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当我挤进广场边缘的人群(2/2)
她抗议似的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泪脸,用那双通红的、兔子一样的眼睛凶狠地朝我瞪着。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用力地扭动、挣扎,却因为嘴里塞满了东西而无法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
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哽咽声。
好一会儿,她的挣扎才逐渐减弱,最终化作无力的抽泣,柔软的身体也终于顺从地瘫软在了我的怀中。
“看,干嘛要这样对待自己?
搞得我好像在虐待什么珍惜小动物似的,怪让人心疼的。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想帮她擦去那沾满了红色果酱的嘴角。
但是那果酱黏黏糊糊的,却怎么也无法擦干净。
我干脆心一横,低下头,凑了上去,伸出舌头,在她那冰凉而柔软的嘴角和唇瓣上,仔细地、温柔地舔舐着,直到将所有的果酱和泪痕都清理干净,才停了下来。
怀里的小幽灵,正呆呆地望着我,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挣扎。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我紧皱着眉头,刚才舌尖尝到的那股要么太酸、要么太甜的味道,对我来说,其威力简直已经可以匹敌“秋子阿姨的特制果酱”
反应过来的小幽灵,狠狠地吞咽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将嘴巴里的小吃全部咽了下去。
“我……我怎么知道,根本……根本就吃不出味道……呜~~”
她重新低下头,发出了委屈至极的呜咽,那双银色的眼眸躲躲闪闪的,不肯与我对视。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心疼地叹了口气,一手轻轻捏着她那光滑细腻、香腻无比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另一只手则轻柔地在她脸上擦拭着残留的泪痕。
“小凡……你……你以后,不会不要我了吧?
她呆呆地用那双水汽氤氲的大眼睛望了我许久,直到看得我心里都有点发毛了,她才突然用一种细不可闻的、带着恐惧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
“怎么会呢?
小傻瓜,”
我心头一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就算我把全天下的女人都娶回家当老婆,也绝对不会不要你这只可爱又可怜的小幽灵的。
“哇——!
这算是……回答吗?
看着小幽灵那标志性的、短促而可爱的惊呼,和那对因为困扰而皱起的秀气眉头,我就知道,她心里那点小别扭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将她更加用力地、狠狠地搂入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其实……其实我只是……想撒撒娇而已……”
许久以后,怀里的小幽灵才梦呓般地,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她在我怀里呼噜噜地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跟只毫无防备的小猪似的。
看样子,昨天晚上,她应该也和我一样,一夜未眠。
“唉,老天爷啊,”
我抱着怀里这轻若无物、却又重如整个世界的小幽灵,失神地坐在冰凉的草地上,抬头望着那片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呆了许久,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嚎,“YY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手指一勾,就有无数美女哭着喊着一拥而上吗?
为什么我只是想多泡一两个老婆——这在暗黑大陆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如此心力交瘁,如此心酸呢?
!
