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多数渴望获得震颤又甜蜜的抱怨、与女孩子有身体关系但并不一定交欢的性罪犯,都是不正常的、被动的、怯懦的怪人,他们只要求社会允许他们追求他们实际上无害、所谓超出常规的行为,追求他们越轨的又小又热又湿又隐秘的性举动,不遭受警察和社会的严厉制裁。
我们不是色情狂!我们从不象那些好士兵那样随意强奸。我们是不快活、阴郁但文雅的绅士,在成人面前完全可以控制我们的冲动,但为了抚模性感少女的机会却甘愿付出一年又一年的生命。应该强调的是,我们没有一个是杀人犯。诗人从不凶杀。噢!我可怜的夏洛特,在沥青和橡胶和金属和石头的永恒炼丹术中--感谢上帝,不是水,不是水!--你不要在你永恒的天堂里仇恨我。
无论怎样,非常客观地说,这次幸免相当惊险。现在请注意我这次理想式犯罪的关键。
我们在干渴的阳光下坐在毛巾上。她四处看看,便松开乳罩,转过身卧下,让后背也得些享受。她说她爱我。深叹口气。
她伸出手到衣袋里掏烟。她坐起来,点着抽上,看了看自己的右肩。她用她大张的烟熏的嘴重重地吻过我。突然,从我们后面沙岸的灌木丛和松林中扔过来一颖石子,而后又一颗。
"这些爱管闲事的可恶孩子,"夏洛特说,抓起她的大乳罩戴上,又侧转过身。"我要把这事告诉彼得,克雷斯托夫斯基。"
路口出现了一片沙沙声,一阵脚步声,琼.法洛带着她的画架等东西走了过来。
"你吓了我们一跳,"夏洛特说。
琼说她刚才在那儿,在绿色隐蔽地向大自然做侦察去了(侦探一般总是被射中),想画一幅湖景画,但毫无办法,她怎么也没有天赋(这是真的)--"你尝试过画画吗,亨伯特?"
夏洛特多少有点儿嫉妒琼,想知道约翰是否来了。
他来了。他今天回家吃午饭。他把她扔在去帕金顿的路上,随时都可能来接她。那是个完美的早晨。她总觉得有个出卖卡瓦尔和墨兰普斯的叛逆,在这样辉煌的日子里把他们捆绑起来。她坐在白沙地上,在我和夏洛特之间。她穿着短裤。她修长的褐色的双腿仿佛栗色母马的健腹,使我着迷。
她笑时,露出了她口里的胶糖。
"我几乎把你们俩都放进我画的湖里了",她说,"我甚至发现了你的疏忽。你(指亨伯特)戴着手表下水的,是的,先生,你戴了。"
"防水的,"夏洛特轻声说,作鱼嘴样。
琼把我的手腕拿到她的膝上,审视起夏洛特的礼物,然后把亨伯特的手放回沙地上,掌心朝上。
"你什么都能看见啦。"夏洛特酸溜溜地说道。
琼叹了口气。"有一次我看见,"她说,"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太阳下山时,就在这儿,做爱。他们的影子大极了。
天刚亮时,我告诉过你汤姆森先生的事。下一次我期望看见穿一身乳白色的老胖艾弗。他真是异想天开,那人。上次他给我讲了一个他侄子的下流故事。好象是--""喂,"约翰的嗓音。
我不愉快时总习惯沉默不语,或更确切地说,我不悦的缄默所具有的那种冷酷、卑劣气质,过去总能吓得瓦莱里亚束手无策。她总是先小声抽泣继而放声哭号,一边说着:"让我发疯的是,你这样呆着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也试过对夏洛特保持沉默--而她只一味发出唧唧声,或咯咯笑我的不言不语。真是个奇异的女人!于是我就退回我原来的房间,现在是标准的"书房"了,低声嘟哝说我毕竟还有部学术性的巨著要写;夏洛特也就继续美化她的家,写几封信,或拿起电话婉转啼唱。我从窗户,透过如漆的白杨树叶的颤动,能看见她穿过大街,心满意足地给费伦的妹妹寄信。
在我仍对滴漏湖静止的沙滩作过最后一次拜访后的一个星期,一直最星雨阴霾密布,那是我能记得的最抑郁的日子。
而后终于出现了二三缕模模糊糊希望的光线--在太阳完全进出之前。
