩更能生出冷暖互知的好感，彼此之间其实一点也不讨厌对方。

川上远指尖轻点着桌子，微微沉吟着。气愤当然也有，但紧跟着他只觉得奇怪。

如此的行径真的只是为了羞辱雪之下夫人么？只是因为上一辈的龃龉？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更何况他进门时虽然说的是让“你”久等了，但也用上了抱歉这样的词，面对的还是自己的下属……而由比滨太太虽然口中说近藤社长乖张偏执，但前面也有一句他是个好人。

川上远不觉得蕙质兰心的由比滨太太会看走眼。

这场景怎么都觉得似曾相识……近藤社长喜好研习大陆文化……

川上远忽然有了个猜测。

暗里心念电转，场面上却只是一瞬时。秘书小姐微微上前半步，想替自家主人接下倒酒的工作，但身前的家主隐晦地轻摇了一下手，按住了她的意图。

面色如常的雪之下夫人站起身来，挽起了滑落下来的和服袖口，便要去拿那壶酒。

一旁的川上远却先她一步伸手拿起了酒壶。

“雪之下夫人身为晚辈，为近藤先生您斟酒也并无不可。”

川上远从容不迫地说道。

“但是在那之前，能否劳烦近藤先生先向她道个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