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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父亲,母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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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手中紧握着洁露卡的小手,手感特好,温温的,柔柔的,滑滑的,感觉纤细而高贵,更像是握着公主的小手而不是侍女的小手。

虽然维拉丝的小手感觉也差不多,不过,大概是这小侍女太爱害羞的关系,每次握着她手的时候,都特别羞涩紧张,反握回来的力气,也会不自觉的用上许多,会给人一种“啊,不愧是经常干活的小手,特别给力呢”

的错觉。

这种错觉,尤其是在床上那啥的时候更甚,咳咳……抱歉,我得意忘形了!

话题似乎越扯越开了,总而言之,因为洁露卡出奇的沉默,我说这句话的目的有一半也是基于没事找事,随便弄点话题聊聊,并做好了被辛辣吐槽的准备,当然大家也别误会,其实我并不是M,只是模样看起来,还有有时候的行为看起来,有那么点像而已,最多也就遇攻则受这种程度而已。

沉默沉默。

喂喂,说点什么呀,别不说话呀,这不是枉费我找了那么好吐槽的话题了么?

洁露卡出乎意料之外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让我慌张起来,不由多看了几眼。

我……我说,你脸红个什么劲呀,脸红个什么劲呀混蛋,这不就好像变成了我在变相夸你的小手很漂亮一样了么?

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呀洁露卡,振作点!

我开始慌张起来,微微渗汗的手心,突然之间似乎感受到了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怦怦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连接在一起,不断在胸膛里面剧烈鼓动,耳膜之间只剩下一片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咚咚咚声。

果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自己按下了什么奇怪的按钮吗?

现在这种气氛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成了“一对想要向世人炫耀自己的甜蜜爱情而公然在大街上手牵着手但是突然又临阵怯场只能红着脸低下头走路的笨蛋新婚夫妇”

的设定了吗?

平生第一次,我开始怀念起洁露卡的黄段子属性了,果然,就算是再怎么糟糕的属性,也还是保持自己的风格最好。

在这种别扭的气氛下,我们终于回到矿山脚下,我也连忙解开缠着彼此双手的腰带,只是在松手的时候,稍微犹豫了那么一点点,我发誓,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是来自到了家门口却不敢回家的笨蛋母亲的悲鸣。

“都是因为亲王殿下的关系,我也变成无能的母亲了。

洁露卡埋怨的目光看过来,同时也宣布着终于变回了原本那个她了。

“上帝曾说过,我下地狱,你也得跟着一起下。

我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

“上帝才没有说过这种过分的话。

洁露卡气呼呼的鼓着小嘴。

“记好了,上帝来到这个世上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是:避孕药是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我觉得你这种说法会让上帝觉得自己更加无辜。

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我们停下争吵,一头窜入屋子里面,迅速摆出杯子倒上水,巍然正坐,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喝水的样子。

“爸爸……妈妈……我……我回来了……”

片刻之后,脚步声来到了门口,我们连忙回过头,同时入耳的还有小黑炭那带着疲惫不堪之意的声音,就连原本那稚嫩清脆,悦耳动人的声线,也因为干渴而变得沙哑和断续。

从外面的夜色之中,拖着虚弱而沉重的身体走进来的小黑炭,让我们大吃一惊。

脏兮兮的,几乎和外面黑夜一色的瘦弱脸蛋,那原本洗干净的水银色长发也变成了暗灰色,身上简朴衣服留下了明显的拖拉痕迹,从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面,投过来有气无力的目光,两只小手缩入袖口,畏缩缩的走了进来。

“小黑炭,你……”

我们两个骤然站起,将原本就胆怯不已的小黑炭吓了一大跳,几乎就想转身拔腿而逃。

“对……对不起,爸爸,妈妈,今天……今天只赚了一点点……因为……因为衣服和头发……洗干净了……有点在意……不想弄脏……没有卖力干活。

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的说着,她颤抖的将缩入袖口里面的两只小手伸出,张开沾满了碳屑的脏黑五指,露出上面躺着的三枚银币。

“我……我不是让你随便去哪玩了吗?

你怎么还去做这个!

我强忍住心疼的几乎气急败坏的声音,压低声音问道,但是这样带着隐隐怒气的声音,似乎也让小黑炭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害怕的退后几步,身影淡淡的没入了外面夜色之中,低着头,禁闭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瘦弱的身体就有如裸露在暴风雪之中一般剧烈颤抖着。

然后,这副瘦弱无助的身体,被温暖的怀抱搂在起来。

“抱歉,是爸爸没有说清楚,爸爸不该乱吼,小黑炭能原谅爸爸吗?

将小黑炭紧紧的搂在怀里,轻,真的很轻,就宛如抱着婴儿一般,轻的让人眼睛情不自禁酸楚起来。

“不……不是的,是我……”

“不许说话,好好休息。

我不容拒绝的说道,抱着小黑炭进入屋里,坐下,依然将她放在大腿上抱着,如同护雏心切的鸟一样,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爸爸……不要……不要搂的那么……那么紧……会……会弄脏衣服的。

被紧紧的搂了起来,小黑炭的视线,狭隘的只能近距离看到父亲朴素但干净的胸襟,想到自己一身炭黑,不由紧张的低声提醒道。

低头看到小黑炭脏兮兮的模样,再看看自己一身干净的衣服,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然后跳到墨汁缸里将自己染成黑人才好,这算什么父亲呀,亏自己还经常以奶爸光环自居,却连……却连一个小孩都照顾不了!

“没事的,才不会,我的小黑炭,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

我喃喃着说道,自怀中将小黑炭的头抬起,在上面沾满煤矿灰的脸蛋上不断亲吻着。

“给小黑炭倒杯水,还有,快去做点吃的!

