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眷恋(2/2)
数分钟后,凭借着高超手腕平息了事件的阿卡拉,和我们走在一块,有她的隐藏气息手段,我和塔莫娅似乎也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大方的一起并肩走了。
塔莫娅在极力解释着刚才引发的事件,想主动背锅,但我怎么能如她所愿,错都在我,如果不是我忽然心血来潮,塔莫娅也不至于担心成那样子,做出不顾一切的举动。
阿卡拉好奇的盯着我看:“吴,能够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嘛……”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道:“是加仑老师教的。
死去的加仑老师,你就帮学生分担一点黑锅吧。
“加仑大人虽然安息了,但他的传承还在,吴,可不要辜负了这份期待。
想到联盟失去一名如此强大的战士,阿卡拉惋惜轻叹,心情不佳,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放心吧,加仑老师的传承,绝对不会在我这儿断掉。
我用力保证,为什么,因为加仑教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学会了,甚至做的比他更好。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考验世界里的自己,应该可以这么自豪的宣称了吧。
“阿卡拉奶奶,我以前可不知道你有这种隐藏气息的手段。
顿了顿,自感气氛沉重,我机智的转移话题道。
“呵呵,是吗?
莱娜没有告诉你吗?
我们预言师,也是懂得一些小把戏的。
“不不不,这已经不算是把戏了,说是魔法也不为过。
看看周围对我们视而不见的人群,不仅能隐藏自己的气息,连我和塔莫娅的气息也能隐藏,就似形成了一个外界无法窥视的隔离罩,这种手段可是连世界之力强者都做不到。
“没办法,谁让我这个无聊的老婆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时不时的在大街小巷里走走,看着营地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的变得热闹,不好好掩饰就会引起骚动,所以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下了一番苦工,让你们见笑了。
“营地的变化真是大,我已经记不清刚刚来到时是什么样子了。
听着阿卡拉的唏嘘语气,我内心也感慨万分。
“那我可还记得,真是有些怀念当初的日子了,那时候只有我,凯恩,法拉,卡夏,还有你,整个营地只有我们五个长老,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帐篷,就可以容得下我们五个聚在一起,开长老会议,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就像过家家一样,却又如此让人怀念那种简单朴素的形式……”
阿卡拉絮絮叨叨的述说着过往,我和塔莫娅静静聆听,时不时,本以为已经消逝的回忆,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些令人怀念的碎片。
在一个缅怀过去的伟大老人面前,只需要带上耳朵认真倾听即可,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和敬意。
就在这时,一道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黑影,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让已经习惯了被路人无视的我和塔莫娅,微微吓了一跳。
“大长老阁下,教廷山有动静了。
阴影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原本温馨缅怀的气氛,变得严峻起来,不仅仅是我和塔莫娅脸色变得难看,阿卡拉的气势也陡然一变,从普通的怀旧老人变回了联盟大长老。
“这里不是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在回去的路程中,探子接二连三的出现,传达教廷山的最新消息,自第二世界往返教廷山的地狱传送,记得是半小时的冷却时间,这样看来,这些消息并非是通过最简单的地狱传送传达,而是利用其它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渠道。
由此可见,阿卡拉对教廷山的重视。
十多分钟后,等我们回到阿卡拉的小帐篷,远在地狱世界的教廷山的形势,已经一变再变。
先是四不像魔神出现异动,这家伙霸占着骸骨之地,艾卡莱伊的父亲留在它身上的伤疤,终于完全愈合,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展开了复仇。
还好,教廷山早有准备,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四不像魔神的举动,在它出现变化的那一刻,小幽灵已经驱动着教廷山起飞,准备随时……呃,随时跑路。
然后,就是如同四不像魔神第一次来袭那般,双方展开了你追我跑的追逐之旅,暂时来说,教廷山的处境还不算危险。
只可惜,这一次艾卡莱伊的父亲已经没办法再来拯救教廷山了,只能依靠那位尚在泉水中泡着的四翼天使,叫什么来着?
“天使族那边,我每天都在联系,乌格尔大人还需要大概七天的时间才能愈合。
阿卡拉苍老的面庞上,似乎又多了几条皱纹。
“七天时间,教廷山怎么可能坚持七天时间。
我一听,立刻坐不住了,就算小幽灵实力变强了,也不可能驱动着教廷山,和四不像魔神玩上七天七夜的捉迷藏。
况且,我可不认为那头四不像魔神是没脑子的家伙,或许它现在有所顾忌,是因为害怕像上一次那样,天降正义,将它揍的头破血流。
等它确认了没有埋伏,没有能威胁得了它的存在,它肯定会施展雷霆手段,誓要将教廷山拿下。
“吴,冷静点!
阿卡拉的轻喝声,带着让人心神安宁的抚慰,让急上头的我冷静下来。
“听我把话说完,虽然乌格尔大人还需要七天时间才能痊愈,在这之前,不适合离开圣泉,但是,如果教廷山真的无法支撑下去,泰瑞尔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管,届时一定会派出其他四翼天使前往搭救,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说实话,无论是泰瑞尔大人还是我,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现在的联盟,还没有做好进行一场大决战的准备,尤其是加仑大人刚刚离开,你又……”
“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任性之举……”
“怎么能怪你呢,那种情况下,没人能做的比你更好,亲爱的吴,挺起胸膛,在关键时刻,你没有愧对救世主之名,我以这条性命担保。
阿卡拉既慈和,又肃穆的说着,而后再次轻叹。
“要说错,那都是命运的戏弄,是上帝在给我们这样一次巨大的考验。
没等我出言安慰,探子又传来消息,四不像魔神果然搞小动作了,从它身上分裂出了成百上千的怪物,试图对教廷山进行包围战。
它还是有所忌惮,还在继续试探是否有存在的威胁。
只不过,这样的疑心能让教廷山坚持多久呢?
