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机缘巧合（2/2）
“咳咳咳…别了别了，素世你有钱也别这么花，多为自己考虑吧。”
千夜真想要换新的话，他自己也能买。
只是后盖玻璃开裂这点小问题就让初见面的女生给他赔新机的话，小白脸味也太浓了。
千夜还不至于这么厚颜无耻花女人的钱。
“呼…既然源君这么坚持…好吧——”
“这样就好，你这之后是打算直接回家？”
“毕竟东京这阵子C-Nine的问题比较严重，晚上还是不要在外面呆到太晚比较好，而且也冷…源君呢？”
“你早点回家是对的，我嘛…估计也没人会想着对我一个坐轮椅的家伙下手，我就再随处逛逛，或许去哪里喝一杯。”
千夜喝了口自己那份加强气泡的姜汁汽水，刺得他很想吐舌头。
“啊~~~，那…那有些危险吧…？一个人的话——”
“没事，你也真不用在意，我一个人可以的。”
“还是建议…叫个朋友一起比较好，而且还打算喝酒…一个人喝酒…不是很寂寞么？”
“嘛，倒也还好吧。”千夜举起姜汁汽水朝素世淡淡一笑，“虽然有素世在身边陪着一起用餐很愉快，但总不能麻烦你再继续陪我。”
“…”素世的视线错开了，她看着那份只被自己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再稍微一会的话…也、不是不行——如果源君期望的话。”
反正回到家…也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你也太温柔了吧，对我这样一个坐轮椅的家伙，或者说你难道还在因为手机的事情难受？真的不用在意了。”
“源君才是…明明可以任由我的手机摔在地上…却还是硬要让自己的手机摔下，也要帮我抓住…”
说到这里，素世的话语也顿住了。
“那只是下意识反应而已。”
“下意识都更优先选择了保护初见面的人的手机…源君比我想的可能还要更温柔一些吧…”
素世没有抬头，说完便沉默着吃起了自己的三明治。
千夜总觉得素世似乎脑补得有点过度，但他也没硬要解释，就这样误会着算了。
直到两人都吃完，各自收拾一番。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千夜又将手机摸了出来。
可爱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当然是越多越好。
“当然，我很乐意。”
素世在回答之前就已经翻起了挎包。
“不介意的话，能和我做朋友么？”
千夜点亮了手机屏幕。
素世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便掩唇朝他点头笑了笑，“源君比我说得要快了一步…我正想着该怎么跟源君说呢…还在担心源君会不会拒绝…看样子是我杞人忧天了。”
“有素世这样的女孩子提出要做朋友，应该应该没人会拒绝。”
“谢谢你…”素世似乎有点意犹未尽，但最终没有继续顺着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就…先从LINE开始怎么样？”
两人就这样迅速换了一通。
“差不多也该离开了，今天真是感谢招待。”
“没有的事…我才该道谢…我还是第一次和父亲以外的男士一起用餐，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源君很好说话也就渐渐放松了，算是很不错的偶遇体验。”素世走到千夜的轮椅背后握住了扶手，“我来帮忙推轮椅。”
“不好意思啊，又麻烦你。”
千夜有种自己似乎越来越懒了的错觉，自从有了轮椅，连移动都懒得自己动了，真就应了那句“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没关系。”素世慢悠悠地推动起来，又朝店员微笑着招呼道：“不好意思，麻烦结账。”
“现在就来~”
店员小姐也赶紧走去收银台。
两人这一顿简餐吃了将近四万円，只能说港区不愧是港区，素世全程微笑刷白金卡付账，眉头都不皱一下。
千夜就这样被素世慢悠悠地推出了店外。
夜晚八点多，港区的街道带着四月初特有的倒春寒，海风从湾区吹来，夹杂着轻微咸意。
街灯柔和地洒在湿润的路面上，映出长长的光影，偶尔还有车灯划过，留下短暂的金色轨迹。高楼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周围霓虹，碎裂成无数斑驳光点，如夜空中的流星滑过。
东京铁塔在远方橘红灯光闪烁，像温柔的守望者注视着港区的夜色，与街角咖啡馆洒出的暖橘光交相辉映。
素世轻轻推进轮椅又走了前行了几步，晚风吹动她柔顺的咖啡色长发，发丝映着街灯，像是有光在流动。
她在千夜的轻咳声中默然驻足。
千夜背对着素世，头也不回地注视着眼前宽阔港区大道上的车流，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素世是一个人住么？”
“…啊哈哈，源君这是看破啦~”
素世看了看车流，又看了看他。
千夜听着觉得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夹，但不知为何还多了那么点淡淡的愁绪。