我想到在良好的工作秩序中,我有个灵巧的大脑,我或许该好好利用它。如果我不敢干预我妻子对付她女儿(在令人无望的远方明媚的天空下每天都在越变越热烈,肤色越变越深)的计划,我必须能想出适宜的办法维护自己,这方法日后没准能引向一个特殊的良机。一天晚上,夏洛特自己为我提供了一个出口。
"我有件令你惊喜的事,"她说,脉脉地看着我,手中举起一勺汤。"秋天,我们俩去英格兰。"
我一口吞下我勺里的东西,用粉红色餐纸(噢,这是米拉罐饭店需有的证明)抹净嘴唇,我说:
"我也有一件令人吃惊的事,亲爱的,我们俩不去英格兰""为什么,怎么回事?"她问,看着--那种惊诧比我预料的还严重--我的手(我下意识题叠起又撕开又压平又撕开那张无辜的粉色的餐纸)。不过我微笑的面容不知怎么使她放心了。
"事情很简单,"我答道。"即使在最融洽的家庭里,象我们这样的,也不是所有的决定都由女方做啊。有些事情应该论丈夫决定。我可以想象你这样一位健康的美国女子,遇上与邦波尔夫人--或'冻肉大王'塞缨尔。邦波尔,或一位好莱坞荡妇乘同一条海轮横渡大西洋,定会喜不自禁。我一点不怀疑当我们望着--你,坦诚的明眸,我,控制着我嫉妒的羡慕--望着'皇宫哨兵'或'红色哨兵'或'海獭食者'或别的什么时候被拍摄下来,你我一定会为旅游公司做一则最漂亮的广告。可是恰好我讨厌欧洲,包括古老快乐的英格兰。你很清楚,对老朽和腐败的世界,我所有的,仅仅是悲哀的联系。你画报上登的那些彩色广告也无济于事。"
"亲爱的,"夏洛特说,"我真--""不,等等。眼前的情况纯属偶然。我关心一般倾向。当你想让我不顾工作把整个下午花在湖边晒太阳,为了你我会很乐意顺从,为你晒成个金光灿灿的小黑孩,而不再作学者和,怎么说呢,教育者。当你带我去与可爱的法洛夫妇玩桥牌喝酒,我也总是欣然从命。不,请等等再说。当你要装饰你的家,我不干涉你的计划。当你决皮--当你决定一切事情,我也许完全或部分反对--但从无半句怨言。我可以忽视个别事。但我不能无视一般倾向。我喜欢被你指挥监督,但任何一种游戏都有规剔。我不是生气。我根本不是生气。
别再那样做。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半,嗓音虽小但还清楚。"
她走到我身边,跪了下来,慢慢地但非常猛烈地摇着头,抓紧我的裤子。她说她从来没想到。她说我是她的统治者,她的上帝。她说露易丝走了,让我们现在就做爱吧。她说我必须原谅她否则她就去死。
这场小事故使我满是得意。我轻轻地告诉她,这是件无需请求原谅的事,但需改变一个人的方式;我决心趁势故作冷漠阴沉,有相当长的时间只埋头写书--至少是假装用功。
我原先屋里的"工作床",-早就变成萦绕我心头的那张沙发了,夏洛特从我们同居起就提醒我,那屋子该改成标准的"作家私室"。"英国事件"的两天后,我正坐在一张崭新又舒适的椅子里,膝上放着一大卷书,夏洛特用无名指敲门,悠悠地走了进来。她的姿态和我的洛丽塔多么不同,过去当她穿着脏乎乎的蓝仔裤来看我时,总是浑身散发出性感少女的留香;她衬衣最底下的扣子还总是开着,令人害怕又让人发狂,有股隐隐的邪恶。不过,让我告诉你们。在小黑兹的粗鲁无礼和大黑兹的泰然自若能背后,均流动着娇羞的气质,它们味道相同,低低的声音相同。一位伟大的法国医生曾对我父亲说过,在近亲中,最微弱的胃响"声音"也相同。
夏洛特就这么踱了进来。她觉得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不对劲。昨天以及昨天的昨天的晚上我们刚上床就假装睡熟,天亮才醒来。
她温柔地问我她是否"打搅了"。
"这会儿不,"我说,把《少女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