反正我不看好,就算四不像魔神的疑心再重,撑死一两天就不错了。
教廷山躲避着四不像魔神,自然就没法顾及到其他怪物,此时围绕着教廷山,已经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好在那些怪物,以教廷山的实力还能应付过来,实在不行,教廷山自带的圣光炮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让现在的小幽灵蓄全力一击,哪怕是四不像魔神估计也会受伤。
虽然还没有到危机时刻,但是,这种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什么也帮不上的无力感,真的太不好受了。
“不好受?
阿卡拉似乎看出了我心里所想,不,任谁都能看出来吧,以我现在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的举动。
“不好受。
我用力点点头。
“不好受就对了,想想你以前的冒险举动吧,你身边的女孩们知道你这么冒险,却什么也帮不上,这种滋味,终于也轮到你来品尝了。
“阿卡拉奶奶,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你教坏了琳娅,还是琳娅把你给教坏了。
如此熟悉的说词,让我想到了回来之前琳娅小妮子的话,何其相似。
“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阿卡拉摆了个谦虚手势,让我无语,什么时候我们的联盟大长老变得如此毒舌了?
不过我也知道,她这是为了我好,为了让我不至于做出冲动之举。
深呼吸一口气,我闷声坐下,随即又站了起来。
“莱娜,莱娜那边还要多久才能准备好?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哥哥,怎么样?
宛若清莲般的素雅纤细身姿,掀开帐门,款款走了进来……
莱娜,我的莱娜,她的出现就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帐篷里凝重的气息。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裙,勾勒出她纤细而曼妙的曲线,那长裙在腰肢处收束,衬得她胸脯的饱满越发诱人。
她乌黑亮泽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顺地贴在她白皙的肩头,只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松松地挽起,显得既不失优雅,又带着一丝居家的亲近。
她的脸庞,如玉般温润,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笑意,眼角微微上挑,如同水墨画中点睛之笔,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她的鼻子小巧而挺翘,两瓣花唇,一如既往的粉润娇嫩,此刻因笑意而微微弯起,露出两排洁白贝齿。
我急冲冲的迎上去,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莱娜抱住。
我的双臂紧紧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将她娇软的身体整个压进我的怀里。
那熟悉的柔软与馨香瞬间将我包裹,让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踏实与安心。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直接传递到我的皮肤,热烈得仿佛要将我灼伤。
“莱娜,转职仪式准备好了么?
我焦急得连吸几口妹之力的思考余地都没有了,下身的肉棒却不争气地猛然挺立,紧紧地抵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物,那硬实的触感,瞬间让她娇躯一颤。
“嗯……嗯,哥哥……已经做好准备了,随时可以开启。
她被我猛然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双臂也环上我的脖颈,脑袋轻轻地靠在我的胸口,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软糯得像糯米糍,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那是一种介乎于紧张与兴奋之间的微妙反应。
我能感觉到她因我的勃起而产生的细微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熟悉的,情动时的颤栗。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鼻翼微微扩张,甚至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细微的,甜腻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
我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揉捏着,那柔软的触感,让我更加心猿意马。
我用力地将她向上托起,那已经挺立的肉棒,隔着两层布料,更加紧密地贴合在她饱满的花户轮廓上,甚至能感受到那片潮湿的热意。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吧,这就去转职。
我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的脸埋在她的秀发之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雅的,仿佛百合花瓣又混杂着处子体香的幽香。
那香气钻入我的鼻腔,直达大脑,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能感觉到她那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擦着我的胸膛,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酥麻得我头皮发麻。
“哥哥……你……你顶到人家了……”
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抱怨,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娇嗔。
她的身体,因我的硬挺而微微弓起,小屁股不自觉地向后翘了翘,反而让我的肉棒更加深入地抵在那两瓣丰润的花唇之间,仿佛要直接穿透衣物,插进去一般。
“莱娜……”
我低声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情欲的沙哑。
我的下身用力地,带着试探性地,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湿润的花穴入口处,隔着布料,缓慢地,却又充满力量地,研磨着。
每一次摩擦,都带着布料的窸窣声,以及我那粗重的喘息,还有她那抑制不住的,甜腻的,低低的呻吟。
“嗯……啊……哥……哥哥……这里……外面有人……”
莱娜颤抖着,身体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紧紧地抱住我的脖颈,将脸颊埋在我的肩窝,呼吸急促得像在奔跑。
她那双纤细的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摩擦着她因情动而充血的花唇,一股股的湿意,很快就将她贴身的衣物完全浸湿,形成一块显眼的深色水渍,而我肉棒顶着的位置,那片湿热更是清晰可感。
“莱娜,我好想你……想死你了……”
我不再顾忌,只凭本能,粗暴地将她的身体向上抬起,我的肉棒随之更加用力,更深地嵌入她布料下的花穴,来回顶弄着。
每一下撞击,都带着布料与湿润花穴的摩擦声,以及她那越来越高亢的,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
“嗯……啊……哥……哥哥……快……快停下……呜……阿卡拉奶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快感,身体因我持续的顶弄而剧烈颤抖,双腿不受控制地绞动着,紧紧夹住我的大腿,将我的肉棒挤压得更深,让她湿热的花穴彻底将我裹挟。
“阿卡拉!
等等,吴!
阿卡拉在后面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我身体猛地一僵,下身的冲动却依旧坚挺,不愿退却。
莱娜的身体也在我怀里猛地一缩,双臂紧紧地环着我的脖颈,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将脸埋在我肩窝,一动也不敢动。
她那湿热的喘息,依旧在我耳边清晰可闻。
“难道说还要做其他准备?
我回过头,目露不安,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剧情貌似经常发生吧,我是说骑士小说里。
我那胀痛的肉棒依旧死死地抵在莱娜湿热的花穴入口处,只是不再动弹,而莱娜的身体还在我怀里微微颤抖,那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到我的龟头上,激起一阵阵的酥麻。
“不,并没有,现在立刻出发也没问题,我只是想说,等等我,我也一起去,说起来,老婆子我最遗憾的事情之一,就是没能亲眼见证你这个救世主转职,如今老天也算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回来了。
“太夸张了,我转职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阿卡拉带着玩笑的话语,让我的焦急紧绷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话说回来,我是怎么转职的来着?