神诞日过后,罗格营地迅速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该种田的种田去了,该放牧的放牧去了,冒险者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收拾行装,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历练。
我和刚刚由娇羞少女蜕变为妩媚少妇的维拉丝,自然是好得蜜里调油。
她胸前那束可爱的发束,在我几经打听之下才知道,那是他们维塔司村的古老风俗,代表着女子已经有了心上人或者已经成婚,并且对对方有着至死不渝的忠诚。
那束头发,除了她自己和她的丈夫以外,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外人碰触的。
难怪当初我只是好奇地想去摆弄一下她胸前那根小发束的时候,她会羞得满脸通红,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呢。
真是的,既然束上了这样的发束,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现在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就是莎拉那边。
我可没指望我和维拉丝那点笨拙的演技,能够瞒过这个心思剔透的小机灵鬼。
我们彼此凝视时那藏不住的甜蜜眼神,还有维拉丝身上那股初为人妇后,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妩媚风情,都是很难隐瞒的。
不过让我感到疑惑的是,莎拉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
唯一的改变,就是她对我更加痴缠了。
每次晚上我去拉尔家看望她的时候,她都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我,不到深夜绝对不放我回去。
临走的时候,也是满脸写着让人完全挪不开脚步的不舍。
看她那热乎乎的粘劲,我估计若是拉尔夫妇不在家的话,她恐怕真的有将我直接拖进她房间里的心思……
神诞日过后第七天,一条长长的商队从东边的方向,如同巨龙般蜿蜒而来,顿时让整个罗格营地再次热闹了不少。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结实的男人,一身蓝色的粗布上衣搭配着灰色的麻裤,是暗黑大陆里平民比较普遍的着装。
他的头上戴着一个有点夸张的毡铁头帽,满脸都是和气生财的招牌笑容。
经阿卡拉的介绍,我才猛然知道,原来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商人——瓦瑞夫。
就是这个人,一直扮演着罗格营地与鲁高因之间货物流通的枢纽角色,罗格营地里几乎所有的外来货,都是由他一手供应的。
同时,他也是负责将那些成功打败安达利尔的冒险者,安全送达鲁高因的重要角色。
毕竟,要穿越茫茫无际的草原和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没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领路人,是绝对无法安全通过的。
扮演着如此重要的角色,瓦瑞夫理所当然的也是罗格长老的一员。
不过他只负责营地的贸易和将冒险者安全输送到鲁高因,其他的事情一概无须理会,所以营地里也没什么人知道他这个特殊的身份,只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比较富有的商人看待,估计这也是瓦瑞夫所希望看到的景象。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两年里,瓦瑞夫已经在两地之间来回了不知道多少趟,只是我似乎一直和他比较没有缘分,直到现在,才得以一睹这个即使在游戏里也是十分重要的NPC角色的真容。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瓦瑞夫却早已经从各种渠道知晓了我的存在。
所以他的话里没有一丁点商人的虚伪客套,而是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热情地拍着我的肩膀,天南地北地胡侃起来。
身为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他的见识自然非同凡响,说到一些连凯恩的笔记里都没有记载到的奇闻异事,更是让我听得如痴如醉。
然后,很自然的,他将话题巧妙地转移到了他这次带回来的商品上,一口神侃,忽悠得我晕头转向,等我回过神来,手里已经不知不觉地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等到我快要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瓦瑞夫已经机灵地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哥俩真是太对胃口了,不过现在哥哥还有点急事,以后再聊吧。
然后,留下一脸懵逼、怀里抱着一大堆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古怪物品的我,一溜烟地走了。
奸商啊奸商!
阵阵凉风吹过,我对着瓦瑞夫远去的背影,狠狠地比了个中指。
若是放在以前,我还真不在乎这点小钱,可自从上次的酒吧事件后,我几乎将储物栏里所有的金币都赔光了。
现在我全身上下,除了不能卖的装备和宝石之类的东西以外,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个金币了。
昔日的暴发户,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型,这钱少得比炒股还要快。
所幸的是,在那堆破烂里面还是有一两件做工精美的小饰品。
将这些小饰品分别送给维拉丝、莎拉和爱丽丝几女以后,看到她们脸上那幸福满足的笑容,我心里总算有了那么点安慰。
至于剩下那些什么木雕的沉沦魔、石雕的残废怪之类的诡异物件,就送给拉尔和德鲁夫他们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把这种东西摆在自己家里的……
不过,瓦瑞夫的回来,也预示着莎尔娜姐姐的离去。
就在神诞日的第十二天,也就是瓦瑞夫回来的第五个早上——也不知道这奸商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短短几天就把十多车的物品全都处理掉了。
莎尔娜姐姐,还有十多个等级足够的佣兵,准备出发了。
如果没有被转职者雇佣的话,这些佣兵并不需要打败安达利尔,毕竟对他们来说,那难度实在太高了。
他们只需要等级达到二十级以上,就可以选择是否前往鲁高因,比我们这些苦命的转职者可要自由多了。
即使是离别的时刻,莎尔娜姐姐和卡夏依然是吵吵闹闹的,差点还当场打了起来。
直到马车真正出发以后,我才从两人那斗鸡般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离别伤感。
最后,留下几句“你也快点去鲁高因,别让我等太久”
的话以后,姐姐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和其他佣兵一起,跟上了远去的车队。
那清冷而高傲的绝美身影,随着车队的离去,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草原尽头……
营地里的冒险者,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就在昨天,拉尔他们也在丽莎大婶和小莎拉依依惜别的目光中,踏入了传送阵的白光。
他们三人的等级都已经达到了十七、八级,或许再过一年,他们就能够拥有挑战安达-利尔的实力。
营地中央广场逐渐冷清了下来,偶尔路过,那风也徒然凉了几分。
只有木匠们重建罗格酒吧的“叮叮当当”
的敲打声和呐喊声,在空旷的营地里显得特别刺耳。
(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啊……= =)
我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安达利尔复活的时间大概需要两个月,而现在只过了差不多二十天。
也就是说,我估算了一下,自己还能在这里继续逗留个十天左右。
然后从墓穴二层的传送阵出发,一路清剿到墓穴四层安达利尔的老巢,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样一来,时间上刚刚好。
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花一个月的时间,从二层走到四层?