我对还愣愣看着这一幕的洁露卡喝道,她下意识的点点头,连忙忙活起来。

她也是太关心小黑炭了,乃至看到这种情况,竟然震惊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对于经常以精灵族情报头子自居的她来说,可是严重失职了。

不过,我能理解她的感受,刚看到小黑炭进来时,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感受,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小黑炭要如此卖力?

这一点疑惑,深深的埋入了我们心中……

我带着小黑炭来到上次那条小河,给她重新洗干净,拿出一套新的……呃,打了不少补丁的朴素衣服穿上。

看来,的确得将找工作提上行程了,不然以小黑炭的警觉心,绝对会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来历不明的破旧衣服,感到惊疑。

吃了晚饭以后,不用我和洁露卡勒令,体力已经快要燃烧殆尽的小黑炭,就趴在桌子上小声呼呼的睡着了。

我和洁露卡对视一眼,将小黑炭搬上床去以后,各自交流了自己的看法,结果最后勉强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小黑炭原来的父母,是外人看上去和善平凡,但暗地里却逼着小黑炭干重活的恶毒夫妇,不然小黑炭为什么要那么卖力,为什么要怕我们呢?

洁露卡如是气呼呼的下定了结论。

虽然感觉她有点感情用事了,不过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看到小黑炭回来那副样子,说实在的,我也很想将突然在眼中变成了象征着资产阶级压榨劳动力的万恶矿场给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三吩咐小黑炭绝对不许再去做挖矿拉矿那种重活,让她安安心心的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玩耍,虽然还是很介意她究竟会怎么样做,不过很可惜,我和洁露卡都走不开,因为如果昨天那封信顺利寄到了精灵族的话,那么大概,那些精灵法师们今天就能赶过来。

对于如此高的行动效率,实在不得不让人感叹,传送阵而绝对不是避孕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等我和洁露卡感到法师公会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那么一点点。

公会门口,一群穿戴斗篷,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里面的神秘人,站在门口处,和里面站着的一排联盟法师虎视眈眈,有几个甚至在破口对骂,神秘的打扮也变得不那么神秘了。

不用说,这些就是远道而来的精灵族法师,她们一大早就已经赶过来了,然后被联盟这边的法师拦住,看站在门口里面的法师,也全都是拯救人类计划之那啥那啥小组的成员,抱歉,因为名字起的实在太长了,几乎昨天前脚刚刚踏出公会门口,我就将名字给忘光了。

“这是怎么了?

眼看预料之中的火药味浓重,我连忙走上去,明知故问道。

“是亲王殿下。

“卡露洁大人!

站在门口的精灵法师回过头,见是我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高兴的嚷嚷起来。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的协助,满足我的任性要求。

我朝精灵法师们含笑点着头,这次的确是联盟这边的法师不对,无论如何,哪有将远道而来的客人堵在家门口的道理?

“长老大人,这就究竟是怎么回事?

联盟法师这边,一个法师老者抖着胡子尖声问道,就连拄着的拐杖都不那么淡定,在颤颤发抖了。

哦,有点印象,这家伙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人类拯救计划之那啥那啥小组的负责人,麦哲伦法师。

我不会吐槽这个名字的,绝对不会。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昨天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颇为不理解对方的激动从何而来。

“可是……可是这也太快一点了吧。

麦哲伦法师颤抖手指指着对面的一群精灵法师,样子感觉就像刚点下确定订单按键外面就传来门铃声开门一看发现是快递员已经将订购的货物送上门来了,因此目瞪口呆的网购狂人。

“抱歉,是你们说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有收获,当时我也说的十分清楚了,我们等不了这个时间,所以会从精灵那边邀请她们的法师过来协助。

叹了一口气,我冷静的解释起来,看来,想要让这两帮人磨合,共同合作研究,还真是一个大难题呢,说不定会产生反效果,拖慢研究进度,当初决定向精灵族求援,是自己把两族,尤其是两族的法师之间的关系,想的太乐观了吗?

“可……可恶。

麦哲伦一拳打在门框上,明明是已经拄着拐杖的年纪这出离愤怒的一拳却格外有力,坚固的法师大门都微微颤抖了一下,让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起老当益壮这个词,凯恩和法拉也是,拐杖难道是时下老人的流行装饰?

你们这些至少还能继续活个四五十年的老头也给我收敛一点吧混蛋!

“本来还以为这些家伙起码还要过个三两天再来,这几天不休不眠,也要拿出点成果炫耀一下,没想到……”

结果,麦哲伦老头却喃喃自语着说出了一些让人压根本无法对他内心的愤怒产生同情的目的。

“麦哲伦队长,节哀顺变。

身后一群法师也是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太可耻了,这真的是我们联盟的法师队伍么?

“哼,原来是这么回事。

为首的精灵族法师将鼻子一哼,发出高傲的声音。

“真丢脸,这就是冒险者联盟的法师么?

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是……是啊……

被这样说,我这个联盟长老也只有捂脸的份了,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幼儿园的小孩一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竟然在暗地里筹划如此卑鄙阴险的阴谋,试图打击我们,我维多利亚实在看不下去了。

将笼罩在头上的斗篷帽子掀开,露出一张年纪约莫五十多岁,保养极好,尚且依稀的带着年轻时美丽轮廓的女性面庞,尤为突出的是那双尖尖的耳朵,在展示着其精灵族的身份,有着些许眼角纹的眼睛上,戴着一枚贵族式的单眼镜片,将精灵族的优雅,还有法师的醇厚气质衬托出来。

是呀是呀,看不下去了……

等回过神来,发现精灵族以维多利亚为代表,联盟法师以麦哲伦为代表,已经宛如战场上对峙的两支大军一样,各自上空仿佛浮现出了龙盘虎踞,一触即发的险恶气势。

大家快来看呀,这里有两队幼儿园的小孩。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维多利亚突然回过头,面对着我。

“亲王殿下,本来这次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过来,和这帮无聊的家伙合作。

叹一口气,维多利亚朝身后怒目中烧的联盟法师投以一记鄙视目光。

“但是现在看来……”

咦——咦咦?