竟然连这种事情也忘记了,唉。
“并不是因为你的转职和别人有所不同,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和别人有所不同。
这……我姑且勉为其难的当做是在夸我可以么?
“还等什么,立刻出发吧,我也迫不及待了。
抖了抖朴素的黑色长袍,阿卡拉拐杖一提,大步率先走在前头。
见阿卡拉少见的露出如此气势,宛如忽然返老还童一般,我连忙跟上去,不忘打趣一句。
“阿卡拉奶奶,想要看转职仪式的话,可得走快点,我可不会等你。
“安心安心,我们预言师的小把戏,可不止一样。
阿卡拉说着,明明依旧迈着慢吞吞的步伐,速度却陡然加快,仿佛她整个人点了快进,我跟在后面,全力追赶,也只不过是勉强能跟上她的脚步。
回过头,塔莫娅抱着莱娜跟上来,冲我投来一个无需担心的眼神。
莱娜的脸颊依旧潮红,眼神带着一丝水雾,她那紧紧绞在一起的双腿,更是毫不掩饰她身体深处的渴望。
她那柔软的腰肢在我怀里微微扭动,小屁股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我的肉棒,带来阵阵难耐的磨蹭。
我只能死死地压制着自己下身的冲动,免得再在阿卡拉面前失态。
“莱娜,没事吧?
我凑近她耳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没……没事,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角甚至湿润了,但她依旧将头埋在我肩窝里,不肯抬头。
那细弱的呻吟,像是一把小钩子,一下一下地勾着我的心弦。
既然如此,那就全力冲刺吧!
有闭着眼睛也能在营地四处兜转的阿卡拉带路,外加她的隐蔽气息能力,避开了拥挤的街道,穿过一条条连土生土长的营地人也未必全都知道的小巷近道,很快,营地的训练营已经遥遥在望,大老远的,就能察觉到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息,学员们血气方刚的训练呐喊,充斥着整个区域上空。
和营地一样,训练营也因为学员的不断增加,而扩大了不少,以前这里是个大杂烩,各职业的训练场地和教学场所混杂在一起,经常能看到法师学员和圣骑士学员在同一个训练场上进行负重奔跑。
如今,也根据职业分割成不同的小区域,每个职业都有各自的训练场所,看起来更加正规了,此外,甚至还有其他各族的训练场,比如说精灵剑士,矮人战士等等,大概是诸如【外语学院】一样的存在吧,因为联盟的历练之路更加完善,各大种族立志成为冒险者的年轻人们,干脆从学员这个阶段就开始【出国深造】了。
总之,感觉是各种世界各种位面都能遇到的事情,我也就不吐槽了,当然这些也都是莱娜和琳娅告诉我的。
无暇去感受训练营里传来的令人斗志高昂的呐喊声,倒不如说这些声音只会让我回想起在加仑老头的魔法阵里被电的生活不能自理,却还要在老酒鬼的淫威下被迫继续进行修炼的悲痛回忆。
阿卡拉依然保持着那看似缓慢,实则快进一般的鬼畜步伐,身后,塔莫娅背着莱娜,后面跟着克劳迪娅,也十分轻松的保持一定距离,没有落下分毫,看似只有我一个人最费劲,凡人的悲哀呀,幸好,很快我就能转职了。
这期间,仍有两波探子传来消息,还好不是什么坏消息,在四不像魔神制造的喽啰的威胁下,魔王军已经全部动员,甚至连莉莉丝也参加到了战斗当中。
而四不像魔神自身,好像也渐渐感觉到,这一次正义将会迟到,而开始变得无所忌惮,速度不断加快,幸好教廷山在二代主人小幽灵操作下,速度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但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现在,我只希望阿卡拉刚才那番话,泰瑞尔不会对教廷山的生死存亡坐视不管,在最后时刻一定会派出支援,并不是编造出来安慰我,而是真有其事。
很快,跟随着阿卡拉的身影,我们一行穿过了训练营,渐渐来到训练营的边缘,也是罗格营地的边缘,往外望去,已经一片茫茫的草原和树林,依稀能看到罗格士兵巡逻的身影。
我们要到达的目的地,也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小山丘,但是,如果说哈洛加斯山是野蛮人的圣山,那么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山丘,就是训练营里的学员们眼中的圣山。
因为转职祭坛,就在这座小山丘的顶上,那些学员付出宝贵的汗水和青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登上这座小山丘,成为一名正式的转职者。
我原本是完全记不得了,但是,知道我即将要回营地转职的艾卡莱伊,临行前特地将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的事情告诉我。
那是莉莉丝转职的时候,我们一起来观看了,是的,离现在并不远,只不过是相隔了区区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本不该忘记的,作为莉莉丝的老师的我。
幸好,现在【被】回想起来也不迟,因为不会再有考验世界,以后一定会好好记住的,莉莉丝转职的时间,回忆,当然,也包括其他女孩们的大大小小事情,也会花时间记住,再把笔记上那些名字的主人,状似很欢乐,却已经完全忘记了面孔的损友们,将他们的模样以及回忆,也给好好回想起来,实在想不起来可以拜托女孩们。
因此,我到不是太担心记忆消失的问题,就算完全失忆了,虽然悲哀,但至少还能从头开始,重新创造更多的美好回忆,关键是要有未来。
只有打败了四不像魔神,渡过眼前的难关,我们才有未来。
愣愣的,抬头望着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早就忘记了,但是现在,我能感受到学员们内心的那份向往,以及站在这里的激动心情。
“去吧,取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身后,塔莫娅轻轻推了我一把,回过头,莱娜和阿卡拉并肩站立,对我露出信任的笑容。
莱娜的脸颊仍旧泛着潮红,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对我深深的依恋和毫不设防的爱意。
她那小巧的花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默默地望着我,里面仿佛盛满了无尽的柔情。