虽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型得有些过分，但毕竟是坐着轮椅，在一般人眼中应该属于是社会边缘群体吧，正常人这样吃过一餐之后应该会想着该怎么尽快脱手他这个麻烦才对。
可偏偏却让素世心中似乎真的酝酿出了一股不舍。
明明说吃完就准备回家的，但走出店门之后还是一直握着他的轮椅靠背的把手。
“平时周末都做些什么？”
“…偶尔会独自玩一些游戏，看看少女向的剧什么的，源君也玩？”
“很不巧我倒是不碰游戏，话说我很好奇，素世你看得清楚我坐轮椅，还说要跟我做朋友…不觉得麻烦？”
“不…这种程度，完全不觉得麻烦哟…该怎么说好呢…我没办法很好表达清楚…总之源君不用挂怀，我不会因为你坐轮椅有什么其他的偏见…”
“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素世，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了误会…当然这不是你的问题。”
“误会…是么？是什么样的误会呢？”
素世这才稍微松开了轮椅的握把，绕到了侧前方，将双手背在背后直面向他。
看着她平静中略带微笑的脸色，千夜却觉得，素世可能不那么想听他的说明。
或者说，不敢听？
但两人现在想的应该不是同一件事。
“我说我一个人也没问题是真话，但素世还是帮了我——”千夜离开轮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我不是因为身体不方便才坐轮椅的，你只是误会了这一点。”
素世全程掩唇后仰，眼瞳微微睁大了些，然后“啊~~~”地轻呼起来，又下意识为千夜鼓了鼓掌，可紧接着她就意识到鼓掌似乎不妥，赶忙中途刹住，掩唇补充道：“实在是抱歉，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放心吧，姑且我算是个很健全的人。”
“太、太好了…呃…不对，抱歉，我稍微有点混乱，请容许我先整理一下。”
素世微微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千夜就等了她三分钟，看她差不多理顺了思路，才继续说：
“先说好我不是要恶作剧才这样的啊，单纯是不想走路，麻烦你推来推去的，还害得你请客，真是抱歉。”
“原来如此…明白了，源君比我想得要更个性一些…至于用餐，我们是朋友，源君不用这么客气的，也确实是我的错，才让源君的手机——”
“就这样一件小事，既然是朋友，素世你也不用一直叨念。”千夜摸出手机朝长崎素世晃了晃，“今天就先这样吧，时候不早了，你一个独居女生还是尽快回家比较好，我会在附近找地方去喝一杯，下次闲的话可以随时再约。”
“那个…”
素世轻轻拽住了千夜的衣袖，但在他看过来之后便又矜持地松开，握住了自己手臂的同时稍微扭开了脸。
“还不想回去么？”
“…不用‘下次闲的时候’，今天，就现在，再一小会，也没问题。”
晚风荡漾，轻撩着素世那身淡雅却不失考究的连衣长裙裙角。
“啊哈哈哈，你确定？我可是打算去喝一杯的啊。”
“不是居酒屋那类的地方的话…我应该也——所以…”素世抬起脸来，用指尖轻绕着咖啡色的发丝，又错开了一点视线，“我不可以一起去吗，作为源君朋友？”
有温柔的美少女愿意继续作陪，色批千夜下意识就想答应，但他却总觉得有哪里很违和，或者说有股特殊的既视感。
首先素世肯定对他没什么恶意，那么，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按照一般人的思路来看，素世今天应该算是“被骗”的一方吧，请吃饭还花了不少钱，最后看到他从轮椅上起来不生气就不错了，怎么还要跟着他继续去喝酒，更别说她还没成年。
这让千夜在素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隐含但强烈矛盾，但她应对如流的社交力又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千夜原地思索了好一会，才终于意识到这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素世与睦的内在似乎很像，但外在表现，尤其是行动方面却完全不同。
要进一步提炼的话，两人最最共通的地方，那就是一个词——孤独。
富家千金，独居，周六的晚上也没有朋友一起出来聚餐，一件小事能惦记很久，也因为这一点阴差阳错的小事，又特别珍重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
简直是千夜与睦交际的翻版。
“对不起…似乎…是给源君添麻烦了？那…就下次回见吧…我先失礼——”
素世等了他好一会也不见回答，便低头捏紧了包带准备告辞。
千夜在她转身之际一把拉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啊…！”
素世被拉得一顿，脊背都紧绷了起来。
“要是不怕回家晚的话，你就再陪陪我吧。”
千夜决定了，他要拿出一段时间来陪陪素世。
嘴上说是让素世陪他，但其实他并不缺陪伴。
“唔…源君，这样故意欺负女孩子…可不好喔…”
