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余烬（2/2）

“欢迎回家，千夜大人。”

坐在客厅椅子上看着电视喝啤酒的露帕朝千夜高抬起右手挥了挥。

然后千夜等了一会也没等来小智的问候。

“小智呢？”

千夜换了鞋问。

少主和千代丸所在的恒温箱还在小智的房间，没被搬到客厅。

“嗯~~~~”

露帕放下酒罐，双手食指向侧边打出，笑眯眯地一同指向了千夜的房间（其实是露帕原先的房间）。

“来露帕，这是买给你的，你喜欢喝酒吧，别客气。”

千夜将啤酒和清酒用一个大袋子放在了她眼前的木桌上。

“谢谢您~”

露帕站起身双手一拍朝他低头。

千夜本想喊一句小智，但想了想觉得她应该是吃醋，便“嘘”了一声提着甜品盒子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敲敲门，没回应。

回头一看露帕，露帕给他做了一个“拧开门把手”的动作，千夜便拧了一把直接推门而入。

小智还蜷缩在他的床上，盖着条水色的被子将自己包裹在里面。

这个气息，嗯，装睡！

千夜关上门走近说：“小智，来吃草莓大福了。”

“…”

她明显气息一变，但并没有起身。

随即千夜将甜品盒子放在床头桌上，抽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说：“因为我对睦很好，所以小智吃醋了是吧？”

“…”

小智在被窝里蛄蛹了一下，但就是没起来，反而把脑袋给蒙得更严实了。

“哟，这是在偷偷哭呢？”

“才没有哭！！”

小智突然翻起身赤红着脸颊瞪向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会哭！

“哦！起来了。”千夜伸手摸了摸小智的脸颊，她的右手动了动似乎要将千夜的手给拍开，但最终也只是轻哼一声侧过脸去嘴硬道：“我的脸蛋又没有睦那么可爱，是她不给你摸吗？”

“哈哈哈哈哈…你因为这么点事情吃飞醋的话，以后可是要吃苦头的。”

说着，千夜便离开椅子坐到了床上，将小智搂进怀中在她侧脸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小智“唔唔”不断，虽是一脸嫌弃但终究没躲开，更没想着把他推开，反而是依偎得更紧了些。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千夜和小智在昨晚约定过，他至少要看着小智实现梦想，也就是踏上武道馆的舞台演出，在那之前不能弃她不顾。

“…那还用得着问么？”小智轻轻掐了千夜的腿一下，但千夜完全没感到痛，她的嘴巴都几乎变成了三角形，然后又别开视线叹气说：“你真的相信我有朝一日能踏上武道馆的舞台？”

“小智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源氏君…无路赛。”

被戳破心事的她垂下了脸。

“我不会因为有了睦就踹开小智的，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独占欲超强的变态死神代理人？”

小智仰着脑袋拉长了脸嫌弃地斜眼看他。

“咳咳咳咳…”

千夜给说得呛得不行。

“呼…”小智短促叹了口气便又依偎在了他的怀中蹭了蹭千夜的颈子，用右手与他十指相扣，这才说：“如果你随意抛弃了我，那等我有朝一日踏上武道馆的舞台我就要向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观众宣布——源千夜是个玩一个扔一个的渣男死神！”

虽然她也知道这威胁对千夜毫无用处，因为如果千夜愿意，他随时能用“死神笔记”取走她的性命。

“我不是说过么，我对露水情没什么兴趣，要么就不做，要么就维持长久的关系。”

“…真的？”

“真的。”千夜又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道：“不管是睦还是谁，我都不会丢开小智的。”

“变态死神！你到底想劈多少腿啊？？！”

“小智无法接受么？”

“…我希望你不要变得让我不认识你。”

“什么意思？”

“我的母亲…我昨晚说过的吧？她自从搞了婚外恋之后就变成了一种另类生物一样…我不希望你有了其他女人之后…明白吧？”

“放心吧。”

千夜又刮了刮她的鼻尖。

“那…我要你现在就爱我。”

