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没递出的情书(1/2)
台北的雨夜没有尽头。
快捷酒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气味,混合着精液的腥膻、廉价沐浴露的香精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铁锈味。那是眼泪和绝望的味道。
电脑屏幕终于暗了下去,像一只疲惫至极后闭上的眼睛。
阿良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凌乱的发丝中。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脊背弯曲成一张拉满却即将崩断的弓。刚刚那一轮近乎刑讯逼供般的性爱和书写,耗尽了他所有的愤怒,此刻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悔恨。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郭晓奇敲下的每一个字。那些字像是一排排黑色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他逼她把伤口撕开,逼她把那些溃烂的脓血展示给他看,以为这样就能消毒,就能痊愈。可他错了。他只是拿着一把钝刀,在那个女孩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刀。
“对不起……晓奇……对不起……”
阿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他转过身,看着瘫软在床单中央的女孩。
郭晓奇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四肢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摊开。她的长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锁骨上。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怯生生笑意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渗出一丝血丝,在惨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下半身赤裸着,大腿内侧布满了红色的指印和精斑。那处私密的幽谷因为连续的性交而红肿外翻,穴口微微张开,无法闭合,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缓缓吐出一股股混合着透明肠液和白色浊液的液体。
“咕滋……”
那是一声极其细微的液体流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阿良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自己的手沾满了毒药。
“我是个混蛋……”他喃喃自语,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我竟然逼你写那些……我竟然还在那种时候……”
郭晓奇没有动。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阿良身上,而是穿过他的肩膀,盯着天花板上那个闪烁的烟雾报警器红点。
过了很久,她才眨了一下眼睛。那一瞬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阿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飘摇的蛛丝,随时都会断掉。
“你知道吗?”
阿良猛地抬起头,抓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我不听了,晓奇,我不问了。我们不说了。忘了吧,我们把它忘了。”
郭晓奇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抽动了一下。她慢慢地把视线移回来,落在阿良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那是哀莫大于心死后的荒凉。
“遇到你的时候,我在想……”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原来恋爱是有过程的。”
阿良愣住了。他看着她,不知所措。
郭晓奇的手指反过来,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描摹着阿良的眉骨。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是要先经过暧昧的,对不对?”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要在走廊里偷偷看对方一眼,然后心跳得很快。是要在课本里夹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猜测对方能不能看懂那些隐晦的诗句。是要在放学后的操场上,假装偶遇,然后红着脸说一句‘好巧’。”
阿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拼命地点头,眼泪甩在郭晓奇的手背上。
“是要偷偷牵手的。”郭晓奇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梦幻般的恍惚,“手指碰到手指,像触电一样缩回来,然后再试探着伸过去。手心会出汗,会湿漉漉的,但是舍不得放开。那种脸红,应该一直烧到耳根吧?”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仿佛沉浸在一个她从未拥有过的平行世界里。
“然后是拥抱。鼓起勇气的接吻。”她轻轻叹了口气,“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软的,是甜的,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品尝一颗刚刚成熟的草莓。”
突然,她的语气变了。
那种梦幻般的恍惚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尖锐的现实感。
“我再也不会有了。”
这几个字像是几根钉子,狠狠地钉在阿良的心上。
郭晓奇的手从阿良的脸上滑落,无力地垂在床边。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涌出。
“因为我在遇到爱情之前,直接被插入了呀。”
阿良的身体猛地僵硬。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冲得他头皮发麻。
郭晓奇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控诉,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麻木。
“没有情书。没有牵手。没有脸红。”
她伸出手,抓住了阿良的手腕,用力地引导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那只剩下一件被扯坏的文胸包裹着的乳房上。
“这里。”她说,“第一次被碰这里的时候,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痛。”
阿良的手在颤抖。掌心下的柔软乳肉此刻对他来说像是一块烙铁。
“胸部被蹂躏着,被捏到了最变形的形状。”郭晓奇的声音开始发颤,呼吸变得急促,“那种手劲……不是抚摸,是像在揉面团,像在挤压一个没有痛觉的橡胶玩具。指甲掐进肉里,好痛啊……我说痛,我哭着说痛……”
她的身体开始细微地痉挛,仿佛那个幽暗的办公室此刻就重叠在这间酒店的房间里。
“他以为是情趣。”
郭晓奇发出一声短促的、神经质的笑声。
“他说:‘晓奇,痛就是爱。你在为老师痛,这说明你的身体里有老师。’”
阿良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俯下身,吻住了郭晓奇的嘴唇。他不想再听了,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灵魂。他想用吻堵住她的嘴,堵住那些残忍的回忆。
“唔……”
郭晓奇没有反抗。她顺从地张开嘴,接纳了阿良的舌头。
但是这个吻,充满了苦涩。
阿良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扫荡,急切而慌乱。他在寻找什么?寻找那个“甜美”的初吻吗?可是他找不到。
郭晓奇的脑海里,那个漆黑的办公室再次浮现。
那里没有空调,只有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地转动。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书本味,还有……
“口齿中涌入那伴着口水与酒精的腥臭的物体……”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完了这句话。
李国华那天喝了酒。那是某种劣质的高粱酒,混杂着他中年男人特有的牙垢味和烟草味。当那张嘴强行压下来的时候,郭晓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苍蝇扑面而来。
那种恶心感,顺着食道翻涌上来。
阿良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松开她的嘴唇,双手撑在她的头侧,看着她苍白的脸。
“晓奇……看着我……我是阿良……”他急切地呼唤着,试图把她从那个噩梦里拉回来。
郭晓奇看着他,眼神却依然有些涣散。
“阿良……”她呢喃着,“那时候……门窗都被黑布遮住了……可是……”
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一道强光刺到了眼睛。
“是被巡逻保安照亮的门窗。”
那道光。
那道该死的手电筒光束。
它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办公室的黑暗,在磨砂玻璃窗上一扫而过。
那一瞬间,李国华并没有停下来。相反,那种“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感,让他变得更加疯狂。他按着郭晓奇的脑袋,把她死死地压在办公桌下,压在他两腿之间。
*“嘘——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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