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偷偷偷我（1/2）

“所以，仁菜打算下厨来酬谢我？”

千夜不经意地回了句，两眼还在仁菜的房间里乱瞄，现在都收拾好了，可他总觉得有点什么违和感，但就是说不出来。

怪怪的。

“是…还是说千夜君觉得我厨艺糟糕不配招待你吗？确实我厨艺不怎么样，那要么换成外面店里吃也行…”

仁菜低着头，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但心里已经有些自我怀疑起来，甚至觉得千夜一句普普通通的提问中蕴含着某些别有用心的恶意。

被持续霸凌过的PTSD还在发功。

“啊，对了——！”

千夜抬头看向房顶，右手握拳砸在了左手手掌上。

“对…什么对了？”

仁菜稍微有点被吓到，后退了小半步，大大的眼眨个不停。

“你这房子没顶灯啊！”

千夜指了指顶部那空荡荡的灯座。

怪不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里！

“确实…之前房屋中介也跟我说需要自己配灯，没关系我会自己买一个的。”

“待会我去接睦枝，回来的时候顺便在电器屋买一个就行，也不用你再多跑一趟。”

“…那就谢谢千夜君了。”仁菜又朝他鞠了一躬，站直了之后又挠了挠脸颊扭捏道：“千夜君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就是说，下厨招待你这件事。”

“下厨和请饭招待都不必了，你答应我一件别的事情就行。”

“是什么事？”

“今天下午你要给我当一下午的主唱。”

啊哈哈，只唱一下午可不行，上了这条贼船可就没回头路了，反正你上预备校考大学也只是证明自己“没错”吧，说到底，这个“没错”本身就很模糊，要证明自己的办法多的是！

换做千夜的话，他的想法应该是，你特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配让我给你证明。

“哈咦————？主唱？！哪里的主唱啊？！我真的做不来这个！”

仁菜后退半步，摆手摆得像是两只小电风扇。

“昨晚上你唱得不是挺爽么？”

“那——那是…那个…那个不一样啦！！那是要和桃香桑合唱空之箱，而且还是千夜君你故意激将我！”

“噢，现在怪我了是吧？”

千夜笑呵呵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TNND，【死神之魂】都能强化，他就不信抽不出个修车小道具了！

“没错，就是千夜君的问题！明明我都说不唱了，千夜君非要说我撒谎，那我当然必须证明给你看！”

仁菜双手叉腰撅着小嘴往前挺胸嘴硬着。

“啊对对对，是我不好，那你今晚给我来当主唱。”

“等等，千夜君不是不玩乐队么？”

仁菜脑袋一歪发现了盲点。

“我是不玩，但小智她玩啊，我想帮她组个队。”

正如小智说的“没时间了”那样，千夜也认为时间紧迫，必须先组出个乐队再说，要不然看她实现梦想实在是遥遥无期，他不喜欢这种故意磨蹭拖延。

“小智…嗯…不不不不…可、可是小智不是说，不要我这种素人来当主唱的么？昨天晚上吃涮锅的时候明确说过。”

仁菜回想着昨晚在车站路演唱《空之箱》的经历，又忍不住轻轻搓了搓自己的手腕——每当回想起来时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那是小智不知道你明明是素人但却唱功了得，昨晚我把你的路演视频给小智看过了，她很受震惊来着，一直夸你，反正你先来玩玩呗，不行了再说，你反正再过几天才要报名预备校。”

“呃…呃——，真、真的要唱么…我…我真的没什么经验啊…”

仁菜听到千夜说小智夸奖她，也免不了有点开心地捧住了脸。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唱歌？还是说你怕丢人？昨晚你都哭成那样了，那么丢脸的样子我们大家都已经看过，真的还有什么包袱不成？”

“咳咳，有道理！”仁菜握紧右拳，往左手手掌上一砸，但很快又“嘶~”了一声说：“不对啊千夜君，乐队…成员好像还不齐吧？”