素世晃了晃发丝，缓缓转过身来。
“那就让我来请你一杯赔罪。”
“呵呵呵呵…”素世这下顿时掩唇笑了出来，抬头轻轻拍了他的手臂一下，“真是的，源君，你不会真的想请我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喝酒吧。”
“哎，没办法，那就素世请我吧，我自罚三杯。”
“我？嗯…源君这样期望的话…也、也不是不行，那么…现在出发？”
素世往后瞥了一眼千夜那空荡荡的轮椅。
“你要坐么？你坐着我来推你，这样我们也就算是扯平了吧。”
“没关系，源君坐着就好。”
“那我可就坐了。”
千夜一屁股坐了上去，素世就自顾自地要往他背后绕。
“你不用推也没关系的，它自己能走。”
“没事的…我们是朋友嘛！况且，推着也完全不费力。”
素世微笑着这样说，双手也再一次搭在了千夜的轮椅把手上。
两人沉默无言地顺着街边的人行道走了个两三分钟，千夜的视线落在一家绿白蓝相间招牌的FM便利店前。
素世也顺势停住，侧目道：“便利店的酒就可以了么？再选更好一点的…也完全没关系哟。”
“不，我就想喝点廉价又绵柔的酒，走，进去吧。”
“我不是很懂酒类…既然千夜君说喜欢，那就行。”
素世握着他的轮椅把手，笑眯眯地把他给推到了便利店里。
她主动拿了篮筐，把千夜给推到了酒水区。
“可以随便选喔，付账的事情就交给我。”
“那我要——”
千夜选了足有12罐“微醺”。
“这款酒…十二罐…？够吗？不再买点别的？”
素世看着其中一款被千夜选中的“White sawa”微醺调制酒，思绪一下子被牵到了。
“就先这样吧，多谢了。”
“那，我先去收银台那边，源君就稍等一下。”
说着，素世把千夜给推到了不碍着其他人排队的地方，哼哧哼哧自己提着沉甸甸的篮筐去付账。
明明千夜都站起来证明自己身体很健全了，她怎么还一个人逞强一样地要提重物？
这份执念未免也有点太强了吧。
千夜摸了摸下颌打量着她。
买酒时需要确认年龄，但日本并不严格要求出示身份证明，年龄确认的通知刚一弹出素世就按下了OK，这让千夜看得也不由得唇角一抽。
好在她外表确实偏成熟，店员压根就没怀疑，或者哪怕有点怀疑也没多事。
“不好意思久等啦~”
“完全没等，不用在意。”
“我就先放在轮椅后面了喔，要喝的时候跟我说就好。”
“多谢多谢。”
“没事的，真的不用谢。”
“话说素世你不给自己买点什么喝的？”
“我刚刚喝的红茶就已经够啦~”
千夜猜她大概是尽量在避免在男士面前留下去上厕所的印象吧，所以喝水会比较克制。
说着，素世就将那一大袋子总共三种口味十二罐的微醺塞在了千夜轮椅后面的网兜里，推着他走了出来。
“现在这个点…去哪里喝比较好呢？”
素世瞥了眼网兜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酒罐。
“我记得附近有个三河台公园，去那边怎么样？”
千夜任由素世推着，不过其实也累不到她，毕竟轮椅是能自动走的。
三河台公园是六本木的这里的一个小公园，还有点滑梯之类的儿童玩具，也有凉亭，适合夜晚小酌。
“当然可以哟~，位置我也知道，就交给我吧！”
背后素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又愉悦了几分。
千夜没再多说，不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公园内。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现在是四月初，刚好倒春寒，公园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一个坐在秋千上刷手机的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她的变速自行车斜靠在秋千架上。
“那边怎么样？去空着的椅子上坐吧？”
素世把千夜给推过来才想起来这个凉亭里的桌子都被不可移动的长椅给包围了，对于轮椅用户似乎不怎么友好，她该怎么把他给搬过去呢？再怎么说，她一个女孩子也搬不动吧。
但紧接着便又意识到千夜只是坐着轮椅，腿脚没事，想到这里素世便又暗暗松了口气。
“不冷么你？”
千夜站起身稍微捏了一下素世的连衣裙长袖袖口。
“谢谢源君为我担心，别看我这样，其实…里面穿得挺厚呢…而且，也不是特别冷，就算是穿学校制服，一月里最冷的时候，女孩子们也是短裙喔~”
素世这么说着，但千夜并不觉得她穿得很厚，或者说她本身就很纤细吧，里面穿得厚一点也不容易看出来，相反，身体的曲线倒是非常明显。
“有道理。”
千夜也不再追问，只是将那装着十二罐微醺的袋子从轮椅后面的网兜拿了出来，往木桌上一放。
“一起坐吧。”
“啊，稍等…座椅和桌子都要擦一下才行！”
素世赶忙又从挎包里翻起了消毒纸巾，先赶去擦拭一番，又拿了那种小的野餐垫一样的垫子，给千夜和她自己各自来了一份垫上——她选择要坐在千夜对面。
“现在可以坐了么？”
“请坐~”
素世笑着朝他那边一伸手，千夜便大剌剌地坐了下去，自顾自“啪”地掰开一罐的拉环，仰头就吨了几口。
相对的，素世则双手托腮就这样看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