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酒鬼是这样的(2/2)
仁菜稍微扭了一下身子,更是扯起了嗓子。
“噢哟,看你怕的。”千夜一松手便躺在了仁菜身侧的那张椅子上,自顾自地吞云吐雾,等仁菜抚胸喘息了一阵子他才又说:“放轻松,你可是我推的主唱,大着胆子说不就行了。”
“千夜君不生气?”
仁菜稍微撑起身子,朝他眨巴眨巴眼。
“嗯…应该不会生气。”
“不会觉得我麻烦?”
“你再啰里啰嗦我就真觉得你麻烦了。”
“呃——,那…其、其实是我的姐姐…千夜君应该知道吧?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你们还通过话呢。”
“井芹凉音小姐是吧?她怎么了?”
仁菜这么一说,千夜想起自己确实还记得她的声音,嗯,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开始工作没多久的一名成年女性。
“姐姐她…说想见千夜君一面,就…在黄金周的时候。”
仁菜深深垂下头去,双手捏着裙裾边缘一扭一扭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后背都几乎要长出无形的尖刺来。
“凉音小姐居然想见我?喔…”
千夜吸烟的动作略略一顿。
大概还是放心不下仁菜吧,当时仁菜把电话挂断,他都没来得及和凉音交换联系方式,到现在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仁菜一个傻乎乎的女孩子还欠着他一个男人不少钱,老家人会揪心也很正常。
“抱歉千夜君…因为故乡这些烦人又啰嗦的私事给你添麻烦…你也不用勉强自己答应…拒绝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处理的…”
“想什么办法?”
“就是…想办法…自己解决。”
仁菜的额头垂得更低了,指尖几乎要将裙摆的布料给捏破一样。
——说是自己处理,但…我一个人根本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姐姐非要来的话,我也拦不住她…而且姐姐也不是爸妈,我也想见她一面,可是,不能麻烦千夜君。
“黄金周,时间确定了么?”
“还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第一天早上就会出发,坐新干线来品川,然后转电车到川崎,而且会暂居我那边。”
“你姐姐和你挤一个小床啊?!”
“没办法…能省一笔是一笔,我们家又不宽裕。”
仁菜幽幽看向了千夜,然后叹了口气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脚上那双轻晃的乐福鞋。
——我在老家的时候都一直和姐姐用同一个房间呢,虽然是上下铺。
也就千夜不知道仁菜家什么布局,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吐槽一句:这怎么比高松灯的家里还逼仄。
灯一个人住上床下桌千夜都觉得挤了,这和姐姐两个人用一个房间,而且一直到自己十七八岁姐姐二十多岁,简直窒息。
“我倒也不是不能答应赏光和你姐姐见一面。”
“没事…不用勉强自己也行,我本来也想找个法子推脱掉。”
“我确实可以见见凉音小姐,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在那之前,你有没有她的照片给我看一眼。”
“照片…么?”仁菜迟疑了几秒,又摸出手机翻了翻,将显示出一张她和姐姐合影的屏幕朝向千夜,“就是,这种感觉。”
千夜只瞄了一眼就不禁暗叹:只能说不愧是仁菜的姐姐,仁菜灵气可爱,姐姐更是温婉淑雅落落大方,着实是个大美女!
然后千夜就觉得她姐姐这模样有点既视感。
怎么回事,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什么会有既视感呢?
嗯…棕色的披肩发,中分流海,这种充满包容感的笑容…
这真的不是长崎素世的姐姐?
想到这一点,千夜差点笑出声。
他先给井芹凉音来了一个【死神之魂】定位标记,查看位置发现她是在熊本县,那暂时也就先不用管。
仔细看,千夜发现凉音还染了美甲,是那种很亮眼的橙色,照片上也打了耳洞穿了月牙形的黑色耳环,总之是外表看上去是很成熟,内在…之前两人没多少交集,也就电话打了一通,反正是比仁菜要懂事许多。
在井芹家那么严格的家教之下打扮成这样,估计也是因为她已经过20岁完全成年了吧,而且大学毕业都有了工作,父母也就不能再随意说三道四了。
“好了谢谢仁菜,这样就可以。”
“唔…这是我来川崎之前和姐姐一起拍的,千夜君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么?”
“你姐姐她有男朋友么?”
“不不不不,从来没听说过,大概再过几年工作稳定之后才会在本地相亲吧,我好久之前听父母他们是这么偷偷商量的。”
仁菜塞回了手机,忙不迭摇头。
“这样…”
“不过千夜君请放心!”
“放心什么?”
“姐姐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的人,就算千夜君想打她的主意,姐姐也会坚决拒绝的!”
仁菜双手抬起在唇边比了个×,撅着小嘴轻哼了一声。
她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傻白甜了,身边的女孩子一个个都被千夜害得“堕落”,自己的姐姐又那么漂亮,当然也会警惕一下。
“我都还什么也没说好吧,而且怎么说得我跟小白脸似的。”
“我不管,反正千夜君在我的心里已经有固有印象了!是那种特别H的人!”
