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启示录第三卷(1)南洋大学的重逢(1/2)
当一切终于平息,激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室的狼藉和身心巨大的空虚。我们默默地分开,各自清理着身体上留下的新的、与旧的混合在一起的痕迹,穿上衣服,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刚才那疯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最后,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无力再去思考任何关于未来、关于罗家、关于临江的事情。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这间充斥着奢靡、情欲与背叛气息的豪华公寓,将那个美艳、危险、让我爱恨交织的女人,和她那充满不确定性的疯狂计划,一同关在了身后。
黑色的宾利车早已载着那个充斥着秘密与欲望的漩涡消失在视野尽头,我独自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咸湿气息拂面,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混乱。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机械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先生,去哪里?” 司机用带着南洋口音的华语问道。
我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去哪里?回那个临时下榻、却空荡冰冷的酒店房间,独自面对满脑子的荒唐与担忧?还是找个酒吧,用酒精麻痹这过度清醒而又无比疲惫的神经?大脑仿佛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母亲的野心、罗星文无知无觉的睡颜、富商们精明的笑脸……它们交织缠绕,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力。我靠在有些陈旧却干净的车座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报出了一个附近知名酒店的地址,至少,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计程车缓缓汇入车流,窗外是新加坡秩序井然的夜景,一切都显得那么规范、高效,与我内心世界的失序形成尖锐对比。我正望着窗外失神,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我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我的精神瞬间一凛——是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
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语气,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我是苏维民。”
电话那头传来大使馆工作人员熟悉而严肃的声音:“苏市长,您好。我们这边注意到,您原定于前天和昨天应该到南洋理工大学参加为期两周的‘区域经济与公共管理’高级研修课程,但校方反馈您并未按时报到。请问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吗?”
组织的关注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瞬间抽醒了我沉溺于私人情感中的神经。我立刻坐直了身体,大脑飞速运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疲惫:
“非常感谢组织的关心和提醒!实在抱歉,让您费心了。是这么回事,我……我这两天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可能是初到新加坡,有点水土不服,头晕得厉害,怕影响学习状态,所以就暂时在酒店休息,没来得及及时向使馆和校方说明情况,是我的疏忽,还请组织谅解。”
我顿了顿,用非常诚恳且积极的态度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感觉好多了。明天,不,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会严格按照原定计划,准时前往南洋理工大学报到学习。耽误的这两天的课程内容和资料,我也会主动联系老师和同学,尽快补上,绝对不会影响整体的学习进度和效果。”
大使馆的同志听我解释得合情合理,态度又十分端正,语气便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苏市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既然您身体已无大碍,那么继续参加研修班的计划可以照旧执行。相关手续我们会协助与校方沟通,请您明天准时前往即可。”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我连声道谢,态度谦逊。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心竟微微有些汗湿。这个电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无论私人生活如何一团乱麻,我苏维民首先还是临江市的市长,是组织培养的干部。前途和事业,容不得半点懈怠和马虎。
“司机先生,”
我抬起头,之前的迷茫和颓废被一种重新找到重心的坚定所取代,声音也清晰有力了许多,“不好意思,改变目的地,不去刚才说的酒店了,请直接开往南洋理工大学,谢谢。”