“先凑个玩玩再说，你看，小智是键盘，露帕是贝斯，睦枝负责吉他，你主唱，现在也就缺个鼓手，问题不大的。”

“我还以为千夜君会打鼓。”

仁菜比划了一下用鼓棒“咚咚咚”敲鼓的样子。

“我会，不过我不想玩乐队。”千夜一摊手又道：“所以你就决定要上了是吧？”

“那…好、好吧，总之先玩一次试试，刚好千夜君也帮我收拾了房间省了我好多功夫…另外就是，昨天晚上唱过之后感觉…感觉好像很刺激…一想到就会起鸡皮疙瘩…说实话就是，我、我也有点想再唱一次…”

仁菜刚说着，又忍不住抱住自己害羞又兴奋地哆嗦了两下。

“那你这半天推辞什么呢？还害得我多费口舌！”

“那、那可是当主唱！在朋友们面前唱歌！我、我当然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仁菜就又双手按在胸口，眼神躲闪着扭捏起来。

“行行行，那你在这等会，我接睦枝过来。”

“我不用去了么？”

“不用了。”说着，千夜右手插兜，左手朝她抬起，咬着烟蒂微笑着在仁菜面前“啪！”打了个响指。

只一瞬，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仁菜眼前。

“？？？”

仁菜先是后退半步，又缓缓往前摸了摸千夜原本站着地方的空气，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骗人的吧…？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吗？！”

仁菜深呼吸了几次，呆呆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千夜眼前的光景随着他那一记响指为之一变，从堆满了瓦楞纸箱的少女单人公寓换成了宽敞到能容纳几十人随便开宴会的奢华客厅。

这是若叶家的宅邸。

千夜第一次来这豪宅外面接睦的时候，单看围墙就知道她们家大得惊人，属于是隐藏在密集居民区里的巨无霸。

里面的装潢设计也都很有格调，米色与原木色的色系搭配再配上恰到好处的空气净化熏香，让千夜刚一进来就觉得很舒服。

毕竟约好两点半的时候成城学园附近见面，睦这个时候当然也整要准备出门。

千夜察觉到，整个客厅里只有睦一个人的气息，甚至整个宅子里似乎都只有她一个人。

管家和女仆们应该都在更远处的仆人房间内休息，如果睦有需要的话可以按铃召唤。

三月末，天还冷，睦也穿上了一身暖暖的衣装。

上半身的浅米色开襟织花毛衣领口那白瓷一样的细腻少女肌肤上悄然搭着两根内侧小衣的细窄吊带，下半身厚实的咖啡色呢子裙长度垂过了小腿，本该留出一抹细嫩的足踝，可那里却又染上了一抹别样的白色——她今天在裙下穿了白丝。

即将出门的睦已经把黑色的吉他包给搬到了沙发边，然后在给自己穿一条卡其色的大衣，等把大衣穿好才又弯腰抱起吉他包，拽起背带背在身上。

睦浑然不觉千夜就站在她身边欣赏着她简简单单却透出难以言喻美感的动作，自顾自地走到落地镜跟前检查了一下仪容。

嗯，貌似很完美。

然后她才回头，准备提上装了些私人用品的LV小挎包，再去玄关穿鞋。

但正当睦要去提挎包时，千夜也悄然显出身形先一步将她的挎包给提了起来。

“…”

睦顿时怔在了原地。

她原本就给千夜一种有点呆呆的感觉，看到千夜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睦更是连呼吸都暂停了几秒。

然后，她歪歪头，直到腰身也扭歪。

千夜也跟着同角度歪起了脑袋和身子。

睦朝他挥挥手。

千夜也一样挥手。

同步得就像是一面照出了完全不一样面孔的镜子。

“夜。”

睦说。

“睦枝，我来接你了。”

说着，千夜将挎包递到了睦的右手边。

然后千夜就觉得有点怪怪的，毕竟他一个“死神”突然说什么“我来接你了”，是不是很有种鬼故事的感觉？

“不是幻觉？”