难道说,她不想干了?

合作失败?

本来除了尽快为小黑炭寻找制约痛苦蠕虫这个目的外,我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让两族里面关系最差的法师,能够通过合作彼此相互了解,减少对立,没想到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看来,比起听从亲王殿下的号召,我们有了更加优先要做的事情。

哈……咦?

事情似乎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没错,得让这帮只会耍小手段的联盟家伙瞧瞧,两族法师的水平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样说着,维多利亚将左眼上的单片镜摘下,优雅的用洁白手帕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将从明亮镜片里透出的高傲目光,伴着冰冷的微笑,投向对面的联盟法师。

“正合我意,就让你们这帮骄傲自大的精灵们,看看你们与我们的水平,差距究竟有多大吧。

麦哲伦皮笑肉不笑的应道,他没有戴单片镜,但是为了不甘示弱,便将手中的拐杖耍了一个棍花,从口中发出“呼~喔~”

的恐吓声音,颇有点凯恩的韵味在里面,难道说两人年轻时又是同窗?

“请吧,希望从这道门走出去的时候,你们不是哭着才好。

麦哲伦阴森森的说道,伴随着他这样说完,堵在门口的法师让出了一条路,通往里面的漆黑入口,配合法师们的怪异笑容,将气氛衬托的俨然如同勇者斗恶龙里面最后的魔王大殿入口一般。

“哼,我到是觉得,你们不用走出这道门就会哭出来了。

维多利亚法师将鼻子重重一哼,带着身后一群精灵法师,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当然,她们现在看起来,扮演的是勇闯魔窟的勇者角色。

随后,麦哲伦带着一群联盟法师紧跟其后,也消失在了门口。

“那个……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站在门口外面,吹了冷风许久,我才僵硬的回过头,看着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的洁露卡。

“呼哼哼~~”

直到这时,洁露卡才宛如结束了工作的女秘书一样,摘下刚才认真严肃的面具,嘴唇微微一翘,露出得意神情。

“那还有什么不简单,现在阶段,想要两族的法师放下成见,通力合作,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在我目瞪口呆中,她将手中的小黄本一合,再次露出狡猾的笑容,侃侃而谈。

“所以说,既然无法合作的话,那么竞争关系,也是个不错的促进效率方法,而且,如果在竞争的过程中,能够彼此了解和认同,将这种竞争带向良好的竞争与沟通并存的情况,不但能同样达到原来的目的,效率起码也会提升五倍以上。

洁露卡现在的模样,让我仿佛在她背后看到了老狐狸阿卡拉偶尔会露出的一面——那只有在剥削和压榨别人的劳动力时才会不经意流出来的“温和”

笑容。

如果让这黄段子侍女去当资本家,那么所开设的工厂,一定会充满工人无处控诉的血泪。

“算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摇了摇头,将心中升起的,洁露卡的笑容在某一瞬间和阿卡拉重叠在一起的战栗凉意甩掉,我说道。

“我还是担心这两伙人会按耐不住火药味,等会会继续去监督研究的情况,你呢?

“老样子,图书馆。

洁露卡简洁应道,看来是想在那里继续寻找更多有关于龙魂草的资料。

两人分头行动,然后,在片刻之后……

“可恶,这伙也是,那伙也是,一个个都把我当成路障。

第二次被从研究室里踢出的某人,在长廊上愤怒嚷嚷起来。

明明是势同水火的两伙人,但是在对待我的问题上却出奇一致,毫不犹豫的就通过全票否决,将我赶了出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只不过是偶尔翻动了几个瓶子而已,又没爆炸!

无奈之下,我只好去图书馆找洁露卡,帮她找资料去了。

“哈哈哈,洁露卡,快来看看,这本书蛮有趣的,你看看这行,这里写着……”

结果,陷入书中世界不可自拔,迎来了洁露卡冷淡的目光。

“亲王殿下如果不想帮忙的话,回去照看小黑炭如何?

洁露卡生气的瞪起眼睛。

“我到是想,可是总放心不下那群家伙呀,你说要是他们突然打起来该怎么办?

我挠挠头,苦笑起来。

“只能守一天看看,如果今天一整天都相安无事的话,那大概是说明双方还能够勉强和平共处,再说,小黑炭那边也专门派了一个法师暗中跟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就请亲王殿下不要打扰我工作。

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回书架,洁露卡拿起旁边用来拍打灰尘用的鸡毛掸子,不断扬起灰尘向我这边胡乱挥来,摆明一副赶人的架势。

“咳咳,我走就是了,咳咳,喂,你这家伙,明明只是个侍女咳咳,不要太过分了,咳咳咳——!

被扬起的漫天灰尘呛的咳嗽不止,洁露卡却似越玩越开心一样,真的追着我不放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牙根一咬,我突然转身回头,一把抓住后面拍来的鸡毛掸子,用力一扯夺了过来,措防不及之下,抓着掸子另外一头的洁露卡,也被这股力道猛地一拉,向前踉跄几步,扑到了突然转过身来的我怀里。

软玉投怀,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一瞬间,我产生了将一朵轻盈柔软的云朵搂着的错觉,并且这朵云彩,正在散发出让人怦然心动的幽香。

哼哼,以为免疫了怀中抱妹杀就没事了吗?

我在心里得意的轻哼几声,决定让洁露卡好好见识一下,男人可不止怀中抱妹杀一招而已。

乘洁露卡突然扑倒在自己怀中,还没有从这种突发事件之中回过神来,我低下头,伸手轻捏向怀中细腻光滑的下巴,将洁露卡的脸蛋强行抬起,和自己的目光对视着。

“我说,洁露卡,难得在这种安静无人的地方,比起寻找资料,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打发时间吗?