我能感受到她那娇柔的身体,因激动和未散的余韵,仍在我身侧微微颤抖。
即便是失去了一切,她们也一如既往的相信着我,相信着我这个没用的救世主。
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痒模糊,为了掩饰,我连忙回过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山丘顶上坚定的迈出了步伐。
千年的历练,伴随着一步接着一步,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太过久远的记忆,已经完全遗忘,但唯独刻印在灵魂深处的那份孤独,煎熬,绝望,麻木,坚持,期待,依旧清晰如新,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为了今天,我付出了多少代价。
滴答,滴答……
烫伤脸颊的泪水,滴落在迈出去的膝盖上,一步,一滴,一步,一滴,似乎每踏出一步,就要将一年份的痛苦和辛酸爆发出来。
结果,小小的山丘,终究无法承载千年的沉重,踏出大概五六百步的时候,已经到头了,来到了山顶。
回首一望,虽然只是小小的山丘,在哈洛加斯山面前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但在草原这种地势平坦的地方,站在这里,却足以将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内心那些未能发泄出去的辛酸痛苦,在这一望之间,得到了舒展,抚平。
看到了,这就是我要保护的地方。
看到了,我想要保护的人。
如果是为了这个世界,如果是为了我所爱的人们,那么,哪怕是救世主这顶对于我这个区区凡人而言,过于沉重的华丽冠冕,我也会亲手将它戴到自己头上。
加仑老师,看好了,你认为亏欠联盟的那一部分,我会一并帮你还上,作为继承了你的传承的回礼,但是,唯独那份连想要保护的人和物也失去的悲哀绝望,我不会继承。
擦干脸颊,迎着忽然变得躁动起来的狂风,走向了属于德鲁伊的转职祭坛。
站在祭坛当中,山脚下那份激动和向往,忽地消失了,内心一片平静,莫名的涌现了些许感慨。
回想起来了,自己是刚穿越就被赋予了德鲁伊职业,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呢?
也罢。
虽然说并不怨恨那个让自己穿越的家伙,强行的,不给自己任何选择余地的将德鲁伊职业塞过来,倒不如说做出了若是被赋予其他职业该怎么办的假设,会令自己相当困惑,甚至不安和后怕。
只是,如此生硬的手段,总是让自己感到格格不入,如今,职业和力量被剥夺,重新站在转职的祭坛前,和天底下所有的冒险者一样,忽然让我有一种感觉,灵魂之中,最后那一块不属于暗黑大陆的微小碎片,也被涂抹上了暗黑大陆的颜色。
对原来的世界,并没有任何眷恋,甚至是忘的一干二净了,还记得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已经是难能可贵,因此并不觉得遗憾。
也因此,这是一种圆满,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彻底融入了这片大陆,这个世界当中。
你也……这么觉得吗?
冥冥中,我抬起头,对着天空,对着这个世界,露出了笑容。
开始吧!
“长老大人他……没问题吧?
克劳迪娅紧张的攥着拳头。
“一定没问题的!
莱娜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只是,她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没错,因为是熊塔,所以一定没有问题。
塔莫娅双手抱胸,似乎为了强调这份信心一样,高耸的胸脯更加傲然挺立。
“阿卡拉老师,你觉得呢?
莱娜充分体现一个关心则乱,对于自己的恋人兼哥哥,她那份浓厚的爱意当中,夹杂着分量不浅的感激,乃至崇拜,因此给予了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只要是哥哥的话,无论想做什么,都可以办到吧。
但是一码归一码,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她仍然忍不住紧张起来,向自己所尊敬的老师投去求助。
“关于能否转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吴。
和莱娜相比,阿卡拉脸上流露的,才是真正的平静,淡定。
但是,那双浑浊的白目当中,却隐藏着只有阿卡拉自己才知道的狂热。
“我现在所期盼的,所祈祷的,是奇迹。
“奇迹?
“是什么样的奇迹?
就连紧张的身体颤抖的克劳迪娅,都忍不住被阿卡拉的话所吸引,好奇的看着仰视天空的阿卡拉,恍惚间,明知道大长老阁下双目失明,克劳迪娅却有一种,这双眼睛已经窥视到了深不可测的苍穹的奇妙感觉。
“我也不知道,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它捉摸不定,能够被预测出来的奇迹,只能称之为幸运的概率。
阿卡拉前半句回答,后半句已经变成了失神的低声喃喃。
“亲爱的吴,如果你真是上帝派下来的,拯救大陆,拯救我们的使者,那么此时此刻,就展现出你所擅长的【奇迹】吧……”
仿佛在回应着阿卡拉的喃语,一道灼白炙目的光柱,穿破云霄,从天而降,正正落到转职祭坛上面。
“这是……”
这一刻,所有人都失神了。
说到底,所谓的转职祭坛,以及转职仪式,其实就是一个魔法阵,相当于是触发开关,而不是赋予学员力量的法则本体,因此才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被仿造,出现野生的冒险者。
转职的过程,也极为利落,毕竟一个小小的冒险者,根本不值得这个世界过于关注,倘若成功,也只不过是祭坛发出白光,然后白光包裹着冒险者,吸收掉白光以后,就等于是转职成功。
千万年来,在这座小小的山丘上面,诞生了无数冒险者,有些默默无闻,在鲜血荒地就倒下去了,也出现了七英雄这样的传奇人物,但无论如何,无论是谁,都从未出现过这种光柱从天而降的现象。
所谓的奇迹,大抵就是如此吧。
就在这时,山丘周围忽然传来脆裂声响,一层薄薄的透明能量罩闪烁不定,出现了裂痕。
这是为了掩饰某人的转职举动,莱娜特地布置的阻隔视线的魔法防护罩,在从天而降的白光面前,脆弱的就像泡沫,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阿卡拉老师?
