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太帮”的“麻将局”(2/2)
她们说的,不是“家长里短”,也不是“金银首饰”。
她们在“谈工作”。
“陈姐,”王太慢悠悠地打出了一张“红中”,她对面的那个戴着硕大玉镯子的女人说道,“我可听说了,你们家老陈(财政局局长)最近手笔很大啊。市东边那块‘教育用地’,他大笔一挥,就给‘划’出去了?”
那个被称为“陈姐”的女人,她面前的筹码最多。“呵”地笑了一声,碰了那张“红中”:
“碰!王太,您这消息,可比我们家老陈还灵通。”她一边码牌,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地嘛,总是要划的。教育是‘百年大计’嘛。总不能让孩子们,都挤在‘老破小’里,您说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
这时,南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最“朴素”的“刘姨”开口了。苏晴后来才知道,她丈夫是市组织部的。
“可我怎么听说,那个接盘的‘港商’,是他陈局长的‘表外甥’呢?”
“哗啦——”
陈姐的手一抖,一排麻将,倒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晴正走到陈姐身边,准备给她续水,被这股比张明华办公室更可怕的“杀气”,冻得不敢动弹。
“哎哟,”陈姐的脸,白了。
但她马上又笑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扶牌,“看我,这手气!真是……刘姐,您这‘听’的,是哪门子的‘风’啊?可不能乱说,要‘出事’的。”
“出事?”
王太笑了。她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女士香烟”,李姐立刻像受过训练的狗一样,“啪”地一声,划着火柴,凑了上去。
王太深吸一口,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
“陈妹子,”她的声音,依旧很柔,“刘姐可不是‘乱说’。”
“那个‘港商’的资金,是上个礼点,从‘澳门’那边过来的。”
“一共,一千两百万。”
“你家老陈,”王太用那双漂亮的、戴着珍珠戒指的手,轻轻地,敲了敲麻将桌,“……他拿了多少?”
“哐当——”
苏晴手里的紫砂壶,没拿稳,重重地磕在了茶杯沿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有几滴,溅到了陈姐那只戴着“玉镯子”的手背上。
“啊!”陈姐更多是出于“惊吓”叫了一声。
“你T@M@D找死?!”
李姐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啪”的一声,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晴的脸上!
“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烫到陈局长夫人了!你T@M@D担待得起吗?!”
苏晴被打得“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她捂着脸,用那只刚被油墨和肥皂水浸泡过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姐。
她,苏晴,一个“笔试第一”的“高材生”,一个“宁死不屈”的“烈女”,此刻,在这个“干净”的、“高级”的包厢里,因为洒了几滴茶水,被她曾经鄙夷的李姐,当众掌掴。
而那几个“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苏晴的“脸”,和那洒出来的“茶水”,没有本质的区别。
“哎,行了,李妹子。”
还是王太,发话了。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苏晴那只因为捂脸而暴露在灯光下的、青灰色的手。
“别TM@D因为一个‘下人’,扫了大家的兴。”
她转向李姐,眉头皱了起来: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脏’东西?”
“王太,我……”李姐吓得魂飞魄散,她没想到苏晴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她的手,”王太用那根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苏晴,“洗干净了吗?”
“脏。”
“让她滚。”
……
苏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滚”出那个包厢的。
她再次被李姐一脚踹了出来,比上一次更用力。
“砰”的一声,那扇雕花的红木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把那个“干净”的、“高级”的、“哗啦啦”的世界,和她这个“肮脏”的、“卑贱”的、“轰隆隆”的世界,彻底隔绝。
苏晴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那张“天鹅绒”地毯上。她昨晚在印刷室门口,也是这个姿势。
她脸上那火辣辣的疼,提醒着她。
“哗啦啦——”
门又开了。
是李姐。她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仿佛刚刚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王太她们……消气了。”
她走到苏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晴,”她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你T@M@D是不是以为,你斗的,只是一个张明华?”
苏晴麻木地抬起头。
“你T@M@D是不是以为,张明华就是‘天’了?”
李姐“呵”地一声,冷笑了起来,笑得因为后怕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娘告诉你! 他张明华,在那几个'太太'面前,连T@M@D一条狗都不如! ”
“他就是给'王太'的丈夫(常务副市长),给'刘姨'的丈夫(组织部部长),给'陈姐'的丈夫(财政局局长)……'提夜壶'的!”
“而我,”李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那张潮红的脸上,是苏晴看不懂的“骄傲”和“屈辱”,“老娘,就是给这几个'太太''提鞋'的! ”
“你懂了吗?!”
李姐猛地揪住苏晴的衣领,把她拽了起来,用她那只戴着金手链的手,指着苏晴那张被打肿了的脸:
“你!”
“你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T@M@D…… 连狗T@M@D拉的屎都不如! ”
她松开手,苏晴再次瘫倒在地。
“滚回你的地下室去,”李姐的“说教”,终于到了尾声。
“别T@M@D再出来,脏了'贵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