以紧密相贴的暧昧姿势,垂首在那精灵族尖细的耳朵上轻轻呵气说完,我微微抬起头,几乎是以脸贴着脸的距离,和洁露卡的紫色眸子深深对视着。

宛如蛋糕一样的完美艺术品,余光打量着洁露卡的脸庞,我不禁暗暗赞叹。

白皙俏脸的脸蛋,不正像那奶油一样,细腻光滑,同时散发着香甜气息,湿润的樱唇,则是点缀着白色的嫣红樱桃,小巧的俏鼻,形状宛如线条圆润的草莓一样,那深邃美丽的紫色瞳孔,则是饱满的葡萄。

无处不是散发着诱人在上面咬上一口的诱人气息,并且像犯规一样,不仅仅的模样相似,就连香味,也是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甜美芬芳,让人忍不住想化身变态,做出在这张脸上不断轻嗅舔舐这样的奇怪举止。

糟糕,真的有点糟糕,原本只是打算吓一吓这黄段子侍女,没想到有点过于高估自己的抵抗力,或者说低估了这笨蛋侍女的魅力,竟然真的有点心动了。

就在大脑逐渐恍惚发热的事情,洁露卡宛如洋娃娃一般,冷静的目光,却是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我立刻清醒过来。

“反正……反正亲王殿下就是个色狼,禽兽,竟然想着乘着别人来不及吃避孕药就用强的,果然是有着将后代散播遍布整个大陆和所有种族的野心吗?

被这样吐槽,让我情何以堪,而且为什么会有点心虚的感觉?

我松开洁露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为什么呢?

明明都做到了这种程度,好歹也给我害羞慌乱一下吧,明明昨天只是牵手就一个劲的脸红害羞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就算是免疫怀中抱妹杀,也免疫的太过头了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摇晃着脑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果然,想来想去原因也只有一个——因为自己不是帅哥,就算被那样贴近,对方也不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迅速将斗篷帽子戴上,将整个如同蒸虾一般熟透的脸蛋遮盖起来,但是如果靠近的话,依然能够感觉到从那张被掩盖起来的脸蛋传过来的惊人热量,估计将鸡蛋打在此时的洁露卡脸上,都能瞬间煮熟……

“小黑炭应该没事吧……”

等我和洁露卡从书海中回过神来,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下了,才急急忙忙离开法师公会,特地路过拯救人类计划之那啥那啥小组的实验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灯火通明,一股掩藏不住的火药味甚至从门缝里钻出来。

两族法师们,你们辛苦了,加油吧,还有千万别打架,我如是祝福着。

洁露卡则是面无表情的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感觉这个手势实在太浅显通用,很容易会被别人模仿学去的样子),不用说,她的意思大概是:哼,本贴身侍女果然是智慧无双,只是略施小计就让这些家伙做牛做马一样在干活。

虽然很想再吐槽一下这家伙的黑心资本家思想,不过这次的确是多亏了她的建议,哪怕是用了一些比较无良的小计策,不然的话,我不觉得光凭联盟法师这一队人马,会如此卖力的为小黑炭做研究。

顺道一说,龙魂草的资料也找到了不少,甚至找到了一些决定性的书籍,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名字俗到不行的玩意,除了那被全大陆的所有书籍都标记为谜中之谜,甚至怀疑其是否存在的龙之乐园,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在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可能生长,除非是有能够自由进出龙之乐园的家伙,或许会让龙魂草流出外面,不然的话,我们获得的唯一途径只有去龙之乐园和那些巨龙打交道。

这根本就是无解呀混蛋!

先不说龙之乐园在哪里,就算知道,那些巨龙能够友好的招待我们并客客气气的奉送上一株龙魂草吗?

发现这一事实之中,我和洁露卡都觉得仿佛是被打着【包不脱毛】牌子的牙刷小摊主给欺骗了一样,怒然掀桌,就差没化身为哥斯拉将整个图书馆给撼了。

之后,因为天色以黑,担心小黑炭,我们果断放弃了复仇计划,匆匆赶回家里。

“咦,人呢?

在黑漆漆的洞穴里点燃一盏昏暗煤油灯,但是里面却是空无一人,我和洁露卡不由面面相窥,脑海之中瞬间掠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又到矿山去了吧。

“你在这里等着,说不定小黑炭一会就回来,我去矿山那边看看。

皱了皱眉头,将刚脱下来的披风重新穿上,我对洁露卡这么说道。

结果脚步才刚刚迈开,就被洁露卡的小手拉住。

“亲王殿下是笨蛋么?

“我可不想无缘无故被你又这么骂。

我无语的望着洁露卡。

啊咦?

为什么我会说“又”

呢?

“不是有这个吗?

洁露卡在侍女服衣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神马玩意,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反射出金属光泽,我细眼一看,才看出是被抛在脑后许久的盗版跟踪魔导器。

“啊,全部都忘光了!

有一瞬间,我没能回过神来,过后才用力一拍手心,恍然喊道。

最近这几天,都在忙于习惯贫民父亲的生活,满脑子想着小黑炭的事情,想着如何封印那条痛苦蠕虫的活动,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水晶碎片这回事,更是忘记了那条痛苦蠕虫,是来自小黑炭额头上镶嵌着的水晶碎片。

所以说,有了盗版追踪魔导器,小黑炭的行踪就不会脱离我们的掌握。

“真不知道亲王殿下究竟是过于专注,还是真的是笨蛋。

洁露卡这样叹了一口气,再次将追踪魔导器佩戴在那吐槽满满的脑袋左侧,一瞬间,这块骷髅饼干就发出了刺眼耳鸣的警报。

要是一直戴在头上,估计都能当上百瓦的灯泡用了,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充电,续航能力怎么样。

见原本昏暗的洞穴瞬间仿佛被闪电掠过一样呈现出白炙亮度,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吐槽起来。