睦并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去接自己的挎包，只是上前一步握住千夜的左手细细抚弄着，感受着他的每一节指节。

接着，她又握着千夜的左腕伸向了自己的脸颊，稍微晃晃小脑袋蹭进发丝，让那温暖的手掌紧贴在她细腻的脸颊上，闭上眼，仔细体会着。

就一周左右没见，她这么想他么？睦还真是缺爱啊，想到这里，千夜便说：“是我本人。”

千夜看了一眼那悬空在他的肘弯里的LV挎包，用拇指稍微蹭了蹭睦温热柔软的脸蛋。

睦完全没计较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抱歉…”

睦就这样让他蹭着脸，又稍微低下头来。

“为什么又要道歉？睦枝没做错什么事吧。”

“因为…约好了…要合奏的…一直——没办法出门…夜，小智，露帕，大家都在等我。”

睦捏紧了千夜的衣袖。

“没事，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该说是我的错才对。”

毕竟是千夜将睦送到了她家门口，然后才被记者拍下，弄得八卦满天飞。

但这一次不管是丰川家还是若叶家都选择了装死。

睦当时只是觉得和千夜在一起被拍下也无所谓，但没想到八卦有点大，直接害得她被禁足了，还被没收了手机——今天才解放。

“夜什么都没错！”

睦连忙抬头朝他摇头。

“不用再道歉了。”

千夜摸着她的脸颊，用拇指稍微擦拭了一下她的眼角。

指尖蹭过那一抹浅绿的睫毛，睦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瞳微微一眨，她也稍微松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臂，“现在，怎么做？”

“我直接带你去川崎。”

“车？”

“不是，抓紧我。”

“抓紧了。”

睦先将自己的挎包从千夜臂弯里拿下来自己提上，又转身抱住了他的左臂。

“啊，抱歉，最好先把鞋子拿过来。”

“…”睦便松手又快步走去玄关拿鞋子，走了几步回头说：“夜别走，等我。”

千夜一摊手也确实一步都没走。

他现在其实还是潜行状态，这个状态下他可以随心所欲让某个人能观察到自己，但除此之外其他人或者什么设备都无法观察得到他。

不多久，睦左手里提着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快步走回了客厅，直到看到千夜还站在原地才稍微松了口气放慢脚步。

裙裾轻晃，小小的白丝雪糕迈开碎步前来，睦重新一言不发地用右臂环住了千夜的左臂。

“准备好了？”

“嗯。”

“那我先带睦枝去见一个新的朋友吧，”

“…”

睦点点头，只是平视着前方。

换做别的人，在没被告知瞬移的情况下被千夜说这种话估计会满脸懵逼，但睦倒是毫不怀疑，就只是静静等待着。

于是——

睦眼前一花，上一秒明明还在自己家那过分宽敞却也过分冷清的客厅，下一秒就来到了一间窄小却很温馨的一居室里。

她下意识先抱紧了千夜的手臂，抬头看向他，确认自己抱着人没有任何变化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可以松开了。”

“…”

睦也顺势照做，稍微朝左侧走开一步，然后环顾起了这间角落里堆着不少瓦楞纸板的房间。

下一刻睦便看到了跪坐在地毯上盯住手机发呆的井芹仁菜。

“…？”

睦看了看仁菜，又看向千夜，千夜指了指玄关，睦便先去把鞋子放在那里，又走回到他身边。

千夜顺势解除潜行状态，轻声说：“仁菜。”

“呜哇——！！”

仁菜被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她抓了好几次才抓稳，然后一抬头便看到了千夜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无比精致的人偶。

“你…你…千夜君你…是怎么…进来的…算了，我还是不问了——”

