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新篇序章【第一期】（2/2）
期盼着新年旅行的游客和在外忙活了一年总算回国要与家人团聚的人们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位丰川财阀的大小姐在人群中堪称“鬼鬼祟祟”的身影，直到她气喘吁吁坐上一辆计程车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也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我的孩子…你再稍等会。”
丰川瑞穗感到肚子里的孩子在踢她，不禁微笑起来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小声安抚他。
留学英国时，她与一个男子命运般地邂逅。仅仅一夜，便种下了宿命的果实，不过还没为他起名，因为她想让那个男人来给他起。
但怀孕的事情她谁都没有说，既没有告诉那个露水情的男人，甚至一直瞒着自己的父母，直到肚子越来越大才终于告诉家里自己要去Gap Year，然后就多次转机飞回了日本。
作为传统日本财阀的大小姐，在出产这件事上她还是更放心自己的母国。
为此她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和安排，用钱买通了好几位能够守口如瓶的协助者，甚至还办理了假的身份证明，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她在仙台附近的某个小地方用假名租了房子，那几位协助的女仆也都不认识她，任务很简单，只要守到她顺利出产之后一个月即可。
“还有，姓氏怎么办呢…”
丰川瑞穗一直有点犯难。
给他起名“丰川”？那给家里怎么交代？
未婚先孕，甚至留学期间莫名怀孕，这在传统与古板的丰川财阀内可是严重丑闻。
她倒是想起个男方的姓氏，可是——
丰川瑞穗头疼了六个月都没决定这件事。
哎，还是先卸货再说吧。
这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必须将他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丰川瑞穗反复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洒满了微笑。
同一时间，东京。
丰川财阀本家宅邸。
“瑞穗回来了…果然正如你所说。”
掌舵人丰川定治深深垂着头，双手十指岔开按在桌面上反复叹气。
“这可怎么办…？”
与瑞穗有着七分神似的七海夫人也急得低头抱着腹部左右踱步不停。
“当时让瑞穗出去留学也没想到变成这样…七海，你来决断吧。”
丰川定治双手握拳抬起头来看向这位保养得看似还不到三十岁的爱妻。
他虽说是财阀掌舵人，但其实是外来的婿养子，也就是先成为了上一代丰川财阀掌舵人的养子，又入赘与当时的大小姐七海结婚，这才算是担住了这个位置。
也因此，在唯一的直系继承人也是两人爱女的问题上，他还是决定征求妻子的意见。
“我来决…哎——！这怎么决断？到底是哪家的混蛋把瑞穗糟…哎——！”
七海夫人猛地顿住，强行咽下那句不堪的话，狠狠跺脚的同时也很是恨铁不成钢。
女儿在国内的时候一直都很乖巧检点，怎么跑到英国没几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
丰川定治也很默然。
因为女儿很懂事所以就很放心地让她去留学了，也没派什么人盯着点，就只是物质资源给足，但…
哎！
“干脆，我们去见瑞穗吧？跟她讲个清楚，让她流…”
七海夫人痛定思痛，决定快刀斩乱麻。
“不行不行…！”丰川定治赶紧摇头说：“那对身体伤害也太大了，而且现在都六七个月了，瑞穗肯定也是很有感情，要不然怎么能瞒我们这么长时间？太直接的话会说不定让瑞穗干出傻事。”
“那…那等那小崽子出生我们再去？总之这件事绝对不能曝光，实在是天大的丑闻！”
“别急别急我想想…”丰川定治也站了起来背着手低头踱步，两人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七海夫人一把按住他说：“哎呀你别转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办？”
“哎，夫人，我有一计…”
丰川定治咬咬牙竖起了右手挡在嘴边对着夫人的耳廓说。
“什么…？嗯…嗯？这样么…？那以后——”
七海夫人眉宇间也颇有些挣扎，但似乎也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事成之后就为瑞穗找个夫婿吧…成了家也会安心一点。”
“可是…那个孩子——”
“放在丰川家的设施养育就行，我不会让那孩子和瑞穗见面的。”
“…也只能如此了。”
七海夫人哭了起来，双手都环住了丈夫的后颈。
丰川定治也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就这样，丰川财阀动用了最少的人手与最周密的计划，用一个死产的男婴代替了瑞穗生下的那个孩子。
此事做得真正神不知鬼不觉。
瑞穗得知自己死产哭得悲痛欲绝，花了好久才从阴影中走出。
