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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碎裂的冰甲与钢铁的硬连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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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零下二十八度的极寒中,进行这种精细的绑扎作业,是对人类双手的极大摧残。

他们必须脱下极其厚重的外层防寒手套,只保留最里层的薄薄一层抓绒手套,否则根本无法將那些鞋带和尼龙腰带穿过狭窄的钢环。

当手指在薄手套的包裹下,极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犹如冰块般刺骨的实心钢管时。

“嘶——!”

大龙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仿佛那里的血液被极其霸道地抽乾了。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没有任何停顿。

“先把v字形的最底端(交叉点),用尼龙腰带死死地绑在雪橇正中央的那个牵引钢环上!”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运用著他在部队里学到的特种绳结技术。他將两条厚实的战术尼龙腰带首尾相连,在钢管的交叉处和雪橇钢环之间,极其复杂、极其紧密地缠绕了足足十几圈。

每一次缠绕,他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狠地拉拽,直到尼龙织带发出极其令人牙酸的“崩崩”声,確保这连接点在受到上吨的拉力时,绝对不会出现哪怕一毫米的鬆动。

“绑死了!”张大军的双手已经冻得犹如两只紫红色的鸡爪,在微微发抖。

“现在,把v字形前端的分开的两根钢管,掛到那头鹿的车軛上去!”

两根钢管的前端,被极其小心地抬起。

此时,那头变异驼鹿正极其安静地站在原地。它虽然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极其敏锐的听觉让它知道这群两脚兽正在它的身后折腾著什么。

但它没有反抗。刚才的长时间停滯,让它极其疲惫的肌肉得到了一丝喘息。而且,周逸身上的那股微弱但极其熟悉的气味,让它在潜意识里保持著一种极其微妙的顺从。

张大军和大龙一左一右,將两根钢管的前端,极其精准地贴合在了驼鹿胸前那副u型硬木车軛的两侧边缘。

“上凯夫拉鞋带!十字交叉缠绕法!”

“把钢管和木头车軛彻彻底底地捆死!绝对不能让钢管有上下滑动的空间!”

大龙极其艰难地用已经麻木的手指,將那些极其坚韧的凯夫拉鞋带,一圈又一圈地、极其死命地绕过钢管和硬木车軛。

这种精细活在平时只需要几分钟,但在极寒中,他们足足耗费了將近半个小时。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孤狼甚至极其粗暴地用工兵铲的边缘,在车軛的木头上极其艰难地凿出了两道浅浅的凹槽,让钢管能够更稳固地嵌在里面。

当最后一个死结被孤狼用牙齿极其用力地咬紧、锁死的那一刻。

一个极其丑陋、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犹如弗兰肯斯坦的怪物般拼凑起来的——“a字型刚性牵引系统”。

在这片冰雪废土之上,极其顽强、极其硬核地诞生了。

它將这头重达一吨的变异生物引擎,与身后那架承载著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的纯钢底盘雪橇,极其残暴地、在物理层面上彻彻底底地“焊死”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呼……好了……”

张大军极其虚弱地瘫靠在驼鹿的身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著这个由几根钢管、几条皮带和鞋带拼凑出来的奇蹟,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疲惫的欣慰。

“周顾问,大军叔……”李强极其艰难地用一根木棍撑著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雪橇旁,看著这个庞大的刚性连接体。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行不行,走两步就知道了。”

周逸的脸色依然惨白,他的右臂依然被死死地绑在胸前。他极其艰难地走到驼鹿的正前方,將那个装著最后一点点“金砖盐水糊糊”的不锈钢盆,极其微弱地在驼鹿那管状眼罩的前方晃了晃。

“所有人,不需要再去拉剎车绳了。”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寂静的雪夜中,透著一股极其冰冷的篤定。

“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掛件。”

“把手,极其死死地搭在雪橇两侧的木製护栏上。闭上眼睛,跟著它的节奏走。”

“剩下的,交给物理学,交给这头野兽的归巢本能。”

周逸深吸了一口仿佛带著冰碴的冷空气。

“驾。”

极其轻柔、却又带著极其不容抗拒的指令声响起。

变异驼鹿的鼻孔极其剧烈地抽动了两下,它感受到了前方那极其微弱的食物香气,也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从遥远的前哨站方向飘来的、极其熟悉的柴油废气味。

它那庞大的前胸肌肉群,猛地向前一挺。

“嘎吱————!!!”

伴隨著一声极其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两根极其粗壮的实心钢管瞬间受力,极其死死地顶住了后方的纯钢底盘雪橇。

庞大的拉力,顺著绝对无法弯折的钢管,极其直接、极其粗暴地传递到了雪橇之上。

“嘶啦——!”

没有丝毫的滯涩,没有柔性绳索那种先拉伸后发力的缓衝。

一吨半的绝对死重,在这一刻,极其平稳、极其不可阻挡地,在那条u型冰槽中向前滑动了起来!

“动了……好稳!”