说着，小智用屁股蹭了蹭千夜股间，语气也变得轻盈暧昧起来。

“在这里？”

“嗯…我已经告诉露帕了，露帕也没反对。”

“那草莓大福呢？”

千夜指了指床头桌上的甜品盒。

于是小智握住千夜的左手按在了她明显没穿文胸只有薄薄睡衣的酥胸上，低头羞赧道：“源氏君先来吃我的草莓大福吧…那个草莓大福，我待会再吃…”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狠狠吃就完事了！

等到完事后，床太小挤不下，小智还是洗过澡之后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睡觉。

“该怎么搞钱呢？”

轻微的困意让千夜有些懒得思考，但经济的紧迫感又让他不得不思考。

他一开始就否决了用“死神笔记”搞什么仇杀或者悬赏杀人，亦或是收费复活某人，也根本不想打工或者工作，随后又否决了从睦那里拿钱。

但总得有点进项吧？

再这么下去都没钱给车加油。

“做点什么好…？”

翻了个身，千夜想起了从睦那里获取到的DOLLARS论坛。

于是他立刻摸出手机查看起来。

但是睦先给他和群里都发来了消息，主要就是感谢今天的招待云云，千夜也逐一回复，然后才看起了DOLLARS。

此论坛号称完全匿名，实际注册也只要能找到论坛地址就能随意注册，甚至能一个人多开N个小号（只要操作得过来），同时也因为“没有任何规则”所以不会有人删帖禁言，管理员似乎对这个论坛完全放任自流，目前也没有发布过什么其他通知。

说实话吧，千夜就有种“管理员是不是在搞社会实验”的感觉。

或者就是日本公安钓鱼网站。

今天是周六，整个论坛周六晚上当前的活跃人数显示为5万+，板块超过20个，帖子与聊天室更是海量，全站用户有多少不清楚，估计只有管理员才能看到那些数据。

千夜大概阅览了一番就感觉…嗯，仿佛又回到了在DA监视一些匿名聊天室的日子。

在生活板块区，有发了自己的口座号然后到处要饭的，有说自己杀了人该如何处理尸体的，有过不下去索性决定自杀招募自杀搭子的，有精神病家出少女暗示用上床换收留的，有号召一起做义工做好事的，有招募乐队成员的，当然也有宣称自己手上有C-Nine出售的。

即便某些帖子早就超越了灰色完全就是严重犯罪，管理员也没有一丝一毫删帖的意愿。

“真是群魔乱舞，这个管理员到底想做什么？”

说是这么说，千夜也就只好奇了一瞬间就将其抛到了脑后。

那管理员爱干什么干什么，别来碍事就行，千夜又不是什么正义之神，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犯罪，除非千夜一键删除全世界人类才能彻底将犯罪终结。

千夜不断翻看刷新板块页面，渐渐地，他倒是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

他是死神代理人，但他绝不想当那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也不可能随便为什么人复活某个人，但有一条路千夜倒是觉得可以做。

帮助已经决心要死的人自杀。

众所周知，自杀大多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他持有的【死神笔记】可以让某个人完全不带一丝痛苦地去世。

只需要将他的名字写上去，然后写“无痛自然死”即可。

或许有人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这并不绝对。

正在经历极度肉体痛苦的人；失去一切，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完全不想再活下去的人；单纯精神病态就想找死的人。

千夜可以帮他们一把。

如果他们都想死而且真的要死了，把财产分他一笔，很合理吧？

千夜作为前专业特工，用子弹终结掉的生命也不在少数，杀人他并没有多少负罪感，如果是用完全无痛的手段终结一个本就想死的生命，那更是不在话下，而要是帮助被病痛折磨到实在想死也了无牵挂的人死去，那千夜觉得他还做了一件好事。

