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答案是,肯定能。(2/2)
“殿下还记得呢,真是太好了。
低头一步一步踢着石子的蜜拉,忽然转过身,倒退着走路,面对着我,粲然一笑。
那笑容,并非是转着作弄我的小心思时那种狡黠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般灿烂的笑。
“要是殿下连雪莉尔大人都忘记的话,虽说情有可原,但我也是会生气的。
“没让你生气真是太好了。
虽然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但我能听出来,如果真的忘记了人妻骑士,蜜拉大概会史无前例的生气,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有这种直觉。
“说到这个,我还得跟你道声歉,关于女神武装的事情……女神武装……被我弄丢了。
想到这本应该是作为人妻骑士的传承者蜜拉继承的宝物,结果最后却被我继承了,当初也说了以后有机会会还回给蜜拉,但一来蜜拉拒绝了,二来也没找到转移的办法,第三嘛,当时女神武装还是能提升我不少的实力,只能继续借着了。
结果现在好了,被剥夺了职业和力量,连带女神武装也不见了。
就算是跪下求饶……不,大概是被蜜拉杀了,也不会被饶恕的罪过。
“如果确实弄丢了,我大概真的会生气,但殿下现在不是在努力着么?
努力转职,努力恢复力量,到时候女神武装自然会回来的。
“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老实说我还不一定能转职,就算转职了,也未必能重新找回原来的东西。
我对此表示忧心忡忡。
“这样可不行,要是殿下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说不定原本会回来的东西,也会伤心离去哦。
“说的也是,那么我就振作起来,以一切都会回来为前提努力吧。
“这样才像是殿下,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少了作弄的价值,实在可惜,”
蜜拉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苦涩,“我刚才说的失望,原本是因为雪莉尔大人对你的认同,让我羡慕,甚至是嫉妒了,产生了竞争的心态,可是殿下现在的模样,却完全浇熄了我的热情。
“雪莉尔大人一定也很失望吧。
我顿了顿,苦笑不已。
“倒不至于,殿下的变化应该是有好有坏吧,只是在我们冰雾之花骑士一脉看来,如果雪莉尔大人当初遇到的是这样的殿下,应该……大概不会将女神武装传承给您吧,啊,当然,我指的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心态,心态哦。
“心态?
我歪了歪头:“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就算重新获得了圣月贤狼变身,也不会被雪莉尔大人承认,是这个意思吗?
“虽说有些残忍,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我们一脉的赐名为冰雾之花,听起来有种冷冰冰的感觉,但事实上,我们心中的热忱可是数一数二。
“不可否认。
无论是人妻骑士还是蜜拉,都有着一颗朝气热忱之心,就像雪雾中升起的太阳,指引前路,温暖而不刺眼,高贵强大,却并非遥不可攀,包括爱作弄人这一点。
只是,以我现在麻木苍老的心态,如何承受得起热忱二字?
对我而言,这份热忱太奢侈,太耀目了。
因此,就算被蜜拉这么说,也并没有沮丧,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有点伤感而已。
这也算是……失去的宝物之一吧?
“殿下?
殿下?
蜜拉的呼唤声,让我回过神来,不好不好,差点就进入了发呆模式,我可是有着在考验世界里一呆呆个三五天的记录,可千万别带到现实世界当中来。
“抱歉,刚才的话说重了,莫非让殿下觉得难过了?
“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顿了顿,我抬头看向继续保持着倒退走路,面向着自己的蜜拉。
“但是,有得必有失,虽然对不起大家,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吗?
蜜拉忽然停下来,我也连忙刹车,堪堪停在她的面前,好歹没往她那具散发着惊人弹性和热量的身子上撞上去。
或许,撞上去的感觉会很美妙吧?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闪过。
还没来得及对蜜拉的忽然举动,露出疑惑表情,我的脸颊,就被她抬上来的温软小手轻抚住了。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掌心却温暖如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透过我的皮肤,直达我死寂的神经末梢。
“有得必有失,说的不错呢,殿下。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以前的殿下很有趣,很温暖,让大家都忍不住聚集在他身边,”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但是,现在的殿下也不错哦。
为什么呢?