那个……因为……我貌似……又双叒叕把路给忘了……
还是利用这最后十几天,好好地陪一下我可爱的新婚小妻子吧。
就在我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悠哉上几天,就接到了法拉的紧急通知——开BOSS碰头大会去了。
“啊……”
当我打着哈欠,走进阿卡拉那间熟悉的、弥漫着草药香气的小帐篷里去的时候,四个头头已经正襟危坐地聚在了一起。
四双八只眼睛,“刷刷”
地一起望了过来,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年轻人,可别因为新婚就操劳过度呀。
卡夏看着我一脸萎靡的样子,摇着头,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不过,没想到你连一个维拉丝也摆不平,哎,可怜的莎尔娜呀……”
怒!
这可是对一个男人最核心的尊严的、最严重的挑衅!
事关面子问题,我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大步一跨,走到桌前,用手指着卡夏的鼻子,声色俱厉地说道:
“少瞧不起人!
不怕告诉你,虽然我的确是有点睡眠不足,但是维拉丝……她现在还起不了床呢!
哼哼……”
我得意洋洋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卡夏。
不光是她,其他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是一脸的黑线,表情古怪至极。
“年轻……还真是好啊。
对了,吴,忘记恭喜你了。
沉默无语的尴尬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还是阿卡拉最先反应过来,她慈祥地笑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眼前这个潜力无可估量的年轻人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爱情,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样一来,他与这个世界的羁绊又多了一份,未来堕落的可能性也就少了一份。
不过,这也伴随着新的危机。
阿卡拉暗暗决定,要多派一些人手,必要时甚至动用那些隐藏的力量,也要好好地保护那位名叫维拉丝的女孩的安全,以免出现什么无可挽救的悲剧。
我随便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这样一来,目前还留在罗格营地里的全部五位长老,就都聚齐了。
五个人在昏暗的小帐篷里,鬼鬼祟祟地围坐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地下邪教恐怖组织的头头在开会,暗中商议着接下来要袭击哪个国家之类的邪恶话题呢。
首先是阿卡拉和凯恩,他们几乎负责着罗格营地大部分的大小事务。
要知道,整个罗格营地可是生活着几十万人口,丝毫不比一个小型的城市人口少。
仅仅是依靠着他们两个人,偌大的罗格营地就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其能力如何已经无须多言了。
接下来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凯恩和阿卡拉在讨论着各种繁杂的事务。
另外两个无良的活宝则是一旁坐着发呆。
卡夏时不时地拿出她那宝贝酒瓶,偷偷啜上一口,一副百无聊赖、眼神失焦的样子,看样子莎尔娜姐姐走了以后,她的日子过得很是无聊。
而法拉,则是像个得道高僧似的,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双目微闭。
但是仔细一听,却能听见从他那边传来微弱的、有节奏的呼噜声。
日,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当话题涉及到营地警卫、训练营进度、以及法师公会研究之类的专业问题时,卡夏和法拉才终于加入了讨论。
而我,则是依然无所事事地打着哈欠。
说起来,我这个长老的身份似乎也很尴尬。
虽然名义上可以插手营地的各种事务,甚至是兵力调动,但我根本就不懂这些,也不想被这些俗务缠身。
四个长老里面,就连最懒散的卡夏,也能出色地完成自己分内的事情。
整个罗格营地在他们的管理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就没我什么事。
阿卡拉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为了不影响我的历练,不到特殊情况,他们开会的时候也不会特地叫我过来,听他们这些无谓的唠叨。
而这次的会议,大概就是一般所说的“年终总结大会”
,所以我这个长老即使再怎么闲置无用,也总是要过来意思意思的。
考虑到这破会三年才开一次,我就忍忍吧。
不过,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这次的会议,一直从上午持续到了黄昏。