“就在附近,不是很远的地方,方向……在这边。

因为追踪魔导器立刻呈现出来的反应,我们瞬间就可以判断出来,小黑炭现在所在的位置,离我们并不是很远,绝对不超过二十公里,至少,对于我们两个伪领域之上的强者来说,二十公里的距离并不算长。

熟练摆弄着追踪魔导器,片刻之后,我们就来到了十分接近的地方,耸立在面前的是一座连绵数十里的荒原大山,从几百米高的地方开始,山峰便变得陡峭起来,越到上面,崖壁越是如同刀刃一样笔直,就仿佛一个倒放着的长颈漏斗。

这形态到是和群魔堡垒有些相似,只是高度还远远不够,山顶也不过上千米的样子,而支撑着群魔堡垒那座天然峰柱,离地面最低的崖壁也有三千米以上的高度。

这绝对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大山,从我们一路过来所观察到的痕迹就十分清楚,既不是冒险者会来的历练区域,普通平民也没几个敢壮着胆子来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

问题是……为什么小黑炭会来这里?

按捺下心中的疑问,我们微微仰头,看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那夜色深处出现的第三者。

一个气喘吁吁的黑袍法师。

“长老大人。

他的身影闪烁几次,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小黑炭呢?

我罢了罢手,焦急问道。

“这个……”

黑袍法师一边苦笑着,目光落到身后的高山上。

“难道是在那里?

我不可置信的同样抬起头,看向那足有近千米高,山峰完全隐埋在夜空之中的笔直峭峰。

虽然这种高度,对于这里的冒险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是平民,别说是小黑炭,就算是身体力强的大人,也难以攀爬。

法师无言的点点头,算是确定了我们的猜测。

“带我们去看看。

我一把拉上法师,身影一掠,洁露卡紧跟其后,三道身影笔直朝山峰高处窜了上去。

然后,在接近五分之四高处,在那名法师的指引下找到了小黑炭。

她正窝在峭壁之中一块凸起的大石上,虽然位置不宽,但是承载这具瘦弱身体的重量却是足够,近千米高空的猛烈大风袭来,让她像是一片风中残叶般,似乎随时都要被刮飞,从这千米高的地方掉下去,摔成粉身碎骨。

就算环境如此险恶,这里也是这面峭壁难得的一个落脚处,小黑炭大概是想在这里歇口气,疲惫的喘息着,身体紧紧蜷起,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以减少狂风的侵袭。

看到这一幕,我们两个差点惊叫出声。

“不能出面。

理智制止了我们的行动,现在出去的话,就等于是暴露了。

难怪法师刚刚出现的时候在喘气,对于尚无法飞行的他来说,想要在这种高空保护小黑炭,想必也是呛人的紧吧,只是,就连一个法师都如此艰难,身为平凡人的小黑炭,是如何凭着她那瘦弱身体走到这里,她又为什么要做这种更加危险的事情?

想知道,此时此刻,我和洁露卡,都十分的想找出答案,如果不找出答案,不能理解小黑炭的想法,我们根本就无法进入她的内心,无法被她认同,以父母的身份出现也不过是白费功夫,并不能驱除她内心的负面感情,让她真正快乐起来。

等候片刻之后,小黑炭有所行动了。

作为平民的血肉之躯,固然在这里休息能够补充一些体力,但是呆久的话却又会被冷风冻僵身体,看来小黑炭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在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继续选择向上攀爬。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即使只能凭着一点微光判断,也能熟练找到下一个攀爬点,瘦小的身躯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峭壁上,避免被大风刮下去,然后熟练的攀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爬上这里的样子,发现这个事实,既让我们安心一分,但同时也更加揪心一分。

并不是第一次来……不是第一次……熟知攀爬点……还有熟练的攀爬技巧……也就是说,小黑炭以前经常这么做?

这具小小的身体,以前究竟承受了多少磨难呀!

不止是我们两个,就连被拎在手中的法师,眼眶也微湿起来,找遍整个暗黑大陆,恐怕也再找不到同龄之中,会像小黑炭这样遭受到如此之多苦难的人,这些苦难足以将一个大人压垮,而她却用小小的身躯全部承受下来。

一般来说,活在这种环境中,就算不饿死冻死累死,也会绝望的选择自杀吧。

猛然地,在心里甚至产生了这种想法,虽然令人不爽,光想起就会觉得毛骨悚然,但是却无法完全将这种想法抹杀,一个那么小的小孩,那双眼睛的灰色色彩,分明在诉说着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对这个世界畏惧着,并且承受了如此大的磨难,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对这种生活产生眷恋……

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小黑炭活下去,在地狱一般的五年里坚持到现在呢?

这个本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的小孩,心思究竟是复杂到了极点,亦或说单纯到了极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我和洁露卡蓦然发现,想要真正的拯救小黑炭,比起查找那口胡般存在的龙魂草,或是抑制痛苦蠕虫的行动,摆在大家面前的似乎还有更加重要和优先的任务,那就是了解小黑炭。

“殿下……”

洁露卡不忍心再看到小黑炭紧贴在峭壁之上,每向上爬一分都充满了惊心动怕、心惊胆战的一幕,将皓首轻埋在了我怀里,像是要寻找什么依靠般,带着哭腔喃喃喊了一声。

“放心吧,有我在,小黑炭不会有事的。

轻轻抚拍着怀中洁露卡,我死死盯着小黑炭的动作,一旦有什么闪失,就会立刻掠上去将她救下来,哪怕是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但是,小黑炭并未给我们暴露身份的机会,虽然过程充满了惊险,就像在高空走钢丝一样,最后,她却还是凭着熟练的技巧和毅力爬上了顶峰。

脚踏平地,小黑炭的身体立刻在上面打了几个滚,冷风吹拂着的水银色发丝之间,可以看到那张半遮的苍白小脸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布满了血痕的手指连动一动的力气都奉缺,眯着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并非不害怕,只是比起害怕,还有更加重要的感情,驱使着她去这样做。