明明已经失去了力量,却给人一种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可靠的感觉。
脸颊上的小手温柔抚动,蜜拉吐露着香甜的气息,微微上前一步,她那身骑士劲装下高耸饱满的胸脯,几乎已经贴上了我的胸膛。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隔着两层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热度。
“变得……更像加仑老师了,对吧。
我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道。
能感觉到,她的小手明显一僵。
然后,那只手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舍地离开了我的脸颊。
蜜拉退后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她的眼眸有些迷离,闪烁着水光。
该不会是……哭了吧?
不会不会,蜜拉怎么会哭呢。
终于愿意好好走路的蜜拉,转回了身,继续向前迈出步伐,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有得有失,大概不仅仅指的是殿下,也包括我们吧?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抱……”
我微微张嘴,想要道歉,却立刻被蜜拉打断了。
她猛地回过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狡黠又迷人的笑容,只是眼角似乎还有些微红。
“殿下想要听一曲吗?
您的蜜拉骑士,随时为您服务哦。
“冷不防的……”
我有些愕然,这也太神转折了吧,她怎么就忽然想要给我演奏乐曲了呢?
不过,拒绝她的好意好像也不合适。
“如果是蜜拉你的演奏,应该非常值得期待,嗯,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了,我想听。
“抱歉,下次吧,”
她飞快地说道,仿佛在掩饰什么,“忽然……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怯场了,想以最好的状态给殿下演奏。
“那就让我抱着一万份的期待吧。
我下意识地回应道。
“说定了,可千万别忘了这句话哦!
蜜拉飞快地回过头,对我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昙花一现,没等我看清楚,惊艳于她的绝美笑颜,就立刻转回去了。
“殿下,我们快点回去吧,可别让维拉丝她们久等担心。
她的脚步忽然加快了几分。
是错觉吗?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
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又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蜜拉她……为什么会忽然想要给我演奏?
不是找我下棋,不是打扑克,不是玩猜谜,不是展现厨艺,而是演奏。
难道说这是她的特长?
搞不懂……不过,一定是我的错,待会找个机会,记得道歉才行。
还有,抱着一万份期待这句话,写进小册子里去吧。
害怕女孩们担心,我和蜜拉加紧脚步,不一会儿就回到家门口,哒哒哒的脚步声似乎吸引到不该吸引到的人,从院子里冲出一道人影,嚷嚷着朝我飞扑过来。
蜜拉忠诚的扮演了骑士角色,瞬间挡在我面前,要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可是经不起任何一个没有控制力道的飞扑。
而对方,又是以蠢萌著名的水晶。
只见低着头猪突猛进的水晶,噗嗤一声撞到蜜拉怀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被拦了下来,立刻便嚷嚷出声。
“没想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饲主,水晶看错你了,饲主不仅是大坏蛋,还是大禽兽。
“又怎么了?
我回忆一下,早上似乎没有偷吃她的东西呀。
“还敢问水晶怎么了,饲主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恶事,难道饲主心里没点数吗?
“咦,怎么软软的?
而且气味也不对,不是饲主那臭臭的气味,是香香的。
这时候,反应慢了不止三拍的水晶,才意识到自己扑中的人,好像并不是【愚蠢而禽兽】的饲主。
抬起头,迎面而来的蜜拉的狡黠笑容,让水晶吓的退后几步,蹭蹭的绕过蜜拉,这次终于扑到了我怀里。
一般时候,这蠢萌吃货还是很警惕,很认生的,即便再怎么嘴馋,陌生人的投食她也不会轻易去吃。
“饲主真是个大坏蛋,大禽兽,简直禽兽不如。
扑到怀里的水晶,又开始重复着刚才的话,真为她匮乏的词汇感到伤心,我可不想要这样的笨蛋女儿。
“既然我是大坏蛋,大禽兽,你这样扑过来好吗?
“饲主想做什么?
听我这么一说,水晶从怀里一蹦而起,退后几步,双手抱胸,露出警惕之色。
“难道饲主在窥视继承了妈妈的无上美貌的水晶?
“……”
不,你这叫我如何吐槽?