而我,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不顾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流着口水睡着了。
叫醒我的是一脸无聊加嫉妒的卡夏。
大概是羡慕我能呼呼大睡,而她自己却必须在一旁枯坐着听那些无聊的报告吧,她下手的力道特别狠,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镶嵌到桌子里面去——我不得不再次感叹,阿卡拉这张桌子,实在是坚固得过分……
我呲牙咧嘴地揉着发疼的肩膀,睡眼惺忪地扫了其他三人一眼。
“开完了?
“不用担心,就快了。
我们正想问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阿卡拉笑呵呵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我?
我过几天就会出去历练,等安达利尔复活以后,就去干掉它,然后向鲁高因进发。
我扳着手指头,将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完美计划说了出来。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
的神色。
“吴,不得不说,你这个计划……很好……”
阿卡拉就是厉害,明明是如此牵强附会的赞美,到了她的口中,却变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不过……”
果然,正戏来了。
我就知道,找我来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捞子的总结大会。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暂时将挑战安达利尔的任务,放下来。
“为什么?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
安达利尔现在在我的眼中,可是一头浑身冒着金光和暗金光芒的肥羊啊!
没有好的理由,我可绝对不会放弃。
“第一嘛,”
卡夏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最近罗格营地的高级转职者突然多了起来,有十几支队伍都已经将近具备了挑战安达利尔的实力。
作为长老,你是不是应该……稍微谦让一下他们呢?
“罗格营地什么时候跑出来那么多高级转职者了?
我满脑子的疑惑不解。
这还真是神奇了,我才走了没几个月,怎么就无声无息地突然冒出了那么多能挑战安达利尔的冒险小队了呢?
都是从地洞里钻出来的吗?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上次怪物大规模袭击的事件,让罗格营地冒险者的整体实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凯恩乐呵呵地抚着胡须,解释道。
“不行,不行!
应该按照以前的老规矩,先到先得,先到先打吧!
而且,长老不是应该有优先挑战权吗?
以安达利尔复活的时间来计算,那我岂不是要等到两年以后才能去鲁高因?
你们忍心就让我这个万中无一的天才,在这里白白埋没上两年的宝贵时间吗?
我将最充足、最无懈可击的理由罗列了出来,希望他们能够回心转意。
但是,阿卡拉和凯恩这两只老狐狸,却相视一笑,那笑容看得我顿时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谁说要让你等上两年了?
凯恩凑上前来,眼睛微微一眯,闪烁着智慧(狡猾)的光芒,“我们希望你延迟挑战安达利尔的第二个理由,就是想请求你去鲁高因一趟,顺便……解决几个小麻烦。
“现在就去鲁高因?
我惊讶地大叫起来。
而其他四人,则是一致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叹了一口气,看样子,爆安达利尔这头肥羊暂时是没什么戏了。
也罢,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以后黄金、暗金装备有的是。
我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什么麻烦?
“这个,还是由我和法拉来说明吧。
四人相视一眼,卡夏站了出来。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仿佛有一道让人战栗的寒光一闪而过,整个帐篷内原本还算舒缓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肃杀起来。
“神诞日过了呢,该乐的,也乐了,”
法拉接过了卡夏的话,缓缓说道,他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也是寒光闪烁,杀气凛然,“有些躲在阴沟里的小老鼠,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这次的任务是——杀!