莱娜回过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上是好事,可是转职的事情现在却要暴露了,万一……
“无妨。
阿卡拉罢了罢手,她的注意力,乃至她的精神和灵魂,都已经集中在那道光柱上面。
“暴露了也无妨。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的可怕,唯独那双抛掉拐杖,高高举起的双手,终于将隐藏在泛白双目中的那份狂热,透露一二分。
“就让世人见识一下,见证一下,奇迹的诞生吧。
随即,防护罩应声而碎。
下一秒,整个营地,上百万双惊骇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这道忽然出现的光柱上面。
并非神圣,也非邪恶。
并非光明,也非黑暗。
并非希望,也非绝望。
仅仅是强大,浩瀚,伟岸,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俯瞰一切,就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苍天之剑,从天坠落,谪临凡尘。
光柱之中,就连天与地的界限都被模糊化了,渐渐地无法分辨。
在光柱面前,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唯一的,不可捉摸,不可解释,却如此强烈的感情。
——感动。
就似虔诚的信徒,偶然聆听到了上帝的圣音,那份突如其来的感动,便是用一句话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朝闻道,夕死可矣。
噗噜~~~噗噜噜~~~
啊啊……这里是……哪里……
睁开眼,白茫茫的一片光,驱使着我再次眯上眼睛,依靠着朦胧不清的视线,打量着周遭。
记得我是……对了……我是……踏入了转职祭坛……来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张嘴,只发出刚才那一连串噗噜噜的声音,就好似浸泡在水中一样,白色的光芒,浓郁的凝成液态,随着自己的嘴巴微微张合,在冒着泡泡。
身体沐浴在白色光芒组成的液体当中,除了微微蠕动嘴唇,转动眼球以外,一动也不能动,每一根手指头都似被十个六翼强者死死按住,无法动弹。
就连思维,在这片光芒之海的包裹中,也变得缓慢无比。
转动着奇慢无比的脑筋,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应该是处于转职的过程中,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只记得眼前一白……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不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么?
难道……又是那个……白雾……白色的……世界?
不……不对……这可不是白雾……是像水一样的……的白光……
大脑,如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转动,慢慢的回忆,可是依然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想好好……好好转个职而已……至于……至于么……
忽地,眯着眼所看到的景色里,一片白光之中,好像出现了什么模糊的,满是水花的画面,类似黑白胶卷电影里的开幕。
水花渐渐消失,画面变得清晰,在狭隘的视线中,一幕幕陌生而充满即视感的镜头,走马灯一样在自己面前演绎着。
啊啊……记起来了……那不是……那不是……自己刚刚……穿越的时候……遇到腐尸……屁滚尿流……寂寞害怕的……痛哭流涕的模样……可真丢脸啊……
遇到……遇到拉尔他们了……当年的……拉尔大叔……模样原来……那么帅啊……难怪能生出莎拉……莎拉那样的……绝世美人……现在呢……好像……好像也没过多少年……十几二十年……放在……一个冒险者身上……变化……变化应该……不会太大……吧……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会回忆不起来……拉尔大叔的……的模样……了呢……
啊……是琳娅……琳娅小妮子……那时候可真是……真是青涩啊……说句话……说句话都脸红了……真怀念……话说……胸……这些年来……一直在发育啊……
看到……看到维拉丝了……小狗狗……可真可爱啊……天下第一贤妻……我的……只属于我的……我的维拉丝……小狗狗……
不知为何,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垂死病床上的老者,在脑海中走马灯式的闪现着那些早已模糊的回忆。
但是……但是……就算如此……也好……真的很怀念……怀念……这些宝贵的……被我不小心遗失掉的宝贵之物……啊啊……想起来了……看到这些画面……就都想起来了……我所认识的那些人……被我遗忘的那些人……
不知不觉,点点晶莹的泪光溢出,在浓郁的白光海洋当中飘散开来。
画面开始加速,被点了快进一般,里面的人和事在不断闪烁,但是出奇的,我这快要在光芒之中僵化掉的大脑,却能清晰的记住飞快在视线一闪而过的每一幕。
就好像……就好像它们原本就潜藏在自己心中,并没有消失,现在只不过是重新自内心深处涌现出来而已。
是的,这些自以为已经遗失掉的宝贵之物,从来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是被漫长的时间,埋的太深太深,深到单凭自己的力量,再也无法挖掘出来罢了,为什么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呢?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快进的画面,十多二十年的分量,就算是再怎么快进,也没办法一会儿播放完,仿佛在回应我的这种想法,视线之中出现第二块【屏幕】,第三块【屏幕】……直至填充满我的视线范围,不,或许在视线之外还有其他屏幕和画面也说不定。
这些大大小小的【屏幕】,不断闪现着我过去的那些记忆画面,将那近二十年的回忆一股脑掀了个底朝天,短短的时间内就全放完了。
但是,并没有结束,是为了加深我的印象么?
记忆的画面再次重头开始,并且开始出现其他镜头。
比如说考验世界里那一千年分量的时光,好似经过了剪切,并非详细到点点滴滴,比如说我发呆的那些无意义时间,就被忽略掉了。
又比如说……
咦,这……这是什么?
一些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回忆画面,朦朦胧胧,雾里看花,仿佛在离自己最远的那些屏幕当中播放出来。
但是……不知为何……眼角却再次湿润……泪水带来的酸楚感……像崩堤了一般……有一股……有一股十分……十分的……令自己缅怀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触动……
模糊的画面中……依稀能看到……那高高举剑的身影……那低头专注的身影……那黯然离去的身影……托付的身影……牵手的身影……并肩的身影……照顾的身影……
意义……不明……完全的……意义不明……但是为什么……却让我如此的……如此的……想哭呢?
