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哈基祥(2/2)
“想要,成为人类啊~~?”
双眸自然闭合,沉浸在灯的随笔中放声歌唱的丰川祥子看上去简直被幸福塞满了一样,明明只是在如此狭窄的少女卧室中歌唱,千夜却感觉此时的她变成了一大块软绵绵香喷喷的云朵。
而且这云朵还在散发着柔和又神圣的金光,似乎随时就会飞升上天国。
相对的,跪坐在对面的灯也是微微张着粉唇,看那眼神就知道灯明显又进入了CPU过载的状态。
千夜一时半会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他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于是他便翻身坐上了灯的床,翘着腿给自己来了根烟。
唱完了这一段的祥子也放下手来,渐渐退出了那副“请神上身”的状态,但依旧热情饱满地用那闪亮的眼看向灯,跪坐着一躬身——
“之前忘了做自我介绍了,现在请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丰川祥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灯…”
灯往忍不住往自己床上瞟了一眼。
——千夜君…?是你在看着我么?还是说…是你…在想我呢?
千夜看到灯这反应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说灯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的女生。
“Tomori桑,不好意思能先问你一个稍有点冒昧的问题么?”
“唔…嗯。”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能给你的歌词配乐的地方呢?我还算是擅长钢琴,可以弹琴给你的歌词奏乐。”
祥子点着粉膝稍微靠近过来,歪歪头。
“不…不可以…去。”
灯倒是相应地后退了点。
“唔…不可以去我明白了,但是能否请你告诉我理由?”
“不、不能…随意乱跑…会害得…千夜君…担心。”
灯双手都抬起挡在了胸口,反复摇起了小脑袋。
千夜在灯的床上吞云吐雾,同时也不禁笑眯眯地点头暗叹:不错不错,小灯可教也。
上次灯说好了要等他,结果没对上暗号就乱跑,又被几个新宿辣妹带上车,这件事给了灯很大的冲击。
“原来如此,不能害得…嗯?千夜君?”
祥子在灯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微微一怔。
看到祥子愣住,千夜则立刻笑得咳嗽了起来。
睦之前说祥子念过他好几次,因为千夜将睦带进了情人旅馆那种地方,看样子“源千夜”这个名字还是在祥子心底留下了些爪痕。
“千、千夜君…怎么了吗?”
灯更是紧张了。
“呃…Tomori桑,你放松点就好,我是想问问,这位‘千夜君’,他的名字是叫‘源千夜’么?”
“唔…嗯…嗯。”
灯想了想,忙不迭点头。
“黑色的碎发…头发略长一点,个子很高,瘦瘦的,然后…啊,对,眼瞳还是金色,像是我这样?”
“嗯…和、和丰川桑…的眼,看上去很像…”
“这倒是巧了呢~”祥子捏着下颌唏嘘了一会,但很快笑着抬起头看向灯,“这一定是某种命运的安排!我现在好想见见这位千夜君了,Tomori桑,请问这位千夜君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呃…”
灯的眼瞳转了几圈,然后大脑就宕了机。
她还从来没思考过自己和千夜是什么关系。
啊,不对,不是从来没思考过。
关系…关系不是很明确么?没错,是——
“Tomori桑?”
“我——”高松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颊愈发红润,尽管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但还是努力说:“我是…千夜君的…盖尼米得…”
“盖尼米得…?木卫三…的意思么?真是太诗意了!好浪漫的人,啊~~~,我越来越想见到他了!”
祥子想通之后更是兴奋到恨不得站起来,她一直深呼吸着,但很快又“嘶”了一声微微歪头,看着不好意思抬头的灯,又说:
“不过,盖尼米得在神话中是一位美少年吧?Tomori桑…应该是女孩子,对么?”
“我——,我当然是女孩子…但是…平时…也…也会穿男装…或者…很中性的衣服,而且头发也不很长…”
灯知道祥子误会了什么,赶紧抬头红着脸摆手。
千夜欣赏着灯如此可爱的模样,微笑着抽完了手里这根烟。
夹在指尖的烟蒂悄然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他的大脑,这流程千夜已经很熟悉了。
正当他打算看看自己这次抽出了个什么小道具的时候,突然间祥子的手机响了起来。
千夜与灯一起朝着祥子的裙子侧兜看了过去。
“抱歉Tomori,我可以稍微接一下手机么?”
“嗯…嗯,请吧。”
“是睦的电话…”
祥子看到来电显示便直接接通。
“祥,位置?”
“啊,睦~,抱歉,我在去你家的路上稍微绕了点路,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现在还在学校附近。”
“夜想见你。”
“夜…?也就是那位千夜君?”