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小黑炭接下来的行动,无言的告诉了我们她这次费劲千辛万苦爬上这里的目的。

在山峰顶端一片平地上,有片背风的草地,中间夹杂着一小块色彩朴素的铁荆花。

换做是在罗格营地,这些不起眼的小花或许别人看都不会看一眼,然而在群魔堡垒,这个荒凉的,几乎寸草不生的地方,采到一朵这样的铁荆花,却能抵得上挖好几天煤矿的工钱。

以群魔堡垒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来说,仅仅是这一小片草地,一簇朴素花朵,已经是洗涤心灵之地了,小黑炭蹲在草地旁,喃喃自语着什么,暗淡的目光似乎也有了一丝色彩,给人的感觉……呃,似乎在和这些花朵交流着什么一般。

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她动手挖着泥土,仅仅是采下三朵便停手,小心翼翼的将连根带着泥土的铁荆花放入怀里,来到峭壁边缘,深呼吸一口气,解下缠在腰上的绳索。

然后,让我们惊讶同时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小黑炭将绳索一头套在石头上,一手紧抓绳索,赤脚擦着峭壁,竟然就这么滑了下去。

这可是几乎呈九十度的峭壁呀,真的能像滑雪一样一直滑下去吗?

然而答案就在我们眼前,小黑炭真的这么做了,尽管绳索不够长,只能停留在落脚点上,将绳子扯下来,重新套好继续滑,这样连续换了十多个落脚点,终于还是滑到了相对平坦的山脚下,留下目瞪口呆的三人,一路小跑着回去。

这……这也太神奇了,怎么形容呢,比看到高原上的羚羊,在悬崖之间自如蹦跳更加不可思议,究竟是得有怎么样灵活的身手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换成是我,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冒险者,如果将身为冒险者的能力封印,也复制不了小黑炭刚才的做法,只会落得一头往悬崖下面栽下去,滚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意外的,那副瘦弱的身躯充满了灵巧和力量,不过也不奇怪,这五年来,小黑炭可是做着和那些大人一样的事情,在矿山里挖矿拉矿,只是着实被小黑炭下山的手段给吓了一大跳而已……

回过神来,小黑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我们连忙跟上去,要知道,这一路过来,我们可是遇到了稀稀落落的怪物,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在这种黑暗的夜晚,被任何一只发现,对小黑炭来说都只剩下死路,不会有其他可能,因此,由山脚下回到矿山家里的这一段路,看似平坦好走,但是危险性其实丝毫不逊色于爬上那座高山。

小黑炭的步伐很灵巧,如同猫一样悄然无声,这样便大大减少了遇到怪物的危险性,在这种黑夜,许多怪物都是从脚步声和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来寻找猎杀对象。

除此之外,小黑炭具有的强大精神力也帮助不小,对于危险气息的敏锐感觉,让她无意识的避开了很多危险,这是我们一路跟上来的发现。

以瘦小轻灵的身法,一路有惊无险的回来,到了离矿山不足两公里远的地方,我和洁露卡都不打算继续等下去,吩咐法师回去以后,以月狼幻术变成小黑炭的父母模样,立刻便迎了上去。

“小黑炭!

远远的,我们急切的一边招手呼喊,一边冲上去,即使一直在黑暗中跟随保护,这股想要立刻相见的炙热感情也未减分毫。

“爸爸……妈妈?

小黑炭惊讶的微微抬起头,似乎无法置信我们会走出那么远的地方去寻找她。

洁露卡快步冲了上去,还没等小黑炭来得及说话,就一把扑上去,给小黑炭来了一记怀中抱妹杀,将她娇小瘦弱的身躯紧紧搂在怀中。

“你这个笨蛋,究竟跑哪里去了,让我们担心死了!

带着哽咽声音,洁露卡仿佛要惩罚小黑炭一般,用力的将她箍得紧紧,湿润眼睛宛如崩堤一般流下泪水。

虽然一路跟下来,早对她的行踪,做了什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洁露卡的哭腔,还有从眼睛中涌出的渗入到小黑炭发间的滚烫泪水,却绝非是我用幻术做成的。

我也想哭也混蛋,这个女儿,怎么就那么喜欢让人痛惜流泪,让人不省心呢?

“妈妈……这里危险……”

感觉到从发间传递到脸颊上的滚烫湿意,小黑炭整个愣了起来,许久,才用饱含着莫名颤抖的细微声音,轻轻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吧。

擦干眼角,我拍了拍洁露卡,从她手中接过小黑炭,一把背了起来。

“哇……哇哇……”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做的小黑炭,趴在我的背上,传出胆怯细微的惊呼。

“现在不许说话,回到家再好好说你。

忍住话里的颤抖,我将父亲的架子摆了出来,不容拒绝道。

背上瘦小身躯的主人,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逐渐的,以小心和犹豫到了极点的动作,仿佛在试探着什么一般,将上半身的重量一点一点交付到我的背上……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小黑炭,我是觉得有个这样让人担心和怜惜的女儿很萌……

回到家里,三人围坐这桌子,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空气中摇曳,气氛很是沉闷。

小黑炭坐在我正对面的位置,低着头,小手护在怀里,将那一头干燥的水银发色完全的遮盖起自己,为了表示严肃起见,这次并没有将她搂在怀里,虽然是很想。

“小黑炭。

片刻之后,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打破了这股压抑气氛,随着我的声音响起,小黑炭瘦弱的身躯也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和怒斥,开始缩小着,索索发抖起来。

结果洁露卡瞪了过来,似乎在说,都是你不好,看,吓着小黑炭了,多可怜。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这也能怪我?