忽地,无数屏幕,无数画面,被某股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巨大的记忆漩涡。
漩涡中心,一把古朴的,朦胧的剑影,渐渐出现。
它普通,普通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金属的,宝石的光泽。
它古老,古老的仿佛是一本史书,记载着从创世至今的所有一切。
它巨大,巨大到连天地,连世界都无法容纳,只能以朦胧隐现的姿态现身。
在这光芒海洋当中,它是万物的中心,一切的主宰。
但是,在我眼中,它只是艾弗利亚。
啊……啊啊……
颤抖着嘴唇,试着说点什么,却只有一串串的气泡吐出。
不知为何,艾弗利亚以这样的震撼姿态出现,我内心却格外平静,无法说话,无法动弹,便静静地,静静地用眯着的模糊视线,打量着它同样模糊的身影。
明明不知道艾弗利亚搞这些名堂,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莫名的,却有一种明白它打算怎么做的矛盾直觉。
眯着的双目,平静的注视着它,无法言语,只能通过眼神传达信息。
艾弗利亚,这样做真的好吗?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能通过考验,至少没想到你能这么简单通过考验。
那把剑,艾弗利亚,开口了,声音和往常一般,并没有因为展现出了万分之一不到的朦胧的伟大姿态,而在气势上有所改变。
“考验的任务是超越你自己。
艾弗利亚继续絮叨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但是,我没想到,你能超越的那么彻底。
“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不仅超越了现实当中的你自己。
“甚至超越了……超越了以前的你自己。
“明明是那个最讨厌度过漫长的时光,并以此为借口逃避的笨蛋,却最终战胜了内心最大的恐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曾经的你,怯懦过,逃避过,放弃过,认命过,当然,也勇敢过,努力过,抗争过。
“但是,未曾有过,像现在的你这样,为了某个愿望,克服一切,战胜自我,如此耀眼过。
“对我而言,这是最好的礼物。
“所以,依照原本的约定,我会帮你恢复实力。
静静听着艾弗利亚的话,静静注视着它,哪怕听到最后那句,会帮我恢复实力,内心也没有兴起半分波澜。
只是在一如既往的,用疑问的目光,注视着它。
艾弗利亚,这样做……真的好吗?
虽然不是很明白,它在说什么,尤其是后半段。
虽然完全不明白,曾经那个怯懦过,逃避过,放弃过,认命过的我,到底是谁,什么模样。
但是我却知道,艾弗利亚又一次妥协了。
又一次在包容我的任性。
虽然这是我所祈祷的,所拼命乞求的结果,但是,我还是不禁想问艾弗利亚。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我……这样的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在说什么蠢话啊。
艾弗利亚似乎噗嗤笑了一声。
“一直在给我添麻烦的笨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是……”
“只是,大概你也意识到了,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现在的甜美,换来的是往后的苦涩,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后悔,不要怨恨我的一次又一次纵容……”
我……艾弗利亚……我……
“那么,开始吧!
不等我回应,艾弗利亚故意打断似的,大喝一声,严肃认真的声音响彻光之海洋。
“作为通过考验的奖励……”
顿了顿,它的语气一转,变得温柔。
“你所失去之物,你用努力换来的收获,现在,统统都还回给你吧。
伴随着艾弗利亚的话落音,刹那间,光之海洋爆裂,无穷尽的光芒炸开,围绕在艾弗利亚身边的记忆漩涡,在光芒爆发之中宛若一条链带,直直冲过来,自胸口没入。
大脑轰一声,无数的记忆在内部也炸裂开来,比刚才看到的记忆画面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仿佛要牢牢烙印灵魂上面,无数熟悉的人和事,一遍又一遍,百品不厌的在脑海中回荡。
这是……我曾经以为失去的一切。
光之海洋中,伴随着光芒爆裂,无数的光芒尽数涌入身体。
这是……我曾经努力过,收获的一切。
如今,都回来了。
脑海中,是无比宝贵的回忆。
身体中,是锤炼千年,印刻于身的经验技巧。
大统一理念,天人合一……
光之海洋,以翻江倒海之势涌入体内,当最后一滴光芒没入时,艾弗利亚的身影,也在渐渐消失。
“放心吧,艾芙丽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哪怕只剩下一秒钟,也会好好的,快乐的活下去。
“不是艾芙丽娜,是艾弗利亚!
空气中,对方无奈到脱力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么,摸鱼摸了大半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转职祭坛上,连接天地的伟大光柱消失不见,让许多顶礼膜拜的人群陷入了巨大恐慌之中。
但是,六感更加敏锐的冒险者,却陡然听见了一声巨大的破裂声。
有什么……有什么被陡然打破了,蒙在所有生命头上的一层厚重黑纱,被掀开了。
就仿佛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一样。
天赋越是高超的冒险者,越能清晰感到这种变化,抬起头,错觉一般,就连天空都变得明亮了许多,与此同时,仿佛陷入了集体顿悟,内心灵光乍现,许多原本晦暗不清的境界阻碍,忽然就领悟了。
这片天地,变得更加广阔了。
所有的冒险者,都陷入莫名的兴奋当中,但是,也有焦急的人。
“熊塔呢,熊塔去哪了?
光柱消失,塔莫娅却感受不到某人的气息,不禁焦急起来,目光落到阿卡拉和莱娜身上,发现她们两个,正呆呆的,高高的仰着头,明明看不见,却做出一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某处的姿态,并露出前所未见的呆滞表情。
塔莫娅下意识的跟着她们一起望去,那是一无所有的天空云朵……一无所有……等等!
一头脚踩大地,头顶天空的布偶熊!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庞然大物,直到刚才都没有发现?
就好像……好像它本来就是这片天地,它的巨大身躯,完全和天地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当察觉到它的存在时,一股来自天地的压力陡然而至,让塔莫娅连呼吸都忘记了。
何……何等的庞大……何等的强大,语言已经无法尽数形容。
是的,因为是消失了足足十万年的境界,现今残留下的语言和辞藻,根本无法完美的去形容这头布偶熊的伟大强大之姿。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好似要将这个世界撑破一样。
除了塔莫娅以外的人,也渐渐感觉到了布偶熊的存在,越来越多人露出呆滞目光,整个营地,数百万人口,一时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哑然寂静。
冒险者,感受着那份散发天地之威的澎湃气息。
普通人,注视着那高不知几许的顶天立地身姿。
无论前者亦或是后者,都是一样震撼。
忽地,站着一动不动的布偶熊,终于动了。
它将背上的鲑鱼剑扛在了肩膀上,回过头,冲脚底下宛若沙盘一样的迷你营地,以及比蚂蚁还要小十倍不止的人们,招了招手。
“嘎姆!