祥子一听睦这么说,眼睛都瞪圆了。
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刚想要见那位源千夜,源千夜也正好想见她。
自从睦上电视那件事以来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祥子内心对千夜的误会早就解除了,但她原本对千夜这个异性不怎么感兴趣,而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除了两人在旅馆内碰面的那一瞬之外,她并不那么想看千夜的脸,就连电视报道也顶多是扫了几眼。
可今天接二连三的巧合凑在一起,她又顿时来了兴趣——而且,还想当面跟他道歉呢。
灯也能听到祥子没有故意遮掩的电话声,但她对此没什么想法,只是暗暗感叹:不愧是千夜君,我随便路上遇到的人都是千夜君的朋友。
“是。”
睦简明扼要地答道。
“呃,什么时候?大概在哪里见面呢?”
结果祥子话音刚落,睦还什么都没说呢,灯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灯刚要去开门,她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赶紧接通,就听见千夜在电话那头说:“Tomori,我来找你玩了,开一下门吧。”
“千夜君?!!”
一听千夜这么说,灯整个人身上都几乎要闪起光来,单核CPU让她直接忘记了祥子的存在,直接飞奔向了门口。
祥子也冷不丁一惊,愣了片刻之后才对睦说:“睦,我似乎是要先一步见到那位‘千夜君’了,虽然有点巧合,但…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是么?关于祥邀请我加入乐队的事情,祥你就和夜去谈吧…我听夜的安排就行,那么,回见。”
说完,睦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一定是夜直接去找祥谈了…夜他真的、真的很重视我。
祥子没想到睦这么利索挂她电话,挂断之后好几秒都还忍不住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然后暗暗感叹:
睦和那位源千夜先生的私交真是越来越好了,连我都有些羡慕了他们的关系!毕竟从前睦和我应该关系最好才对;不过,睦能多交到值得结交的好朋友也是非常好的事!这应该还是睦的第一位异性朋友,我都还没有结交过异性。
正当祥子在为睦感到开心时,灯也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不用问母亲在哪,母亲已经上班去了。
“又见面了,Tomori。”
千夜微笑着伸手揉了揉灯头顶的灰色发丝,走进玄关熟练地反锁上门脱鞋踏上台阶。
“好、好久不——,呃…好像也没有好久…”
灯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又羞涩地抬起指尖挠了挠脸颊。
千夜看到灯左手食指上那枚帝企鹅的创可贴还没拆下,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在玄关就拆了起来。
“啊…啊——”
“不是说一枚最多贴24小时吗?贴的时间长了对手指不好。”
“24小时…?呃——确实,歌、歌词…写着写着…忘记了…抱歉千夜君。”
灯顿时垂下头来,像是个忘了带作业的孩子那样沮丧着挨训,任由千夜将创可贴给她摘下,露出那被拘束得有些发白的指节。
“你看吧!”
千夜抬高了灯的食指,认真含进口中好好吮了吮。
“呜…”
灯的脸颊顿时就臊红起来。
没多久,千夜将灯的食指吐出,她被创可贴闷得有些发白的指节总算是恢复了健康的样子。
“这样吧,以后我见到你的时候给你贴一个新的,离开的时候再摘下来,这样就没有这份风险了。”
“那要是一直不离开呢?!”
灯一把就抓紧了千夜的衣襟,仰起脸踮着脚注视着他。
千夜顿时莞尔,也顺势将灯搂进怀中,贴在她左耳边小声说:“那就每在灯的身体里射出一次就给灯换一个。”
说完千夜就觉得,那明明是创可贴,怎么搞得跟安全套,哦不对,跟事后避孕药一样。
“身体里…射…?”灯沉浸在千夜温暖的怀抱中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千夜在说什么之后才打了个激灵大声说:“啊…啊——嗯!就、就决定这样!!”
“哎呀,你个可爱的小东西,不招待我进屋吗?”
千夜轻抚着灯的后脑安慰她。
“千夜君,创可贴…”
灯的脑子还在创可贴上,没听见千夜说想进屋的话。
“嗯?现在就要新的么?”
“旧的…也要。”
“旧的,该扔了吧?”
“扔,不好…千夜君给我贴过的,我要…全部,收藏起来。”
“都用过了还收藏,算了,随你吧。”
千夜将黏在了一起的帝企鹅创可贴交给了灯,然后又摸出一枚巴布亚企鹅的,给她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灯就看着这枚新的创可贴嘿嘿傻乐。
千夜也不忍心打扰她,就站在玄关等她乐呵完,但祥子有点等不住了,拉开门探出个小圆脸来就小声问;“灯?没事吧?那位源千夜先生…啊~~”
当千夜让祥子再一次近距离看到他的正脸之后,祥子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夜的眼跟祥很像”了。
这哪是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他的脸型也与母亲很相像,线条柔和,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温柔,身子又高又瘦,也因此,作为男性,他看着就异常帅气。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之前自己一直没怎么把睦说“很像”的话当回事,也没关注电视上这位源千夜先生的样子,结果不带有任何偏见地正面这么一见,脑海中那些预想立刻就被推到了九霄云外。
“丰川…桑?啊…!”