李强將双手死死地搭在雪橇的护栏上。他极其震惊地发现,以往那种雪橇在滑动时忽快忽慢、隨时可能向前衝撞的极其恐怖的滯后感,彻底消失了。

这架雪橇,此刻就像是直接长在了驼鹿的背上一样。驼鹿迈出一步,它就极其精准、极其同步地向前滑行一步。驼鹿停顿,它就极其乾脆地停下,那两根实心钢管极其强悍地提供了绝对的物理支撑,不让它向前倒滑哪怕一毫米。

同频共振。

一人、一兽、一车,在这极其完美的刚性物理连接下,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在雪槽中极其匀速前行的整体履带。

“闭上眼睛。跟著震动走。”

张大军极其沙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队伍,再次极其沉默地、极其机械地陷入了那种犹如丧尸般的盲行蠕动之中。

在这最后的、极其漫长的一点五公里的冰槽里。

大自然没有再给他们安排任何惊天动地的怪兽袭击。因为极度的严寒,早已经极其冷酷地將那些没有找到庇护所的变异生物全部冻成了冰雕。

留给他们的,只有极其纯粹的、对人类生理极限和神经意志力的最深层碾压。

“嘶啦……嘶啦……”

那是纯钢滑轨在冰面上摩擦,发出的极其单调、极其刺耳的高频尖啸声。

这种声音,如果是在平时,绝对能让人神经衰弱。

但在此刻,对於这些极其疲惫、双眼紧闭、几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猎人们来说。

这股极其强烈的物理震动,顺著雪橇的木质护栏,极其清晰地传导进他们的掌心,顺著手臂骨骼,极其残暴地撞击著他们的下頜骨和牙齿。

“当……当……”

牙齿极其不受控制地磕碰著。

但这股极其痛苦的高频震颤,却极其完美地、极其霸道地,一次又一次地將大龙、小吴等人即將滑入“失温症温暖幻觉”的神经,极其粗暴地给生生震醒。

震动,就是心跳。

噪音,就是方向。

他们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对寒冷的感知,完完全全地把自己退化成了一个只需要接收震动信號、然后极其机械地迈动双腿的行尸走肉。

时间,在这极其诡异的、充满著工业废土美学的同频共振中,极其缓慢地流逝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当那阵极其低沉、极其稳定的次声波塔的“嗡鸣声”,极其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风雪,极其真切地在每一个人的胸腔深处引发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时。

当一丝极其昏黄、极其微弱,却仿佛带著整个世界最温暖希望的探照灯光晕,极其艰难地刺破了前方的无尽黑夜,极其温柔地打在他们那布满厚厚冰甲的面罩上时。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周逸。

他那双犹如深渊般死寂、充满了血丝的眼眸,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眨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尽头。

前哨站那两扇由厚重变异榆木和钢板拼凑而成的大门,已经在极其沉闷的液压声中,向两侧极其缓慢地滑开。

陈虎、刘工,以及那些驻守的战士们,正站在极其明亮的缓衝区探照灯下,犹如看著一群从神话史诗中极其艰难地爬回人间的英雄一般,死死地盯著他们。

“到了……”

周逸的嘴唇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吐出了两个被冰雪瞬间冻结的音节。

他没有欢呼。

身后的张大军、李强、孤狼、大龙、小吴,也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只是极其机械地、犹如被抽乾了最后一丝灵魂的牵线木偶,跟在那头同样精疲力竭、大口喷吐著白气的变异驼鹿身后。

伴隨著那架极其沉重的、装载著一千二百公斤希望的纯钢底盘雪橇。

在极其刺耳的、极其沉闷的冰雪摩擦声中。

极其缓慢、极其悲壮地。

跨过了那道象徵著生与死分界线的前哨站大门。

“轰隆——咔噠。”

极其厚重的气密大门在他们身后极其严密地合拢,將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极寒黑夜和狂风暴雪,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了门外。

当那股属於室內的、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十度暖流,极其温柔地包裹住他们的身体时。

“噹啷。”

李强极其无力地鬆开了那双死死扣在雪橇护栏上、早已经冻得犹如鹰爪般扭曲的双手。

他整个人极其彻底地、毫无缓衝地,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紧接著,大龙、小吴、张大军、孤狼。

所有的人类,在確认自己已经踏入安全区的那一绝对瞬间。

他们那极其强悍、紧绷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神经防线,终於极其彻底地、极其合理地,迎来了最全面的生理大崩盘。

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保持站立。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缓衝区的格柵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空气,身体在极度的疲惫和復温的痛苦中极其剧烈地痉挛著。

而那头变异驼鹿,在极其虚弱地打了一个响鼻后,也前膝一软,“轰通”一声极其沉重地跪臥在了水泥地上,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搭在了前蹄上。

极其惨烈,却又极其伟大的胜利。

然而。

周逸极其虚弱地靠在墙壁上。

他看著那些立刻围上来、极其焦急地为他们剪开冰甲衣物、灌注热盐糖水的医疗兵。

他又转过头。

极其深邃、极其沉重地,看了一眼那架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的、承载著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的纯钢底盘雪橇。

周逸知道。

他们拼了命,用尽了所有的物理学智慧和生理极限,终於把这些燃料从极其恐怖的深雪荒野中拉回了这仅仅距离主基地三公里的中转站。

但是。

这架没有任何润滑、自重加上货物逼近一吨半的、犹如钢铁碾压机般的重载雪橇。

明天。

当它极其残暴地碾压在那条已经被皮卡车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布满了极其脆弱竹排残骸和尖锐冰茬的“三公里冰水便道”上时。

那將会是一场怎样的、极其恐怖的物理学大灾难?

这极其脆弱的便道,能否承受住这等重量的纯钢碾压?

而主基地的锅炉,那极其微弱的、仅剩最后几个小时续命倒计时的青蓝色火苗。

还能不能,极其顽强地撑到这批燃料,极其艰难地跨越这最后的、犹如天堑般的三公里绝命坦途?

物流的死结,在这极其疲惫、极其寂静的深夜哨站里。

並没有被彻底解开。

它只是极其冷酷地,换上了一副更加狰狞、更加考验人类工程学底线的面具,极其安静地,等待著黎明那更加残酷的终极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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