仁菜觉得自己跟能行使死神权力的人说这个简直是说废话，叹了口气便为难地看向了睦。

千夜也互相示意了一下睦和仁菜，“仁菜，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睦枝，你应该也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她吧，全名是若叶睦；睦枝，这位就是我和你聊天中提到的九州来的井芹仁菜，这家伙是个怪物级别的天才素人主唱。”

“诶诶诶诶诶诶？！！我哪有——那么…厉害…！”

仁菜越说声音越小。

“请多关照…”

睦并没有介意惊呼到“张牙舞爪”的仁菜，只是背着吉他稍微朝她欠了欠身。

至此，仁菜也赶紧起身朝她鞠躬说：“请、请多关照…我是井芹…仁菜。”

弯腰的同时仁菜还在偷眼观察睦的神色，千夜知道她是在担心睦嘲笑她这个熊本乡下妹。

但睦毫无反应，只是站直之后点了点头。

“仁菜今天会在乐队里担任主唱，睦枝觉得怎么样？”

“仁菜，主唱。”

睦如此回答。

“我、我觉得若叶桑你的声音很好听…或、或许比我更适合当主唱。”

“睦。”

“诶？”

“睦枝的意思是，让你直接叫她‘睦’就行。”

“呃…那…睦…桑？”

“睦。”

睦看向似乎有点直不起腰的仁菜，又点点头重复一遍。

“唔——，好、好吧…睦。”

仁菜这才缓缓直起腰来。

“嗯。”睦再度颔首，重复道：“仁菜，主唱。”

“呜诶诶诶诶~~~”仁菜软软地缩着肩膀举起手，很有些欲哭无泪地说：“我、我知道了，我试试看。”

“可以给睦枝看看你昨晚的路演视频么？”

“在我本人眼前看…也有点太羞人了吧…啊哈哈哈哈哈…”

“都这时候了还害羞个什么劲！一起看看吧！睦枝先把吉他放一下。”说着，千夜径直去坐在了仁菜的床上，又拍了拍自己左右两侧，“来仁菜，睦枝，过来一起看。”

“我还要看么…我…我…算了，那我也看看。”

仁菜双手握紧拳头大踏步走到千夜左手边坐下。

睦则是先将吉他包靠在了墙角，想了想又脱下了外套的卡其色大衣盖在吉他上，然后施施然走到千夜右手边，一捋发丝靠了过来。

千夜摸出手机双手捧着贴在膝盖上点击了昨天拍下的《空之箱》播放。

熟悉的悠扬旋律从扬声器中溢出，伴随着千夜持续按下音量按钮，很快便充满了整个小小的房间。

睦全神贯注，呼吸也放得很轻，千夜一直都能感受到睦那温热耳朵上传来的温度，而仁菜则像是背上长了刺一样很是不安，一会看看千夜，一会又偷瞄睦的脸色，就是不好意思去看屏幕里的自己。

又到了副歌飙高音的部分，仁菜干脆捂住了脸，穿着黑丝连裤袜的小脚丫在床沿下快速晃动着，心声更是飚得比副歌还高——呃呃呃啊啊啊啊啊！！！若叶睦这种名媛千金在盯着我心血来潮的初次路演…太、太羞耻了！！

千夜一直注意着仁菜的反应，也因此一直都在忍笑，睦看视频一直目不转睛，压根没关心仁菜本人在做什么。

直到一曲全部播完，睦的气息才又重新恢复得悠长了。

“怎么样？很棒吧？”千夜示意了一下屏幕，又说：“要不要再看一遍？”

“哈？还看——？！”

仁菜猛地挺直腰杆窜起，牙齿都咬住了自己的袖口。

但睦却认真点头了。

于是千夜便再度播放了一次。

仁菜双手捂脸恨不得在自己床上打滚。

——这是什么新式的羞耻PLAY吗？！是羞耻处刑吧？！是霸凌对吗？千夜君你绝对是在霸凌我对吧！

当然仁菜知道肯定不是霸凌，她就是纯粹抹不开面子。

然后就这样一连看了三遍。

仁菜已经快口吐白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