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墨渍晕开的胭脂红(2/2)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腰部前后耸动。
“思琪,你的嘴真小,真暖和。”他在她头顶喘息,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这里也是一个小穴,是上面的一张嘴。你看,它也会吃东西,也会流口水。”
房思琪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她捂住嘴,冲向房间角落的垃圾桶,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晚饭她根本没吃,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在上涌。
她漱了口,重新坐回桌前。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苍白,嘴唇却红肿得不正常,像是刚刚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又像是被什么毒虫蛰过。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我记得白居易的《长恨歌》,‘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我现在也是‘娇无力’吗?这全身的酸痛,这嘴角的红肿,难道就是所谓的‘恩泽’?如果是,那这恩泽太沉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如果不是,那我刚才经历的一切算什么?算强奸吗?不,不能是强奸。如果是强奸,那我为什么还坐在这里写日记?我应该报警,应该告诉妈妈。可我不敢。我怕。我怕一旦说出口,那个完美的李老师就碎了,连带着那个爱文学的房思琪也碎了。」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雨还在下。
她想起临走时,李国华给她戴上的那条项链。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这是定情信物。”他说,“戴着它,就像老师随时都在抱着你。”
此时此刻,那条项链正冰冷地贴在她的锁骨窝里,像是一道枷锁,也像是一个项圈。
「我是他的了。从他把手指伸进去的那一刻起,从我含住他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不再属于我自己,它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盛放他欲望和‘文学’的容器。他把那些淫词艳曲塞进我的脑子里,把那些腥膻的液体射进我的嘴里。他在重塑我。」
房思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写下了一句词: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这是李煜的词。以前她只觉得凄婉,现在却读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顺从。
「小周后去见赵光义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明知道那是羞辱,是践踏,却还要强颜欢笑,还要‘恣意怜’。我现在就是那个小周后。我不仅不能反抗,还要配合他,还要表现出享受,否则就是我不懂事,就是我辜负了他的‘爱’。」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
哪怕大脑在拼命洗脑自己这是爱,可是身体在颤抖,在恐惧。
下体那种被摩擦后的火辣感依然存在。虽然没有真的被那个巨大的东西贯穿,但他的手指,还有那个东西在穴口蹭来蹭去的感觉,已经足够让她做噩梦了。
那根肉棒顶端分泌的前列腺液,滑腻腻地涂抹在她的阴唇上。他抓着她的手,强迫她去摸那根东西,去感受它的硬度,它的跳动。
“摸摸它,思琪。它是活的。”
“它喜欢你。它一见到你就硬得发疼。”
“帮帮它。只有你能帮它。”
那些话语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我帮了他。我用手,用嘴,帮那个丑陋的东西平复了愤怒。当那一股热流喷射在我嘴里、脸上的时候,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终于完成任务了,我终于赎罪了。我把那个要吃人的野兽安抚下去了。」
房思琪闭上眼睛,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觉得自己正在烂掉。
就像一颗从树上掉下来的苹果,外表看起来还是红润可爱的,可是里面已经生了虫,已经开始发黑、发臭。
可是李国华说,那是酿酒的过程。
「他说,把果肉捣烂了,发酵了,才能流出最醇香的酒。现在的痛,现在的羞耻,都是发酵的过程。等过了这一关,我就能变成真正的女人,变成他灵感的缪斯。」
这套逻辑是如此的荒谬,却又是如此的无懈可击——对于一个十六岁、视文学如生命的少女来说。
她拿起笔,在日记的最后写下了一段话,字迹潦草而狂乱:
「我是爱老师的。一定是的。否则我怎么能忍受那种事情?如果不爱,那就是肮脏的性交。如果是爱,那就是灵魂的共振。我要爱他。我必须爱他。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为了不让自己觉得自己脏,我只能爱他。哪怕这种爱,要把我的心一片一片凌迟。」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把它藏在抽屉的最深处,压在一堆参考书下面。
雨还在下。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房思琪关掉台灯,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她蜷缩成一团,像个婴儿一样抱着膝盖。
黑暗中,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檀香味。
那是地狱的味道。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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