我只不过是心平气和的叫了她一声而已。

好不容易制造起来的严肃气氛,差点因为小黑炭过于胆怯的反应,而宣告中止,不过,在这种事上,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这是为了小黑炭好,为了能够让小黑炭幸福,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以半吊子的说教收场。

“小黑炭,今天我要好好和你谈谈才行。

无视一旁洁露卡的瞪眼攻击和小黑炭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强硬的将话题继续进行下去,今天,我,德鲁伊吴凡,要做一个第一次,或许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的史无前例的重大决定,那就是——化身成为严厉的父亲。

小黑炭头低的更低,即使是透过昏暗灯光所塑造出来的她的瘦弱模糊影子,都察觉到那副楚楚可怜的身体正在不停颤抖着,就仿佛暴露在老虎爪牙下的小白兔一样,让人不禁涌起武松打虎的冲动——至少旁边洁露卡散发出来的险恶气息,就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不为所动……不为所动,我将暗暗颤抖的脚板缩到屁股下面,咳嗽几声,脸色一正。

“我昨天似乎和你说过,不要再去挖矿拉矿,做那些辛苦劳累的活吧,你自己跟我说说,今天去干什么了?

你现在,是什么一副样子。

我心疼的看着小黑炭,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昨晚刚刚给她换的衣服已经在攀爬的过程中,被尖锐的石头割破,变得了乞丐装,瘦小的胳膊腿上,胸前,腹部,甚至的脸上,都遍布着被石头擦破的大小痕迹,但是,这些伤痕,比起那双被磨的沾满鲜血的手掌和脚掌,却又不值一提。

手掌受伤那是当然的,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用双手去攀爬上千米高的山峰,看看到时候自己的手掌会变成什么样子,至于脚上的擦痕,则是在下山的时候造成的,虽然像滑雪一样,看起来酷呆了,但是毫无疑问,那样一直擦着下去,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给一副铁靴穿上,恐怕都要被擦掉一层。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和洁露卡就已经处理了手掌脚掌上的伤口,那血肉模糊一片,几乎不成人样的磨损程度,让我洁露卡几乎是吓呆了,并不是没有看过这么严重的伤口,断肢腐尸什么的,对于我们这些冒险者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只是,现在伤口的主人却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几乎在揪心的喘不过气来的状态下,帮小黑炭处理好手脚上的伤口,现在,她的手掌和脚掌被厚厚一团布牢实裹起来,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团粽子般,稍微想象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看成是那些带着布偶猫爪的可爱小萝莉,但每当回想起处理伤口时看到的一幕,我都是疼心懊悔不已,哪有心情再去宅了。

“我……”

从小黑炭那里,发出虚弱战栗的声音。

“不要骗爸爸妈妈,你这一身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难道你就一点儿也没想过爸爸妈妈有多么担心你吗?

我将语气加重一分,说到这份上,就连旁边的洁露卡也沉默起来,不打算帮小黑炭了。

“我……我……”

小黑炭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虚,结结巴巴的我个不停,声音也低的不能再低,最后带上一股微微的哭腔。

“我……我去了对面的……对面的阿里斯山……”

就在我们都不忍心看到小黑炭这副可怜样子的时候,她还是鼓起一口气,低声细语的将话说了出来。

阿里斯山……大概就是那座山的名字吧。

“知道那里有多远吗?

我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淡漠的声音问道。

“嗯……”

点头,点头。

“知道一路上有多危险吗?

“嗯……呜~~”

点头,点头,掩饰不住哭腔。

“爬上去了吗?

我的目光落到小黑炭的手脚上面。

“呜呜~~”

完全是哭腔的点着头。

“但是……但是……”

吸着鼻子,擦了擦眼,小黑炭努力的说道,用缠满了布条的两只手,将怀里藏着的三株铁荆花捧出来,邀功一样,推到我们前面。

“但是……这个……可以……可以卖很多钱……所以……”

头微微抬起,以略平静下来的语调说道,似乎以为拿出了这几株铁荆花,就可以让我们怒气消停的样子。

这就是让小黑炭千辛万苦爬上那里要得到的东西吗?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三株铁荆花,我几乎想笑出来,同时心里产生一股将这几株花捏成粉碎的冲动。

只不过是区区几朵烂花,竟然敢让我的宝贝女儿……让我的宝贝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就算是一厘一厘的折断,将花瓣摘下来捣烂,甚至将那片草地铲平,将那座阿里斯山粉碎,也难以消除这股愤怒。

不过……不能这样,因为它是小黑炭亲手摘回来的,因为在山顶上,小黑炭像对待朋友一样,和它们说着话。

我默默的站起来,将那三株铁荆花抓在手中。

洁露卡突然在桌底下抓住我的衣角,仰起头看着我,咬着嘴唇,微摇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无助之色,似乎在恳求着我不要冲动。

真是的,难道这笨蛋侍女以为我会不顾小黑炭的感受,当场发飙将这些花踩烂吗?

不会,才不会这样做,别太小看我了,或许我是个笨蛋,或许我鲁莽冲动,做事只凭一时脑热,经常给大家添麻烦,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可是……可是……

别太小看我了混蛋!

我可是宇宙无敌天下第一的女儿控啊啊啊!

摸摸洁露卡的头,顺手将她抓在衣角上的手拿开,没有遇到丝毫阻力,洁露卡震呆了,被我刚刚一瞬间散发出来的魄力给震蒙了。

哼,愚蠢的人类……不,愚蠢的精灵哟,见识到了吗?

这就是女儿控+奶爸光环的恐怖威压啊,又岂是尔等小辈所能承受得了。

有些得意的推了推鼻梁上假想出来的镜框,我转身离开,在洁露卡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滞目光,还有小黑炭充满疑惑和胆怯的目光中,离开洞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我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用块石头挖成的凹形花盆,里面装满了泥土,三株铁荆花已经种在了上面。

插播一下吴凡的种花小常识——大家自制花盆的时候,别忘记了在花盆底部开几个小孔哦。

小黑炭的目光由疑惑变得呆滞,完全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将这些要拿去卖的铁荆花,自个种了起来。

摆在哪里好呢?

