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4 章 更开阔的水域(1/2)
车子拐进万正传媒的楼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深秋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著一股乾燥的凉意。
我熄了火,没急著下车,靠在椅背上先掏出手机,点开了沈婉清发来的邮件。
附件不大,三分钟的预告片,我直接点开。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阵低沉的大提琴前奏从手机扬声器里淌出来,画面是暗色调。
有极强的视觉衝击力。
解剖室里,冷白的无影灯。
不锈钢檯面上,一堆泛著金属光泽的器械。
宋崢穿著蓝色长袍,低头,专注地凝视著檯面上的东西。
镜头缓缓推进,他的眼神沉静又克制,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最后三秒,画面切到宋崢的特写。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台词,只有一行字幕缓缓浮上来——“真相,从不靠说。“
画面暗下去,屏幕上映出了我自己的脸。
我盯著定格的画面,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
沈婉清把“真实感“,做到了极致。
她没有用花哨的转场和煽情的配乐,整支预告片的节奏克製得近乎冷淡。
但每一个镜头,都精准地扎在观眾的心口上。
让观眾觉得这不是演戏,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我拨通了沈婉清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老杨,看完了?“
我靠在座椅里,一字一句地说,“婉清,预告片比我预期的要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她轻笑声:“难得听你这么正经地夸人。“
“我说的实话。那几个转场你是怎么处理的?从解剖室切到停尸房门口的那一帧,情绪过渡得特別顺滑,我本来以为会突兀,没想到被你处理得那么自然。“
“找了三个版本才定下来。“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我能听出背后花的心思,“最后一个版本用的是叠化加音效前置,在古琴的尾音还没落完的时候,把停尸房的风声提前了半拍嵌进去,观眾的情绪就不会断。“
我握著手机,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她说得轻巧,但我知道这种细节层面的打磨,没有多年的从业经验,根本做不到。
沈婉清嘴上说著“不坐班、不打卡、不参加无聊的例会“,可一旦接了活,交出来的东西,永远是超预期。
“预告片,我打算下周放出去。“我说,“配合周琳那边的平台资源,第一波投放要打透。“
“行,你定时间。“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这边还有几个混音细节要调,明天再发一版给你。“
“辛苦了。“
“少来这套虚的。“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笑意,“真要谢我,下次带点好吃的就行。“
“成交。“
我朗声笑了。
掛了电话,我在车里又坐了片刻,把预告片重新播放了一遍,目光落在宋崢最后的特写上。
三秒的沉默,没有台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种压在屏幕里的张力,让人移不开眼。
宋崢来重演,確实选对了。
柯晨退出后,我本来还担心临时换將会影响整部剧的气质,但现在看来,反而是因祸得福。
宋崢身上那种沉下去的东西,柯晨给不了。
我把手机收好,推门下车。
晚风迎面吹来,裹著街角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混著深秋特有的清冽。
我锁了车,快步走向电梯间。
回到办公室,把预告片导到电脑上又看了一遍,確认了几个细节,在备忘录里记了几条微调建议,发给了沈婉清。
做完这些,我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个身,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b城的灯火,在深秋的夜色里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光带,远处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
一切都在按计划往前推进,而且推进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顺。
我在办公室又坐了约莫半个小时,批了几份报销单,回了几封邮件,才起身收拾东西下楼。
车子驶进別墅院门。
我推门进去,玄关的暖光里,梦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书。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回来了?厨房里温著银耳羹,刘妈特意给你留的。“
“好。“我换了鞋走过去,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小丫睡了?“
“早睡了,今天在院子里追蝴蝶跑了一下午,洗完澡沾枕头就著了。“她放下书,站起来,替我接过搭在手臂上的外套,“你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我说了谎,其实晚上就啃了一块麵包和沙琪玛,但实在懒得再折腾厨房。
梦露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厨房走:“银耳羹燉了快两个小时,胶质都出来了,你多少喝一碗再上楼。“
她端著白瓷碗走出来,银耳羹晶莹剔透,点缀著几粒红枸杞,冒著白气。
我坐在沙发上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润的甜意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暖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喝。“我抬头看她,“刘妈的手艺,一如既往。“
梦露在我旁边坐下,再一次拿书,翻开夹著书籤的那一页:“刘妈说你最近瘦了,让我盯著你多吃点。“
我低头又舀了一勺,余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育儿书,卡通图案边写著“婴幼儿心理发展指南“。
“看得这么认真?“
“小丫最近有分离焦虑了。“梦露翻了一页,语气淡淡,“她没看见我就哭,已经有好几回了,我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慢慢適应。“
我看著她绝美的侧脸,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很安静,鬢边有一缕碎发滑下来,垂在耳侧,和亲切。
她一直很隨和,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小丫的事,她从来不会马虎。
“慢慢来吧。“我放下碗,伸手把她搂过来,“小孩子都有个过程,你多陪陪,多引导,她就好了。“
梦露“嗯“了一声,往我怀里又靠了靠。
我闻著她发间淡淡的果香,所有的奔波劳累,都在这一刻被泡软了,化成了温热的困意。
坐了一会儿,她合上书站起来,我跟著上了楼。
洗漱完,我推开梦露的房门。
小丫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布艺小兔被抱在怀里。
我掀开被角躺进去,从身后环住梦露的肉腰,把脸埋进她后颈的碎发里。
她身上的奶香味,混著髮际的果香,闻著让人踏实、安寧。
我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蒋清妍的热情像火,烧起来能让人忘了身在何处。
赵清茹的温柔像酒,入口醇厚,后劲绵长。
但梦露不一样,她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那种不需要任何刺激和新鲜感来维持的、深入骨髓的安稳。
我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我怀里。
我在她发间轻蹭了蹭,闭上眼睛,“小露露,睡吧。”
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风穿过桂花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睡著之前,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梦露才是我的至亲至爱,其他人,都是锦上添花。
第二天,我被手机闹钟叫醒时,梦露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继续沉睡。
我轻轻抽出胳膊,下了床,去洗漱。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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