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调虎离山,铁娘子发飆爆头(2/2)
“別碰我男人!”
林玉莲嗓子劈了。胳膊抡圆,把半口锅的滚汤直接掀了出去!
热浪排山倒海。滚烫粘稠的猪油混著干辣椒,像张大网一样扑头盖脸浇下。
老徐拼命偏头。
躲开了大半。
但还是有小半锅浓滷子结结实实糊在了他左边脸颊、脖颈和肩膀上。
猪油比水烫。黏在皮肤上,擦不掉,甩不脱。
“啊!!!”
杀猪般的惨嚎划破夜空。
老徐左脸被烫出大片水泡,眼睛瞬间肿成一条缝。军刺拿不稳了,“当”地掉在地上。他双手捂著脸在地上发疯乱蹭。
陈建锋死盯这空当。
两手猛拍青石板,身子贴著地面爆射出去。
双手死死抱住老徐的小腿。
往后一掀。
“嘭!”
老徐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还想挣扎。右手在地上乱摸,去够那把掉落的军刺。
黑压压的秤桿当头砸下!
三尺粗硬木,生铁包头。林玉莲卯足了浑身力气,秤砣带著风。
“嘭!”
闷响。秤砣结结实实懟在特务右边脑壳上。
林玉莲披头散髮,眼睛通红,嘴唇咬出了血。
“我让你闯我家!”
她抡起秤桿,再砸!
“咣!”
“让你拿刀对我男人!”
“嘭!”
活生生把个特务老徐砸得连翻白眼,四肢触电般抽了几下,成了一滩烂泥。
院子死寂。
隔壁刘红梅家亮了灯,她趴著墙头偷瞄,看见满地血和黑乎乎的猪油,“我的老天爷!”一屁股跌回自家院子去叫老张。
桂花嫂家的窗户也推开了,露出半张惊恐的脸。
林玉莲站在院子中间,大口大口喘气。
手里的秤桿尖上,“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抖如筛糠的双手。十指攥得发白,死没撒手。
陈建锋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老徐跟前,扯下他腰带,把两只手反绞到背后捆死。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
“没死。晕了。”
他抬头看著自己的妻子。
月光底下,这个从上海嫁过来的姑娘,满脸都是溅上去的滷水油点子,头髮乱得像个鬼,嘴角还掛著血丝。
可脊梁骨挺得直衝天。
比侦察连里带出来的刺头兵还要横。他心里暗骂一声: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有人敢惹这內当家?
“轰轰轰——”
粗暴的发动机排气管声撕烂了整条巷子。
“砰!”
“长江750”的车头直接撞开虚掩的院门。
陈大炮跳下车。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路上他把杀猪刀攥出了汗。老莫在后座上连话都不敢跟他说。
结果他看傻眼了。
儿子陈建锋正麻利地拿细铁丝给特务上背銬。
儿媳妇林玉莲跟个战神似的,正拿袖口搓秤桿头上的血泥子。
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脑袋肿得像个烂猪头,浑身透著熟肉的酱香味。
半个院子全是大料和干辣椒。
老莫跳下车,蹲下去翻开老徐的眼皮看了一眼。
“是真货。就是跑了的那个王八犊子。”老莫连声惊嘆。
陈大炮走到石凳前,一屁股坐下。
死死盯著林玉莲,盯了足有五秒。
突然一仰脖子。
“哈哈哈!”
雷鸣般的爆笑从胸腔炸出来!豪横粗糙的笑声震得瓦片直响,硬是把墙头刚冒出来的几个脑袋又给嚇了回去。
“好!好闺女!”
陈大炮站起来,三步跨过去,一把夺过林玉莲手里的秤桿。
“没给老陈家丟人!”
他粗糙的大手在林玉莲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这巴掌一落,林玉莲憋著的那股劲“散”了,腿一软差点出溜到地上。
陈建锋一把抄住她。
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滚。
“行了行了,別哭。”陈大炮背过身去,假装看月亮。声音闷闷的。“哭什么哭,打贏了还哭,让邻居笑话。”
说得硬气,拿糙袖口飞快蹭眼角的动作却一点没落。
老莫早半蹲在地上过特务的底。
他把老徐的灰布工装从里到外翻了个遍。鞋底的暗格、腰带的夹层、裤脚的缝线,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最后,他从老徐贴身內衣的防水油纸夹层里,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条。
很薄。电报纸。
上面是铅笔写的字,笔画很轻,但清晰。
老莫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没说话,把纸条递给陈建锋。
陈建锋接过来,往油灯底下一凑。
手一下顿住了。
白底黑字,压根没提两吨柴油和马达,也没提什么狗屁密码本。
上头只有两行死命令:
“灭口,取回《林氏丝织秘录》及双鱼扣。”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
“归海。”
陈建锋把纸条递给陈大炮。
陈大炮扫了一眼。
嘴里的老烟杆“咔”地被咬出牙印。两根手指把菸头掐死,烫得皮肉冒烟也愣是没撒手。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海风穿过院墙,吹得那张电报纸在陈大炮手里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