那些人无痛快速死去，临死前给他一小笔酬谢金…嗯，一点都不过分。

去瑞士安乐死可要花老钱呢。

所以，千夜动动手指，在DOLLARS的论坛上挂上了一条——

【我是一名20岁男性，现居住在东京都港区，并打算于近日自杀。

但是我不是很有勇气。

如果您和我一样缺乏独自前往天国的勇气，我想我们可以互相作为陪伴。

有意者还请私信联系。】

毕竟千夜不可能写自己有什么“死亡笔记”或者某种“安乐死药物”来帮人结束生命，那只会给自己引来麻烦，用“我也想死”来寻找共鸣就是个比较聪明的办法。

诚然这里面十有八九会吸引来一些搞恶作剧甚至跳脸嘲讽他的，不过——

你妈的你是胆子有多大？连死神都敢戏弄？

你也给我死！

千夜并不喜欢滥杀无辜，但戏弄到他头上那就怪不得他不讲情面了。

于是…好几天过去…

若叶睦本人被禁足在家暂时断了联系，千夜和睦在她家门前的亲密照传得满世界都是，可他在DOLLARS发出的招募自杀搭子的帖子完全石沉大海。

反倒是一些诸如——【地雷病娇求自杀搭子，最后中出我一次】、【JK的十七岁生日，从上吊开始】、【小穴随你用，拜托，请杀了我】这样的帖子，倒是有成堆的色批蜂拥而至，热度极高。

千夜是一份“委托”都没接到，非但如此，连个回帖的都没有，依旧穷得叮当响。

该死，这个性别至上的世界。

你们全TM给我去屎吧！

千夜看得直咬牙。

俗话说穷则思变，到了这一步千夜也只能删掉那个无人问津的帖子彻底放弃这条路线转而想想别的赚钱路子。

但正当他要将手指落下在帖子的“确认删除”键上时，突然间“叮咚”一声响起——他收到了一封顶着“Tomo”昵称的人发来的私信。

嗯？？Tomo？？

要知道“海老塚智”这个“智”就读作Tomo。

千夜一瞬间就坐了起来。

没这么巧吧？而且也实在是不至于。

不管怎么说，千夜还是点了进去。

Tomo：【你好，我是Tomo，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可以么？】

千夜：【随便问吧。】

当然千夜不可能顶着本名上这种论坛，他的昵称是“奶油味的烟”。

Tomo：【为什么，你会想死呢？】

草，这是什么发展？

我是要找想死的人，不是想被人“关心”为什么想死，我压根没打算要死！

千夜：【想死还要理由吗？】

Tomo：【我觉得，还是需要的。】

这种语气用词就让千夜意识到这肯定不是海老塚智，其实也是他关心则乱了，小智现在早就被他摆弄得累瘫“昏死”了过去，人都昏迷着呢怎么可能拿手机关心一个“陌生”的20岁男性。

千夜：【对生活失去希望，处于极度痛苦当中，而且，也没钱！】

Tomo：【工作…呢？】

千夜：【不想工作。】

Tomo：【痛苦和失去希望，又是为什么？】

啧…这人，问题怎么这么多？

千夜是死神代理人，当然并不想死，他只是钓鱼，结果怎么反而有人问他问个不停。

千夜：【不想回答。】

Tomo：【对不起，那你如果有钱了的话，会放弃自杀么？】

嗯？？怎么越来越怪了？

千夜：【说不好，或许会吧。】

Tomo：【那你，想要，多少？】

千夜：【至少有个十万左右度过眼前的难关。】

Tomo：【十万？】

千夜：【怎么了？我觉得也不算多吧。】

Tomo：【我没那么多…】

千夜：【哈哈，你还打算给我钱不成？】

Tomo；【我只有三万过一点，是我存下来的零花钱，不知道能帮上你多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