然后一脚踏出,前方的空间,就如同是脆弱的玻璃般纷纷崩溃粉碎,露出黑黝黝的空间裂缝,那携带着天地之威的巨无霸身体,以轻松自如的姿态,穿过了足以撕裂巨龙的空间裂缝当中,消失不见。
足足大半个小时后,寂静的营地才迎来不知道是谁的第一声欢呼,紧接着,整个营地变成了呐喊庆祝的海洋,喧哗和激动的心情,就连神诞日都被比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只需要知道,那头布偶熊是凡长老,就已经足够了。
那个回头手势,代表着凡长老再一次出发,为了大陆,为了联盟,为了大家去和敌人战斗,保护着这里的和平与安宁。
那身姿越高大,那力量越庞大,就代表着大陆越安全。
一直在守护着我们(虽然是附带的)。
谢谢了,长老大人(XXX能还回来的话)。
云端之上,宛若端坐于九重天的高等天堂,两排雪白圣洁,无比神圣的钟楼,洪亮的大钟自动敲响,庄严肃穆的钟声传遍上下两层天堂,所有天使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呆然不动。
钟楼拱卫的宽阔大道,直通一座座庄严辉煌宏伟,充满天使风格的建筑,沐浴在圣光的中心,浓郁到形成实质的圣光,凝成一片片光之羽毛,雪花般落下,将这片地方笼罩,终年不断,若有如无的壮丽诗歌,犹如发自亿万虔诚纯洁的圣徒之口,编织成神圣伟大的史诗,将其烘托成最纯粹,最无垢,最圣洁的乐土。
这片乐土的深处,两名身后辉耀着三对洁白翅膀的天使,静静的注视着眼前一副壁画。
“加百列,我们……是不是太自大了?
犹如完美雕塑一样的美丽天使,身后的翅膀轻柔扇动,洒下无数星辰之光,而后,她用略带迷茫的声音向旁边的天使问道。
“米迦勒大人无需介怀。
位居身后的天使,微微低头。
“执棋者,或许对居于身后的伟大存在而言,也不过是大一号的棋子,这样的觉悟,不是早就已经有了吗?
“是的,作为棋子的觉悟,早就有了,只是……”
米迦勒轻轻合上双目,背后的三对翅膀也收拢起来。
“只是,没想到我们手中的棋子,居然能撬动起压在我们身上的巨石,这不禁让我有些怀疑,一直以来,我们真的……是在下棋么?
或许是在玩火自焚也说不定。
“……”
身后的加百列并没有回应,多年拍档,它知道此时对方需要的并不是它人的答案。
“也罢,事到如今才对之前的计划产生迷惑,疑神疑鬼,可是要被某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嘲笑,事已至此,我等也只能勇往直前了。
伴随着话落音,伴随着这位天堂的执掌者,下定决心,那悠扬而圣洁的钟声,变得更加嘹亮,宏伟,宛若一首盛大的神圣赞歌,无数天使,沐浴在犹如化作圣光一般的钟声当中,开始祈祷,开始赞颂,朝着一个方向顶礼膜拜。
而后,站在壁画前面的女性天使,那三对收拢在一起的洁白圣洁天使羽翼,再次如梦似幻的舒展开来,但是,在那梦幻的扇舞之中,第四对天使羽翼,悄然诞生。
“这可真是……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的晋升啊……”
悠久的低语之中,带着淡淡的叹息,静悄悄回荡于这片神圣的乐土当中。
地狱深处,同样是一片充满生机和神圣的乐土当中,只不过依稀可见瑰丽风貌,而今却已经倒塌的建筑,处处可见的残恒断柱,以及天空投落,宛若夕阳的黯淡光芒,却在神圣之中透露出一股荒凉气息。
就仿佛是在告诉这里的存在,神圣已经落幕,乐土已然堕落。
在这片没落的景色当中,却有一张白色的小洋桌,悠然自得的摆放在破败的建筑当中,一身黑色装扮的女性,就似一名正常的再正常不过的,正在享受下午茶时光的贵妇人般,就着桌边唯一一张椅子而坐,黑色百褶长裙里的一对修美长腿,令人遐思的交叠在一起,手中优雅举高的红茶杯,在唇上轻轻点缀。
要说还有什么违和的地方,那就是她眼前的桌上,摆满了足以举办一个容纳数十人的茶会的大量点心。
哦,或许还有,那优雅华丽,成熟性感的黑色连衣裙背后,舒展出来的四对漆黑翅膀。
“真想看看米迦勒那家伙的脸色啊。
一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吃着点心,漆黑长裙漆黑翅膀的女性,发出恶趣味的笑声。
在她身后,一名同样黑色打扮的侍者,沉默不语。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之子】么,居然连接近源头的法则都能撬动,你说说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在玩火?
“米迦勒大人,或许也在这么想。
不苟言笑的侍者,答非所问的开口,让吃着点心的成熟美丽的黑装女性,动作微微一动。
“啧,想到和那家伙想到一块去了,就令人不爽。
“顺便提醒一句,路西法大人您刚才的脸色,我想并不会比米迦勒大人好到拿去。
“哦?
撒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亲自体验一下八翼级别的一拳,威力到底如何,是吧。
“此等无敌的力量,即便是不亲身体会,亦能感觉到伟大之处。
“是吗?
轻轻放下手中的精致点心,对于对方这一记小小马屁,优雅神秘的黑装女性,并没有露出丝毫开心之色。
“这种……像是被施舍一般的晋升,而且还是由我们一直自以为操纵在手的棋子所撬动引发,真的能高兴起来么?