这里吗?

最显眼的角落,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能卖不少钱也就意味着会让人起觊觎之心吧。

想了想,我还是把石头做成的花盆,摆到了一个不起眼角落,然后对着小黑炭招招手。

“小黑炭,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大概是被我奇怪的举止吓呆了,小黑炭的动作有点犹豫,但还是一点儿都不敢抗拒,畏缩身子,低着头走过来。

“咦……哇!

在小黑炭的惊呼中,我将她一把搂住,放在膝上坐下,小黑炭还以为我要做什么,毕竟刚才的表情是那么可怕,她吓坏了,死死的闭着眼睛,双手护着脑袋,一副做好了挨揍的准备的姿势。

“小黑炭,睁开眼睛看看。

我哭笑不得的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这个动作又是让她脑袋一缩,害怕不已。

没有遭受到预料之中的打骂,小黑炭迟疑着缓缓眯开双眼,目光落到摆在她眼前的三株铁荆花上面。

在她的视线中,我用手指指着这三朵花,其中左右两朵。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然后。

指头落到中间那朵小一号的铁荆花上:“这是我们的小黑炭。

怀里的小黑炭仰起头,用惊呆目光看着我。

“从现在开始,这三朵花就代表了我们一家人,所以,我要给小黑炭一个十分十分重要的任务,照顾好这三朵花,让它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就像我们以后的生活一样,小黑炭,你能做到吗?

低着头,下巴在小黑炭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我温柔的看着小黑炭,问道。

小黑炭依然张大着嘴巴,目光呆呆的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那双原本眯成一条缝隙的大眼睛,也睁大了一点,从里面流露出少许美丽的色泽。

“怎么,做不到?

事先说明,这对爸爸来说,可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小黑炭一定要帮爸爸照顾好,小黑炭的任务,只要照顾好这些花就行了,可以答应爸爸吗?

拉钩哦。

我伸出尾指,微笑着在小黑炭面前晃了晃,柔和专注的目光落在那张瘦弱脸蛋上,期待那双眯着的眼睛可以睁得更开,可以流露出更多美丽。

小黑炭依然是呆呆的看着我,对于我的话,我的动作,仿佛置若罔闻,怀中的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只剩下那微张的嘴唇在不断颤抖着。

许久许久,她突然快速的低下头,仿佛要掩饰脸上的表情一样,深深地低下去,将头埋在自己的胸口,然后点了点,伸出手……才发现已经被布条缠成粽子,根本就无法和我的尾指钩在一起。

“呜呜……呜呜呜……”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怀中传出,一滴,两滴,膝盖上传来温热的感觉,那是从小黑炭深深低垂着的脸颊中,滑落的湿润水珠。

“你……你怎么了?

因为出乎意料之外,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不由慌了起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哭呢?

难道是因为不能和自己拉钩所以伤心的哭了?

完全不知所措,因为根本没搞懂小黑炭为什么要哭。

小黑炭:“……”

说……说了些什么吗?

慌忙之中,我好像听到了从低着头的小黑炭那里,传来一声喃喃细语。

“对……对不起……”

终于听清楚了,小黑炭在道歉,这一刻,我心里流过一阵暖意,不自禁温柔抚起了小黑炭的头。

“对不起。

小黑炭哽咽的细语,越发清晰,泪水一刻也不停的滴下,已经把我的膝盖完全打湿。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错了。

悦耳细语中,带着一股深深的忏悔和自责,小黑炭突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搂起我的脖子,一声一声的哽咽,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听着就让人心疼和难受。

这算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和我接触吧。

我一时惊喜交加,只觉得老怀欣慰,不断轻拍着小黑炭,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想哭就在我的怀里哭个够吧,把这些年来的委屈,统统哭出来。

“对不起……我错了……”

小黑炭埋首在我怀里,只是一个劲的道歉,无比强烈感情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带着一片虚幻的感觉,让人有些在意。

“没……没关系哦,只是我没有说清楚而已,错的是爸爸,小黑炭根本没有必要道歉。

我不断轻抚着小黑炭的头,一边安慰着哄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小黑炭却一个劲的,十分固执的在道歉着,让我感受到了她在这几年挣扎生存中所锻炼出来的恒心和毅力。

“真是对笨蛋父女呢。

洁露卡的轻叹声从身后传来,没等我反应,她已经从背后搂在过来,连着怀里的小黑炭搂在起来。

这样的一幕,如果从第三者角度看的话,就像是一家人搂在一起似的,让人有点小温馨的感觉。

“亲王殿下,真是个笨蛋呢。

从后面亲昵的咬着我的耳朵,这黄段子侍女却说出那句话仿佛一道冰冷的诅咒,让她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瞬间僵硬,随即是更加剧烈的颤抖,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问了,不问了。

我立刻慌了神,连忙收紧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洁露卡也从身后绕过来,蹲下身,用她柔软的手指轻轻擦去小黑炭眼角溢出的泪水,脸上满是心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的小黑炭最乖了。

洁露卡的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厨房里传来“咕嘟”

一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洁露卡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啊……我的摩根饼,好像变成摩根糊了。

这不合时宜的插曲反而缓和了凝重的气氛。

我抱着依然在微微抽泣的小黑炭站起来,走向桌边。

那锅所谓的“摩根粥”

卖相凄惨,但我和洁露卡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这一餐吃得异常沉默,小黑炭几乎没动几口,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就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小脑袋一歪,靠在桌沿上沉沉睡去。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那轻飘飘的重量让我的心又是一沉。

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我和洁露卡退出了房间,在昏暗的油灯下相视无言,彼此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怜惜与一份愈发沉重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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