既然无处可逃,那就回到既定的轨道上去。学习,或许正是此刻最好的避难所和清醒剂。计程车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转方向,朝着学术的圣地驶去。窗外的夜景依旧,但我的心境,已然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我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南洋理工大学的研修课程中。办理完相关手续后,我顺利回归了本次培训的正轨。新加坡虽为弹丸之城邦,却在国际物流、金融管理与区域经济整合方面有着独到的经验和地位。课堂之上,专家们关于引入智能化信息化城市管理系统、精准发力推动优势产业集群化发展的思路,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结合临江市的实际情况,我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更清晰的蓝图——我们拥有丰富的稀土战略资源,有薛晓华麾下华民控股深耕的稀土精细化提炼产业作为技术支撑,如今更是上马了由市国资委、军方背景资本与亨泰集团共同操盘的长瑞汽车项目,再加上周边几个配套的机械、精密零件和特种化工产业园正在稳步建设……未来的临江,若能将这些优势有效整合,打通上下游产业链,大有可为。
就在我几乎将母亲江曼殊那令人不安的身影从脑海中强行驱除,思维完全沉浸在如何将所学转化为临江发展动力的工作状态时,一股淡雅而昂贵的香水味悄然飘近。紧接着,一个高挑丰腴的女性身影,自然而然地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是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成熟风韵,与周遭严谨的学术氛围形成了微妙的对比。我下意识侧目看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竟是苏红梅。
她今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藏青色商务套裙,面料挺括,剪裁极佳,完美地包裹住她丰腴而不失曲线的身段。套裙的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以及一抹若隐若现的、被黑色蕾丝内衣边缘勾勒出的饱满乳沟。裙摆之下,一双裹在超薄透明肉色丝袜中的美腿交叠着,脚上是一双鞋跟纤细优雅的黑色麂皮高跟鞋,无声地散发着成熟女性的自信与权力感。
她的妆容一如既往的精致,眉眼间带着久经商海浮沉历练出的锐利与从容,丰润的唇瓣上涂抹着正红色的口红,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视觉冲击,更添几分不容忽视的美艳与气场。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年轻女孩绝难拥有的、成熟欲滴的风情和压迫感。
她见我认出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磁性的嗓音打招呼道:
“苏市长,真是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我看着她这副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模样,心中一阵无语,直接问道:“苏董事长?你什么时候来的新加坡?”
苏红梅轻轻捋了一下耳畔卷曲的秀发,动作优雅从容,开始解释来龙去脉,声音依旧保持着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临江上次那起恐怖袭击之后,我严格遵照苏市长您的指示,第一时间联系了省国家安全机关,详细报案并提供了我们所掌握的一切信息。后续,也全力配合组织上的调查和行动。”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
“托您的福,这次行动顺利拔除了好几个潜伏在全国范围内的敌特窝点。组织上考虑到亨泰集团的实际情况和我本人的……积极配合,目前我也算是在为组织服务,顺便接手、整顿那些被清理掉的敌特分子暗中操控或关联的产业,也算是为国家经济安全出一份力。”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阵更浓郁的香风,继续道:“这次来新加坡,一方面是考察一下这边的商业环境,看看我们长瑞汽车未来在海外,尤其是在东南亚市场的发展潜力和可能的合作机会。毕竟,亨泰也是项目的重要股东之一嘛。”
我听她说完,看着她那双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直接戳破了她这“偶遇”的幌子:
“苏董事长日理万机,专程跑到南洋理工的课堂上,恐怕不只是为了考察市场吧?是来找我的?”
苏红梅见我毫不拐弯抹角,直接识破了她的策略,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商务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商场女强人的凌厉,倒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真实情绪。她无奈地轻轻颔首,低声承认道:
“好吧,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苏市长您。我……确实是来找您的。”
我听她大方承认,不由得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美艳面孔,打趣道:
“苏董,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确定,你不是来学习的吗?”
苏红梅微微蹙起描画精致的眉毛,脸上露出一丝被看穿的不服气,又带着点好奇,问道:
“为什么?”
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目光扫过她面前空空如也的笔记本和那支更像是装饰品的镶钻钢笔,毫不留情地点破:
“苏董事长,您这中文说得是挺利索,生意场上砍价杀伐也够厉害。可您那英文水平……我要是没记错,除了‘OK’和‘Hello’,怕是连菜单都认不全吧?这南洋理工的全英文授课,您一个字也听不懂,坐在这里除了感受一下学术氛围,顺便打卡拍几张美照发朋友圈,还能干嘛?难不成是来催眠的?”