仁菜双手抱胸一阵阵哼哼着看向了她那一侧的车窗外。
千夜靠近过去贴在她的耳侧,轻轻捋了捋她柔软的褐色发梢,“比起凉音小姐,我还是更喜欢仁菜一点。”
“噫~~~~~!!”
仁菜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阵阵搓手臂夹腿的同时脸颊也红了个透顶。
“呵呵呵呵,仁菜还真是不经逗啊。”
“是、是千夜君太坏了,怎么连我都开玩笑!上次开过了这次还开!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而且,明明姐姐比我要成熟漂亮得多好吧?”
仁菜双手握拳一阵阵空挥着,也不敢看他。
——我自己长得一般我有自知之明,千夜君这张嘴就会骗人!小智和睦肯定也被他骗得团团转!
“我就是喜欢仁菜,还有仁菜的歌声。”
“呜——!我、我要下车了,千夜君开一下车门让我下去!”
仁菜不停踢着鞋子,吧嗒吧嗒地把车里踩出响声。
——千夜君就这样随随便便把喜欢挂在嘴边,真的害得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等你姐姐什么时候想见我了,给我发个消息,或者打电话也行。”
千夜用右手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贴在耳朵和唇边。
既然井芹凉音没有男朋友,而且家教这么严,那千夜也确实可以见见看。
“嗯…”
眼看他又说起正事,仁菜反而又不好意思急着下去了。
“行,那你去吧,别让小智她们久等。”
说着,千夜给仁菜打开了车门。
他其实还想跟仁菜再谈谈关于井伏日菜的事情,但今天时间比较紧,仁菜需要快点去参加合奏练习,他要去一趟菊里那边,就下次再谈吧。
仁菜解开安全带朝千夜深深一低头便滑下座椅打算告辞,但就在她刚踩上踏板走下去还没走两步,她又听见千夜在背后叫起了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千夜君?”
仁菜轻抚着发丝恍然回首。
只见千夜坐在车里朝她挥了挥右手,微笑着点头说:“初次LIVE,加油啊,我很期待着。”
“嗯!我会竭尽全力加油的!!谢谢千夜君的应援!”
仁菜压住裙裾朝千夜深深鞠了一躬,这才也挥挥手笑着告辞。
千夜从后座移动到了前座,关好车门点了根烟才又往下北泽那边开。
他还是有些担心菊里,思来想去是应该去看看,至于她的电话就先不接了——醉鬼的电话想想都知道有多烦人。
还是直接见她人去吧。
但开着开着千夜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菊里的定位移动速度这么快。
再用【影鸦】偷看一眼,嗯,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菊里现在压根就不在下北泽,而是在高田马场附近(这是个地名,在新宿和池袋之间),而且…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千夜下意识地刹住车子,眼睛都瞪大了两圈。
三十分钟前——
“你这混蛋给我滚出去,以后都别来了!!”
气急败坏的星歌提溜着菊里的棒球服后领子直接将她扔出了房门。
“不要啊前辈!!呜哇啊啊啊啊,我再也不敢了!!呕呕——!!”
菊里前脚还说再也不敢了,后脚一扭身就趴在门外大吐特吐,嘴里狂冒彩虹,看得本就已经头爆青筋的星歌更是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到韩国去。
“好心好意把床腾出来给你睡,非但吐床上不说,还吐我家门口,你真是没救了!!快去死一死吧!”
星歌实在是气不过,挥着拳头怒骂一顿便狠狠摔上了房门,然后便噔噔噔跑到了二楼,打开监控确认了一下菊里的情况。
“哎…心累。”
星歌咬牙叹气的同时忍不住频频扶额。
“姐、姐姐消消气,来喝点饮料吧。”
懂事的妹妹虹夏给她端来了姜汁汽水,也是一阵阵心惊肉跳。
除此之外PA与山田凉以及后藤一里都还在沙发上坐着,明明星歌是对菊里发火,但后藤一里反而是差点被吓尿的那个。
“算了,别管那混蛋。”星歌从虹夏手中接过了杯子咬住吸管狠狠嘬了几口,又一回头说:“你们先等会,我和虹夏收拾收拾那家伙弄脏的床单就做和牛吃。”
“没事的没事,好东西不怕等~”
PA轻挥着长袖眯着眼说。
“我也来一起帮忙。”
山田凉撸起袖子就站了起来。
“呼…凉还真是省心,不过你是客人就坐着吧,这种事情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嘛…既然店长这么说——”山田凉坐了下来,又看向坐得最远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一里,掩唇坏坏一笑,“对了波奇,你要在店长这里打工的喔。”
“诶——?!打…打打打…打工??!我…我没听说有这件事啊?!”
一里的身子缩得更紧,流海都抖成了波浪线,视线缓缓偷瞄向了店长星歌的脸,试图从她那边得到否认。
但谁知星歌却掐腰一笑道:“啊,没错,你就在我们店里开始打工吧,先让虹夏教你。”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藤一里浑身汗毛倒竖,发出了今天众人前所未见的最大的声音。
门外。
“呕呕——!!”