身后的侍者,继续保持沉默,或许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到底蕴含着何等深意呢?
“创始之初,天使巨龙诞生,开创了最为辉煌的黄金时代,而后经历末日之战,上帝悲怒,无数强者陨落,至强者,只余八翼,来到了白银时代,再经原罪之战,三界不堪战乱之扰,强者再次陨落,仅余六翼,沦为青铜时代,而今,地狱之战经二位大人之手开启。
沉默寡言的侍者,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那段壮烈历史,短短数语,却道尽了沧桑,闻者动容,泪湿满襟。
然而黑装女性却不为所动,她继续吃着点心,一边出声反驳:“这个锅我们可不背,要怪只能怪幕后黑手,以及人类自身的贪婪。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直接的参与者,难道不是么?
“有错么?
“如果问题仅仅是分清谁对谁错,那到是好办了。
“关键是引发的后果,你在担心三界会继续衰落?
“莫非路西法大人不担心?
“事实证明,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从青铜时代再次回到白银时代,究竟是上帝的宽恕,亦或是末日的狂欢?
“你老担心这担心那,想太多脑子迟早会坏掉的。
已经消灭了一整桌点心的黑装女性,舔着指心站起来,目露坚定。
“这种时候,只要勇往直前,只剩下勇往直前而已,原计划不变,就让我看一看,这盘棋到底能下成什么样吧。
“不愧是路西法大人。
不苟言笑的侍者,终于露出淡淡笑容。
“我想,这番话米迦勒大人也会说吧。
然后,它吃了一记八翼之拳,成为十万年来第一个品尝到八翼力量的存在。
龙之乐园,金色的巨龙和白色的巨龙正在大眼瞪……大眼。
“菲克斯,你说该怎么办?
“问至高龙王大人去啊!
“你可是巨龙一族的大长老,大家的智囊,务必跟我说点负责人的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怎么办?
不如我们发挥一下当初蕾奥娜怀孕的乐观精神如何?
“说的也是。
“喂喂,哈迪,别告诉我你真的没听懂我在开玩笑,快点去请教至高龙王大人!
“早知道就不把至高龙王大人的事情告诉你了,你看看你,都变得不爱动脑子了,动不动就让我去找那位大人,我要你这个白龙大长老有何用?
“咳咳。
菲克斯老脸红了一下。
“总……总而言之,能晋升到八翼境界是好事,虽然有些莫名其妙。
“那两个家伙,想必也晋升了吧。
“是啊,要是只有你一个晋升就好了,干脆将总是惹事生非的家伙放逐掉就好了。
“说的一点没错,可惜老天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事到如今,我越来越担心了。
“担心什么?
“当然是那个人类小子。
“提起我就来气,当初想着不能让再天使恶魔折腾下去了,才打算插上一手,没想到把蕾奥娜给赔掉了,如今看来,菲克斯,你觉得我们是压中了宝,还是摸到了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到还好,怕就怕是像当年末日之战那般的灾厄导火索。
“该来的始终会来,就算我们那时候不插手,一味选择明哲保身,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的巨大灾厄,到头来这把火还是会烧到我们巨龙一族身上。
“话是这么说,至少不用把蕾奥娜赔掉,这么想果然还是哈迪你的错。
“吃我八翼奥义一拳!
地狱世界,骸骨堆砌起的城堡之中,以怨灵的哀嚎为点缀的骸骨王座之上,高大而丑陋的焰发魔王,面无表情,无喜无怒,身上散发出的愈发强大的气息,让方圆百里的所有地狱怪物,都在瑟瑟发抖。
忽地,它面前的空间荡漾着水花一样的波纹,随即,一名有着斑斓蝴蝶翅膀的可爱萝莉,从波纹之中穿梭而过,立刻就拍打着蝴蝶翅膀飞起来,坐在了焰发魔王肩膀上,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戮气息。
“小安儿小安儿,有什么想法?
该不会是已经吓傻了吧,知道我们一直在对抗恐怖如斯的命运之子。
“吓傻了?
焰发魔王终于有了反应,它一头焰发熊熊燃烧,发出轻蔑张狂的大笑。
“开什么玩笑,倒不如反过来说,贝利尔姐姐,你不觉得这很美妙么,有机会能将该死的命运,亲手扼杀掉,我这是在高兴,我这是在兴奋啊!
“不愧是小安儿,斗志反倒高昂起来了,我看好你哦。
贝利尔也两手叉腰,跟着安达利尔一起大笑,怎么看怎么可爱。
“只不过,虽说斗志高昂是好事,但我们的计策,似乎也要调整一下了。
“说的没错,是该有所改变。
安达利尔冷静下来,重新在它的骸骨王座上边落座,食指轻敲着扶手上的,一双眼洞潺潺留出血泪的骷髅头。
虽然性格残忍,暴虐,疯狂,但这并不意味着安达利尔是有勇无谋之辈,相反,她的统帅经验是七巨头里面最丰富的,大概。
“虽然那个所谓的命运之子,撬动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就算是我,难免也产生了一刹那的恐惧和怀疑,但是仔细一想,命运并非指眷顾他一个人,不是么?
这么说着,安达利尔换换抬起头,剧毒的气息不断在它手心凝聚,再凝聚,十罪之力与天地之力,渐渐开始融合。
“局势,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对我们依旧有利。
“说的一点没错。
贝利尔笑容甜美,她背后的蝴蝶翅膀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绚丽的,宛若缎带一样的蝶尾。
“而且,越拖下去,将会对我们越有利。
“着急的,应该是那群蝼蚁才对。
“小安儿,你猜猜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甘甜的痛苦和绝望,希望能快点品尝到才好……”
“不过我们之前的布局……”
“无妨,无法完全掌握的棋子,扔掉也不会觉得可惜,就让那些小虫子先得意一会,以为局势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了,没有希望的点缀,绝望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小安儿,你真是越来越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