“水晶可不像蕾娜老大那么好骗,就算再怎么窥视水晶的美色,机智的水晶也不会让饲主得逞,像蕾娜老大一样把肚子弄大。
“哈……”
喂,谁都好,来个人帮忙吐槽如何?
我一脸冷漠的注视着水晶表演。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蕾娜?
把肚子弄大?
按照这蠢萌吃货一惊一乍的表现,应该指的是那个吧。
“哦嚯?
在旁的蜜拉听了,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亲王殿下。
“误会。
我罢了罢手。
“应该是最近给她弄烤鱼吃多了,变胖怪到我身上。
淡淡的反应和解释,让蜜拉轻易就接受了,没有追根究底,作弄下去。
毕竟在考验世界里做了好几十年的烤鱼,就算比不上维拉丝,也差不到哪去,那头小母龙最近吃的很欢,结果变胖了,悲剧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无视水晶娇声稚气的嚷嚷抗议,我踏入院子,隔门就听到里面女孩们的喧哗吵闹声。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加快几步进入屋子,发现一大群女孩们围着谁在说话,唯独艾卡莱伊一个,仿佛事不关己,站在稍远的地方笑着围观。
然后,就听见人群的中心发出恶龙蕾娜羞涩大喊。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经典的否定三连被女孩们完全无视了,她们继续围着恶龙蕾娜叽叽喳喳。
“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知道艾卡莱伊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不是不相信艾卡莱伊,但这种事情也……”
“没想到,没想到第一个竟然是蕾娜……”
“能让我们听一听肚子里的小宝宝吗?
“名字已经想好了吗?
是随父姓还是母姓?
“是男是女?
大哥哥好像比较喜欢女儿呢。
然后,又听到被人群和声音包围的恶龙蕾娜,发出软弱无力的羞耻抗议。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呃……这是什么惩罚游戏?
大家合伙起来欺负恶龙蕾娜么?
因为吃烤鱼变胖了,所以调侃她怀孕了。
我该去给恶龙蕾娜解围吗?
不不不,这种时候,就应该展现出我灵性的一面,就像以前那样,发出最精准的吐槽攻击,让大家看到以前那个我。
虽然我也不大清楚以前的我是怎么吐槽了。
脑子稍稍转了一圈,我心里已经有了定计,就这么办吧。
首先,重重踏前几步,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运丹田,食指中指并拢成剑状,往前方凛然一指,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呔,好你个恶龙蕾娜,身为我的龙骑士拍档,竟然在外面胡搞乱搞,说,到底是怀了哪头龙的野种!
完美,这个吐槽太完美了,和当前的场合气氛完美的融为了一体,做到了润物细无声的境界。
但是为什么……好像冷场了呢?
大家都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难道我又哪里说错了?
透过人群,恶龙蕾娜泪光闪烁的眼眸狠狠瞪过来,比起之前的羞涩羞耻,多了几分愤怒。
然而,无论是羞耻还是愤怒的感情,都远远不如那双晶莹闪烁的泪眼所透露的委屈之色,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污蔑。
“大人,你这么说也……蕾娜也太可怜了。
连心底善良的维拉丝都看不过去了。
“也难怪也难怪,毕竟你们想想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吗?
吴大哥肯定以为我们在开玩笑,所以蕾娜你别放在心上。
琳娅出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就连我一开始也不信,以为是艾卡莱伊姐姐拿我们开心呢,毕竟人和巨龙什么的……古往今来都没听说过。
莎拉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哼,真是个负心汉。
小狐狸双手抱胸,傲娇满满。
“凡凡,记得要向蕾娜道歉哦。
蒂亚一脸认真。
“除了道歉,还要恭喜你们两个,只不过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出来呢?
阿尔托莉雅的金色呆毛一翘一翘。
“爸爸以后会不会冷落我们。
双子公主表示担忧。
“熊塔,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承担起作为男人和父亲的责任,也是一种美德。
塔莫娅露出包容的微笑。
“不,等等,你们先让我理清一下头绪。
瞧着女孩们一个个的反应,我揉了揉太阳穴,该不会是在联合起来作弄我吧,该不会是这样吧?