广井菊里吐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才缓过了劲,但想再进门的时候星歌当然不可能给她开门了。
“呜诶诶诶诶~~~,美味的和牛啊~~~,我也想吃…呜呜呜呜…”
菊里满脸涕泪横流着,往兜里一摸却又摸到了一包不知道是谁塞给她的纸巾,她一边哭一边擦,“嘎达嘎达”地踩着木屐,步履蹒跚走向了车站的方向。
但还没走出几步,突然,背后的门又打开了。
“前辈——?!”
菊里眼里闪烁着小星星猛地回过头又跑了过去。
“啊?还没走远,那正好。”
“前辈前辈!!我再也不敢了!!”
“谁管你啊!!”
谁知星歌压根没打算放她进去,反而是把一个大号的黑色东西直接往菊里那边一扔,当即就砸得菊里“哇呀!”一声停在了门口,然后下意识抱住了那个大包。
“拿着你的贝斯快滚!狗屎,我真不该放你进屋!”
星歌喷完就抽身紧紧锁上了门。
要不是觉得吐口水实在不淑女,她都想“呸”一口在地上。
“呜…呜呜…前辈…好狠的心…呜呜~~~我的EX酒吞童子…”
菊里没办法,叫门门不应,只好擦着眼泪背起自己的贝斯包重新往车站那边走。
大号的紫红色发辫在胸前晃了又晃,明明还只是个処女,却梳成了“太太你很危险啊”的那种经典人妻发,不过又在那基础上扎成了麻花辫,美感和风情都算是别具一格。
“阿嚏——!”
菊里打了个喷嚏,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说起来,小源哥人呢?中午不是还一起在喝酒么,怎么晚上人就不见了?”
菊里紧蹙着眉掐着下颌左右歪头,这时候倒是清醒了些。
“中午那顿没喝好,干脆,再叫他一起喝一杯吧!家里还藏了不少酒,干脆请他去我家里喝!”
想到这里,菊里便给千夜打去了电话。
结果,他没接。
于是这醉鬼就一遍一遍地打,反正她的手机有每次10分钟的无限通话套餐,再说了,对方不接听也本身就不花钱。
“怎么不接呢…嗯…这个点应该也没在睡觉啊。”
菊里有点苦恼地揉起了太阳穴。
她才不承认是想让千夜开着阿尔法顺道送她回家。
当然了,一起喝酒的心思也是有的。
“啊,头好痛…好想喝酒…”
菊里一边保持拨电话,一边扭头找便利店,车站附近便利店很容易找,她立马就找到了一家711,握着自己最后那1000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去。
菊里的家是在中野站下车后步行不到二十分钟的地方,现在人在下北泽,从这里去中野的最优路径就是乘坐小田急线去新宿转中央线,全程大约340円,而自己现在手头还有1000,那也就是说还能拿出600来喝酒。
“请给我这些。”
菊里嘿嘿摸着后脑,将四盒鬼杀酒放在了收银台上。
下北泽便利店的收银员们都对这些醉醺醺的乐手们见怪不怪了,利索地收银之后便找给了她400过点的硬币。
菊里在“感谢您的惠顾~”的声音中提着袋子走出了店外,即便千夜不接电话,她还是拨个不停。
只要对方没屏蔽,那就一直拨,拨得烦了自然就接了。
岩下志麻就是这样,每次都被喝醉了的她烦得不行,但多拨几次还是会接。
“嘛…总而言之…先乘电车吧…”
菊里买票进站,坐上了小田急线,一边喝酒一边继续给千夜拨电话。
但千夜这个时候看都懒得看一眼手机,直到菊里打了差不多三十分钟到了新宿他也一直没接。
菊里背好了贝斯包急忙下车换乘,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车票从兜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座位底下。
改札口的闸机亮起了红灯拦住了她。
“这位客人,请来这边。”
人工窗口的站员朝菊里挥了挥手。
菊里肩膀一垮,脸都差点变成×_×
虽说她喝得五迷三道,但毕竟是个难得的娇小型美少女,在一番哭诉之下终究是让站员把她给放了过去,并提醒她没有下次了。
可她现在基本身无分文,即便出了小田急线也没办法再乘坐中央线前往中野,人工窗口的站员更不可能把她放到JR线那边(正常需要站内换乘),于是菊里一出新宿站就尬在了街头。
“呜~~~”
一阵晚风卷起了她印染着大量彼岸花的深绿色裙摆,露出了她光滑细腻的小腿。
北风那个吹,小珍珠那个掉啊。
“小妹妹,你哭得这么伤心莫非是被男朋友放了鸽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晚上七点半,新宿街头游手好闲的混混们看到菊里一个人在这里哭半天也没旁人过来,干脆就凑过来跟她搭起了讪。
明明这群小鬼比她年龄还小,但碍于菊里外表实在看着年幼,她反而是被叫成了“小妹妹”。
菊里当然懒得理会这些混子,反手又给千夜打电话,可他仍然没接。
于是围在她附近的混混们就越来越多,声音也有些吵了。
她肩上那只无形的【影鸦】也默默舒展了羽翼,准备随时保护菊里。
但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