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菜糰子(1/2)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林子里的光亮的有点刺眼。
树叶的影子缩到了树干底下,地上的蚂蚁窝被晒得直冒烟。
閆解成嘆了口气,今年才是60年,现在南方就这么热了,北方的灾害肯定更严重。
他叉著腰站在一棵刚伐倒的青冈旁边,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军装贴在后背上,湿了乾乾了湿的,现在已经懒得管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各组的情况,大家都还在锯著,有几个组锯得不错,锯口的角度和深度基本到位了。
有几个组方向还比较偏,但比上午刚上手的时候已经好了一大截。
他刚要往左边那个组走过去看看,林子外头传来了声音。
“吃饭了。“
女人的声音,拖著长音,在山谷里盪了好久才散乾净。
怪不得后世说少数民族的姑娘都会唱歌,就这一嗓子,閆解成已经体会到了。
隨著声音消散,寨子那边的田埂小道上出现了四五个身影,有男有女,都提著挑著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是盘村长的老婆,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头上包著深蓝色的帕子,穿著靛蓝色的对襟短衫,挑著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掛著一个木桶。
后面跟著几个年轻女人,有的抬著筐子,有的端著木盆,有的怀里抱著厚厚一摞粗陶碗跟碗碰碗叮叮噹噹地响。
盘村长从林子边上迎过去,帮自己老婆把担子接过来搁在树荫底下。
“开饭了,过来先吃饭,吃完再干。“
他一嗓子喊出去,锯子声慢慢的停了下来。
寨子里的男人们放下手里的工具三三两两往树荫下面走。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邓老兵朝閆解成招了招手,也带著人过去了。
木桶盖一掀开,一股棒子麵的香味混著水气躥上来。
棒子麵菜糰子个头不大,成人拳头大小,顏色金黄带一点微绿,这里头掺了野菜。
野菜是一种当地人叫“马蹄叶“的东西,叶子圆圆的,边缘有一点小锯齿,煮熟以后软塌塌地贴在棒子麵里,咬开来能看到一团一团深绿色的碎叶末。
菜糰子是蒸的,颗粒粗,咬开了以后里头还保持著微黄的顏色,上面冒著热气。
菜糰子旁边是一个大木盆,盆里装的是青菜汤。
汤是用芥菜煮的,叶子煮得发黄,汤头上面漂了几圈极淡的油星子,盐放得不多。
妇女们蹲在树荫下面,挽起袖子拿木勺子往粗陶碗里舀汤。
碗不够人手一个,几个人凑著轮流喝。
但是汤够,多加几瓢水的事。
一个扎辫子的年轻女人端著一只碗站起来,走到战士们面前,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先给谁。邓老兵往后退了一步,朝閆解成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先给閆师傅。“
是的,閆解成从閆同志进化成閆师傅了。
这个称呼是上午那帮寨子里的男人先叫起来的,叫著叫著全叫开了。
在连队里大家还是叫“閆同志“,在老乡嘴里已经变成了“閆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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