灯反应了片刻才赶紧又握着千夜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的卧室门,一边走一边说:
“千夜君,这位是丰川祥子桑…我…刚刚认识她。”
“贵安~”
祥子一听灯在介绍,也立刻提裙屈膝微笑行礼,声音柔和而端庄:
“正如Tomori桑所说,我的名字是丰川祥子,不知道你对我可否还有印象,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不算是初次见面了,不过,还请你务必多多关照。”
听到这里,千夜便稍微松开了灯的手。
灯立刻停下脚步,困惑地回头看向他。
然后就见千夜一直盯着祥子在看。
灯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脚尖犹豫着,还是往墙边站了站,给他们两人腾出位置。
接着,灯便看到千夜右手按上了左胸,以无比绅士的姿态朝祥子弯下腰,嘴角带笑,却带着刻意的冷意:
“大小姐,多关照什么的,鄙人实在是不敢当,倒是一别多日,您千金之躯可还安好?”
祥子怔住。
她眼睫轻颤,指尖无声收紧,藏在裙摆下的手几乎要把布料拧皱,唇瓣微启,却没能立刻挤出声音。
祥子还以为千夜会微笑着点头回应呢,结果…
——是这样么…正如爷爷所说,这位源千夜先生之所以不回归丰川家,就是因为对家里心怀不满…所以才会对继承人的我故作这种姿态?
——可明明我只是第一次真正与他说话而已…
“呃——??!”
灯也看愣了,根本摸不透千夜和祥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千夜看到祥子呆住,便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缓缓直起身,手掌轻轻覆在灯迷惑的小脑袋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灯还不知道吧,我之前原先是服务于丰川家的家仆来着。”
“丰川家…?欸…?意思就是——,千夜君原先是…丰川桑的…执事?那样?”
灯的声音渐渐发颤,像是在问一个不愿确认却不得不确认的事实。
“那倒不是。”
千夜眼神闪过一抹讥讽,语调却仍旧平静。
“我这种小角色身份低微,哪里配当大小姐的执事?说到底,大小姐身边就没有男仆近侍。我这种人,也就只配远远地眺望一下祥子大小姐她尊贵的背影了。——上个月,我拼上大半辈子的职业生涯帮了祥子大小姐的姐姐,可却只换来了大小姐的白眼啊。”
千夜故意将“祥子大小姐”四个字咬得极重,像刀锋一样直直刺向她。
灯一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缓缓扭头看向祥子——
千夜的话,直接推翻了她心中祥子原本温婉优雅的形象。
“丰川桑…对千夜君…这么过分?”
她低声喃喃,粉橙色的眼中透出点点迷茫。
祥子的喉中猛地一紧,灯的低语对她而言无异于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她了心。
她下意识低下头,睫毛剧烈颤动,喉咙里涌起一阵辩解的冲动:“那不是…我…”
可话音却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僵立片刻,脸颊涨得发红,像是在竭力压住什么情绪。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一步,屈下身子,双手一起握住千夜的右手指尖。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已带着真诚的低姿态:
“请恕我冒昧直接叫你千夜君了。千夜君,关于你在丰川家遭受不公平待遇的过去,我真的…很抱歉。还有,初见面的时候关于睦的事情,我一时心急,对你有许多误会。现在才意识到,你只是做了当时最好的选择…如果有什么我能弥补你的,请尽管说吧!”
“…”
千夜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倒是在念叨:这财阀大小姐怎么几句话就被唬住了?这么纯良的嘛?
日记本投影代打那十几年,千夜虽然有记忆,但他本人并未真的经历,因此也不怎么在乎什么不公平待遇,更没真把什么司机职业生涯当成个宝。
他就这么故意扎了扎祥子大小姐的心,大小姐怎么还真就为他心疼了呢?
不行,不能笑。
“千夜君…丰川桑…”
高松灯在两人脸上看了又看,很快便默默靠在了千夜身边,搂紧了他的左臂,把半个身子藏在千夜背后。
灯已经明显做出了她的选择。
“真的!我以丰川的姓氏来保证,只要是我能给出的补偿,你什么都可以提!”
祥子把千夜的右手越捏越紧,看那副揪心到快要落泪的样子,真是恨不得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上让他感受感受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