这话显然戳到了苏红梅的痛处。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艳丽的脸庞瞬间涨红,刚才那点尴尬立刻被气愤取代。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我,带着一丝受伤和羞恼,压低声音质问道:
“苏维民!你……你是不是又在瞧不起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苏红梅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在夜场里陪酒、大字不识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见她真动了气,我见好就收,连忙放缓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
“哎,这话可不对。苏董您可别误会。” 我的目光刻意在她那身价值不菲、剪裁得体的套装上流连片刻,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就您今天这身打扮,这气场,别说在新加坡,就是放到东京、巴黎最顶级的写字楼里,那也是标准的都市丽人,商界精英范儿十足。谁敢瞧不起您?我那是实事求是,就事论事。”
我这番半是解释半是恭维的话,精准地抚平了苏红梅那点因出身而格外敏感的自尊心。她脸上的怒容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荣心被满足后的愉悦,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她轻轻“哼”了一声,甩了甩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算是接受了我的“道歉”,表情瞬间阴转晴,换上了一副明媚开心的模样。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我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
“红梅,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人在国外是来学习进修的,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是亨泰的董事长,手握重金,肩负着长瑞汽车出海的重任。咱们就别搁这儿给我整活了。”
我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要是真需要招聘国际化人才,就正儿八经去联系猎头,举办招聘会;要是想考察东南亚市场,就老老实实去参加行业展会,拜访潜在客户。别跑到这大学课堂里跟我拉拉扯扯、玩什么偶遇的戏码。我现在,最不想惹上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绯闻,你明白吗?”
苏红梅听我语气严厉,顿时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甚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她小声辩解道:“那些事情……都有专业的团队去操办嘛,我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我就……就不能放松一下,体验一下大学生活怎么了嘛?” 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牵强,但还是带着点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看向我:
“是,我承认,我是大字不识几个,英文更是一窍不通。但是……但是你可以教我啊!你苏市长学问大,正好可以教教我嘛。”
我被她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苏董事长,您这么有钱,随便请个常青藤毕业的私人老师,一对一教学,想学什么不行?何必要我来教?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不是当家教。”
苏红梅见我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模样,艳丽脸庞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带着玩味和危险气息的神情。她忽然再次凑近,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那昂贵的香水味,直接喷洒在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苏市长,您说得都对,非常时期,要注意影响。”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过……如果您不想让组织上,还有您那位能干又痴心的秘书苏晚小姐知道,您这次来新加坡,除了学习,还‘顺便’私会了刚刚与您离婚的前妻……哦,不,是您的母亲江曼殊女士,并且一同出席了她在离婚当天与年轻男友的订婚宴……那么,我劝您,最好还是老老实实陪我度过这段难得的‘大学时光’。”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有些凝固。猛地转头,对上她近在咫尺、写满了“拿捏”二字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被窥破秘密的恼怒与无力感。我强压下情绪,声音干涩地反问:“你……你这是何必呢?红梅。”
苏红梅见我神色变幻,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她稍稍退开一点,脸上那抹玩味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奈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维民,何必?因为时间不等人啊。既然我能查到你来私会江曼殊,你以为苏晚家里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会不知道吗?你和江曼殊在新加坡大使馆离婚,又紧接着她与罗星文订婚,这一连串的荒唐事,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的目光锐利,像是在剖析一个冰冷的政治现实:“我敢断定,不出意外的话,等你一回国,苏家那些人就会立刻行动起来,用尽各种手段,逼你尽快和苏晚结婚,彻底将你绑上他们的战车。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我感觉一阵头疼欲裂,像是刚刚奋力挣脱一个名为“江曼殊”的泥潭,脚跟还没站稳,就又被人推向了另一个名为“苏晚家族”的漩涡。这麻烦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没完没了。
苏红梅看着我紧锁的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急切,继续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和苏晚名正言顺地结了婚,那我……我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我故意装傻,试图将这危险的话题引开,反问道:“机会?什么机会?”
苏红梅顿时气结,美目圆睁,带着几分羞恼,伸手用力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虽然不重,但表达着她的不满:“苏维民!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傻充愣!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小凯的病床前,你亲口答应过他,会替他好好照顾我这个妈妈,不会让我孤零零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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