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没有师徒之名(1/2)
伐木场的清晨和连队不一样。
连队的清晨是口令声和脚步声,伐木场的清晨是锯条磕在铁架子上叮叮噹噹的响。
閆解成在这里住下的头一天就把作息调到了和伐木场同步。
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吃早饭,六点半到场地。
伐木场的早饭比连队简单一些,稀饭加一个玉米饼子,没有醃萝卜,换成了一碟豆瓣酱。
豆瓣酱是场里自己晒的,咸得发苦,但就著稀饭吃很下饭。
从第二天开始,閆解成就按照笔记本上的计划一个一个来。
老罗的问题是锯路太死。
他锯了十几年树,锯子推出去永远是一条直线,从来没想过锯路是可以拐弯的。
閆解成第一天就给他换了训练方式,不让他锯整棵树,让他在一段废弃的圆木上专门练“跟纹走“。
圆木的纹路是斜的,锯子推进去以后如果死顶著一条直线走,锯到一半就会被斜纹夹住。
老罗练了整整两天,锯条夹了不下二十次,手上的劲终於开始鬆了,不是力气变小了,是该硬的时候硬、该顺著走的时候放软。
类似於太极拳的松。
閆解成发现自己竟然能把拳术和伐木结合在一起。
他现在可以拍著胸脯说,在拳术界自己伐木是最厉害的,在伐木界自己是打架最厉害的。
老孟的问题是太自信。
开下口永远只从一个方向看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睛就是尺子。(禁止联想到檬主)
閆解成给他立了个规矩。
每棵树开下口以前必须从三个不同方向各看一遍,少一个方向就不准下锯。
老孟头两天觉得这个规矩多余,碍手碍脚的,第三天遇到一棵看似很正实际树冠偏了將近十度的樟树,才明白那个规矩是给什么预备的。
老秦的问题是太规矩。
基本功扎实得像教科书,但遇到教科书上没有的情况就犹豫。
閆解成给他的训练方向完全反著来,专门给他找那些不规则的树。
双头岔的,树冠偏得离谱的,树干上有旧伤疤的,两棵树交叉长在一起的,强迫他在没有標准答案的情况里自己做判断。
刘茂林的问题最综合,也最需要耐心。
四个人里面他底子最薄,但他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优点,他是真心想学。
每次閆解成指出他的问题,他拿个小本子记下来,晚上回宿舍以后自己翻著看。本子上已经有十几页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中间夹著自己画的简图。
不得不说,这四个人学习確实认真。
非常认真。
每天天不亮自己先到场地练一个小时基本功,等閆解成来了再开始正式的教学。
下午收工以后不急著回去吃饭,围在场地边上互相討论今天学到的东西,有时候为了一个角度爭得面红耳赤。
但也有让人头疼的地方。
他们的技术已经定型了。
十几年甚至將近二十年的工作时间,有些习惯已经渗进骨头里面了。
就像老罗,明明知道锯路要跟纹走,但锯到一半注意力一散,手又自动回到了那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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