但是,小狐狸她们姑且不论,维拉丝,阿尔托莉雅,塔莫娅这几个性格正经的人,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才对。
也就是说,是真的?
恶龙蕾娜……真的怀孕了?
而且,看大家的反应,是我的?
察觉到这个不可能发生的事实,我一脸惊愕,呆滞,缓缓抬起头,向女孩们传达询问目光。
是真的?
我的?
嗯嗯。
所有女孩,除了恶龙蕾娜以外,不约而同的点起了头。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次,轮到我来个否定三连了,怎么可能呢,我和恶龙蕾娜……我记得……
“你说什么?
看到我这样的反应,听到我这么说,恶龙蕾娜一蹦而起,擦干泪水,凶神恶煞的冲上来,一把拎住我的衣襟。
“你这王八蛋做的好事,你想不承认?
看到蕾娜的反应,原本心里还有最后一丝怀疑的女孩们,现在彻底信了。
也不能怪她们,也不能怪某人不信,天使和人诞生后代,还有一些先例,卡洁儿这种半天使的出现,并非不可能,但人和巨龙诞生后代这种事,真的是闻所未闻,从未有过。
“等等,什么叫我做的好事,怎么可能?
“还敢给我摆出这副疑惑脸色,难道已经忘了对我做过什么好事么?
那一晚!
“那倒是没有……”
咳咳,虽然忘了很多东西,但是那一晚的事情我可没忘,也不敢忘,但是,不是你夜袭么?
而且我记得,就那一晚上而已,真的只是一日夫妻不止百日恩而已,那之后,虽然多有亲昵之举,比如说把这小母龙拉到灌木丛里品尝嘴唇什么的,但是因为一个星期有七日的缘故,最后那一步真的没做了。
我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伸出一根手指头。
“就那一晚?
就怀上了?
“嗯。
恶龙蕾娜又擦干了眼里的泪光,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对话有多么羞耻,脸红低下了头。
如此少女的一面,正中红心,让我不知道该震惊于一枪命中,还是该露出惊艳之色。
其他女孩听到,更是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有一晚?
一次就怀上了?
那她们算什么?
尤其是最早的维拉丝,莎拉,琳娅三个,更是露出了败家之犬的表情。
“艾卡莱伊,没……没有骗我对吧?
我忽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目光落到了静静在一旁看着的白龙少女身上。
“诶,绝对没有骗人,蕾娜确实是怀了你的孩子。
艾卡莱伊一脸认真,一字一字咬着说道。
“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更加手忙脚乱了,想将眼前的恶龙蕾娜抱在怀里,又怕不小心惊动了孩子,一脸的初为人父的错乱。
“因为蕾娜不愿意说出去。
“既然知道我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告诉大家?
恶龙蕾娜瞪了好闺蜜一眼。
“啊啦,和大家聊着的时候,一不小心暴露了。
对于公主殿下的怒视,艾卡莱伊委屈的眨眨眼,表情十分无辜。
我信了你的鬼话才怪我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的笑意,看着这片欢乐的海洋。
维拉丝她们脸上那混杂着喜悦、羡慕和崭新斗志的复杂神情,我也尽收眼底,只是对她们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但现在,这份巨大而纯粹的喜悦,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悄悄退到一处僻静的走廊,后背靠上冰凉的石壁,大厅里喧闹的声浪变得遥远而模糊,却像温暖的背景音。
孩子……我的孩子……这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股滚烫的暖流,冲刷着考验带来的最后一点麻木和冰冷。
我控制不住地咧开嘴,笑得脸颊都有些发酸。
三百年……听起来很漫长,但在这漫长得近乎绝望的试炼中,我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如此具体、如此美好的盼头。
原来,这就是我战斗的意义。
我深吸一口气,将家人的温暖、新生命的承诺,全部化作心中最强大的燃料。
是时候了。
那副傻瓜般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我闭上眼睛,沟通了考验世界的道标。
熟悉的、撕扯灵魂的拉力传来,但这一次,我不再感觉是坠入深渊,反而像是踏上了漫长归途中的一个新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