这下麻烦了。

等“自杀搭子”没等来，结果等来了个想要送钱给他的“愣头青”。

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

当然千夜也不排除恶作剧的可能，不过…

Tomo：【你没回复，果然是不够么？】

千夜：【你自己拿着用吧。】

要不然就搞得千夜像是骗小孩钱一样，太Low。

Tomo：【那我再想办法给你凑一点，把望远镜卖了的话应该能凑出一些。】

千夜：【真的假的…？】

Tomo：【真的。】

千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帖子的，这个帖子不是已经几乎沉底了么？】

Tomo：【诶？我…就像是翻开阴暗角落里的石头发现西瓜虫那样找到的。】

千夜给看得一阵无语，这是把他比作西瓜虫是吧？

千夜：【我还以为你也想死。】

Tomo：【我还没这样想过…但是，我觉得死去并不好。】

千夜：【能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么？名字可以不用说真名。】

Tomo：【呃…我，我是都内一名即将升上国中三年级的学生，女生，嗯，就这样。】

千夜：【可不可以发一张照片看看？】

千夜毕竟有“死神之魂”这样的能力，只要看到一个人的照片就能识别对方的真名，虽说没办法追踪账户所有人的真实身份，但总比识别不出来照片是谁要好。

于是片刻后，Tomo将一张很日常的生活照发了过来。

她大概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有些犹豫、不好贸然靠近的女孩子。

淡紫色的短发自然垂在干净的脸颊上，表情显得平淡中有点怯意，有着一双泛着水光的杏色眼，要说漂亮倒也没太漂亮，大概中上游的颜值，当然，绝对算不上丑女，而且照片应该是直拍完全没P，这也让千夜觉得有点怪，毕竟女生自拍，懂得都懂。

千夜很轻松用“死神之魂”识别出这名女生的名字是叫“高松灯”，而“灯”这个名字就读作Tomori，或者也可以简读为Tomo，那么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自称Tomo的用户冒名顶替高松灯这名女生跟他聊天，第二种，这个叫Tomo的用户就是高松灯本人。

如果是第一种，那这个叫Tomo的用户八成是拿高松灯的照片和名字钓鱼恶作剧，要么就是想搞臭她。

如果是第二种，那…我去，你都是一个国中三年级的女生了，怎么对这种匿名网络没有丝毫防备？你真的没问题吗？

千夜直接回复：【我知道了，谢谢，你看上去很可爱，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一万円，没错，一万就可以了。】

Tomo：【谢谢…不过，一万真的够么？】

千夜：【放心吧，有了你这一万，我肯定不会自杀。】

毕竟千夜本身就没打算自杀，他只是招募想自杀的人然后用“死神笔记”送他们一程。

Tomo：【现在…有点晚了，你能等到白天么？今晚，先不要死。】

千夜：【好，那白天见，什么地方？】

Tomo：【今天是周五，就，周五下午四点半，JR池袋站西口（北）可以么？要么新宿东口也行。】

千夜：【池袋就好，你既然发了照片给我，只要你去我就能认出你。】

Tomo：【我肯定会去的，一言为定。】

千夜：【一言为定，另外接头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笔记本’，你就知道是我了，如果直到五点都没有人对你这样说，那你就直接回家，不用再管我。】

Tomo：【我知道了…笔记本，对吧？不过，你不要死。】

千夜：【啊，抱歉，果然还是新宿东口吧，池袋听说独色帮挺麻烦，你一个小女生别被缠上了。】

Tomo：【谢谢你为我考虑，我自己都差点忘了，那就JR新宿东口。】

真是听话啊，话说新宿东口出去就是走几步就是歌舞伎一番街，不过东口也确实被首都圈人作为习惯性的集合点。

千夜：【OK，我会去见你的，这样告诉你只是以防万一，晚安。】

Tomo：【晚安。】

私聊就此结束，千夜本想默默删掉那个沉底的招募自杀搭子的帖子，但想了想就扔着了，想必应该不会再被Tomo之外的其它人翻出来了吧。

不过…哎，这事搞的，明天还是要去一下。

不为那1万，只为不想放Tomo鸽子。

到了这个时候，千夜强烈怀疑Tomo就是高松灯本人，如果万一被骗了那就去见一趟真正的高松灯（有照片标记之后可以定位），跟她说一说关于她照片被盗用有人似乎要搞臭她这件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