当时参与计划的仆人都签下了严密的保密契约，丰川定治和夫人也在给了一笔封口费之后将其打发到了海外，随即便装作不知道一样，为Gap Year归来的瑞穗臻选起了适合的夫婿。
有个叫“神崎清告”的男人进入了两口子的视线，而且瑞穗似乎也看得上他。
但瑞穗没告诉其它人，她是因为这个叫“神崎清告”的家伙和“那个人”长得有几分神似才选中了他。
总之不管怎么说，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丰川定治将神崎清告收为了养子，又让他入赘进丰川家成婚，他便改姓为“丰川清告”，并成为了法律意义上丰川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婚后的房事似乎也很顺利，丰川清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爱妻并不是処女，夫妻恩爱和谐，只是这丈夫似乎有些过于“诚实”，说白了就是好骗，在财阀中站稳脚跟并不容易，但在老丈人的帮助下倒也勉强混了下来。
但实际上，丰川瑞穗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孕药。
直到某个时间点，家族会议上开始有人怀疑她为什么还不怀孕，她才终于又一次联络道了那个男人。
她再次把自己交给了那个男人——无所保留，也无怨无悔。
很快她便怀上了孩子，也在怀孕期间得知了他因病去世的消息。
又过了不久，明明还很年轻而且养尊处优的母亲七海去世，这是因为丰川家的女性似乎有早亡的基因。
丰川瑞穗便更加珍视这个孩子，检查结果是个女孩，便为她起名“祥子”，意在为天国的他和母亲祈福。
最终也顺利出产，诞下一名女婴。
丰川清告完全没发现这并不是他的种。
直到出产后，丰川瑞穗也一直服用避孕药，从未停过，更没被脑细胞单纯的丈夫发现。
爱妻死后，清楚得知瑞穗私生子秘密的人只剩下了丰川定治自己。
“哎…偏偏是个男孩。”
丰川定治每每想到这里就头疼不已。
要知道丰川家几乎生不出男孩，每一代都基本是女性，哪怕真有男孩也大多体弱早夭，这就导致如果真的生出一个婚生子而且健康的男孩，他必定会被当做真正的直系继承人培养。
可现在木已成舟，瑞穗的私生子已经成了“弃婴”，甚至被隐姓埋名送去了北海道。
于是…丰川家就这样各怀鬼胎地过去了十四年。
东京某医院。
丰川清告在病房外抱着脑袋等待着。
他已经听完了瑞穗的遗言。
病房内，空气仿佛凝滞。
“瑞穗…你怎么就…你还这么年轻…”
丰川定治跪坐在病床旁，紧紧握着女儿冰冷的手，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床单上。
“父亲…”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丝血从唇角滑落，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还没死…我还有话…必须现在说。”
丰川定治连忙俯身，“你说，瑞穗，我在听，父亲什么都听。”
“我的孩子…第一个孩子…他还在这个世上，对吧？”
这句话，就像一柄锈刀，扎进了丰川定治的胸口。
他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这样！”瑞穗笑了，笑得像在哭，“那之后我一直有所怀疑…你以为在生产前我检查了多少次…咳咳咳…原来他真的还在！怎么回事？你们把他放到哪里去了？”
“瑞穗，我…”
“别解释。”她突然用尽全力抬起手，一把揪住父亲的衣领，嘶哑低吼道：“你们害我孩子流落他乡！十七年了，他是不是还在当仆人？是不是都用不了我的姓？是不是连我…都不配告诉他是他妈妈？！”
丰川定治的脸色煞白。
“告诉我！他还活着吧？！他叫什么？！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为丰川家擦鞋端水、低声下气地活着？！是不是？！”
“他…叫千夜。”丰川定治终究没忍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被送去了北海道，从小养在那里…确实没有告诉他…现在他就在本家宅邸打杂…但是瑞穗你应该没见过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笑出声，像是悲哀、像是解脱。
“他就在我眼皮底下…我却一次都没见过他是谁…”
笑声骤然转为咳嗽，血从唇角迸出，如花盛开在病床上。
“父亲…求你…”她再次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手，语气却变得凄厉而急迫，“答应我，别让他再当仆人了。给他自由。哪怕你不认他…也别毁了他的人生。”
“瑞穗…他的父亲到底是——？”
“答应我！！”
她像雷劈一样暴吼一声，猛然坐起！
那瞬间的眼神，像金属划破夜幕，带着诅咒和托付。
“我…我答应你！我丰川定治发誓！”
他终于跪地痛哭，颤声大吼。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瑞穗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嘟————
心电监护仪，响起了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