人!
哟!
卡夏微微地啜了一口酒,语气顿了顿,才从牙缝里,冷冷地逼出了三个让人胆寒的大字。
“本来,这样的麻烦事,是不应该麻烦你这样前途无量的冒险者去解决的。
不过没办法,现在我们手头上可用的人手,似乎……不大足够的样子。
“哎,算我倒霉吧,谁叫我是长老呢,哼哼……”
回家的路上,卡夏借口有事,直接把我从半路上拉到了一边。
“吴,我……应该谢谢你……”
卡夏苦笑一声,突然正经八百地转过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你真的是卡夏吗?
该不会是敌方阵营派过来的冒牌货吧?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她。
“其实……”
没有理会我的吐槽,她顿了顿,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的语气,继续说道。
“其实,如果这次你拒绝的话,我们大概……会将这件事情,交给莎尔娜去解决。
“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能将这个任务接下来。
我已经……不想再让那个小丫头,沾染太多的阴暗和鲜血了。
她背负的痛苦,已经够多了。
卡夏很诚恳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作为一个长辈的无奈与心疼。
“所以,只好牺牲我了?
我冷笑一声,但心中的怒火却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护犊情深吧。
不过,也罢。
如果是另有他人,我或许还会觉得心里别扭,但唯独是莎尔娜姐姐……我对她的珍视,是绝对不会输给你这个老酒鬼的。
我朝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多说,然后加快了脚步。
她并没有跟上来,但是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我的背后,在那夕阳落下的地方,她再次默默地、深深地,朝我的背影鞠了一躬。
“杀人吗?
我喃喃地抬头,望向远方那被晚霞染成血红色的天空。
我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麻袋,那是这次开会的“收获”
——五十个金币,也就是我身为长老的“工薪”
真是不容易啊,三年的薪水加上各种奖励,一共才五十个金币,算起来连一个普通的士兵队长都不如。
难怪卡夏那个老妖婆整天老是哭穷了。
家,逐渐地近了。
橘黄色的晚霞,如同上帝手中最温柔的画笔,将整个世界都涂抹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在那片光芒的尽头,一道娇小的、美丽的丽影,正默默地站在我们那个简陋的帐篷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我的身影,她脸上立刻绽放出那足以融化整个冬天的、带着一贯害羞而温柔的笑容,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向我迎了上来。
“大人,您回来啦,晚饭已经做好了哦。
她羞羞地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我。
看来,她还在为早上的事情害羞呢。
唉,不就是那个姿势吗?
A片里早就放烂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纤细小腰,将她重重地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少女体香和淡淡饭菜香气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我心里不禁豪气大发。
“维拉丝,你看!
这可是你的丈夫,我,辛勤劳动获得的报酬哦!
我像一个满载而归的、得意的农夫,向自己的妻子炫耀着一年的收成一般,将手里那个装着五十个金币的沉甸甸的麻袋,在维拉丝的眼前晃了晃。
我看到她愣了一愣,然后,她那双纯净的黑宝石般的眼睛里,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瞬间迸发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她抱着我的手猛地用力,将那张滚烫的俏脸,深深地、满足与幸福地埋首在我的胸膛里。
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上,很快便沾满了感动与喜悦的泪光。
“谢谢你,大人……谢谢你……”
怀里的维拉丝,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的声音呜咽着。
一串串幸福的、滚烫的泪珠,瞬间便将我胸前的衣襟完全打湿。
为何……我的心,会突然如此的安详?
这种充实而温暖的感觉,就是……家的感觉吗?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维拉丝所向往的,其实只是这种平平淡淡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但是,现在的我,却无法实现她这个简单而又渺小的愿望。
等着我吧,维拉丝。
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无论前方的道路上,有什么样的障碍!
更何况……
只是区区杀几个人而已。
我温柔地、紧紧地将维拉丝搂在怀中,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一半是充满了甜蜜的幸福,而另一半,则是……决然的、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