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表面上平静无波,但暗地里总有种让人不安的张力。
我不再通过监控偷看妈妈和洛闵行的约会,一来我不是那种喜欢窥探隐私的人,既然她觉得洛闵行这个年轻的财团继承人值得信任,那我当然百分百的相信自己的妈妈;更为重要的是,公司对可穿戴设备项目的催促越来越紧,搞得我每天都焦头烂额、早出晚归,办公室里堆满了电路板、代码文档和喝了一半的咖啡,脑子里全是传感器优化和数据传输的Bug,实在没精力再去盯着妈妈的行踪。
这段时间里,我注意到妈妈的生活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以前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穿着打扮,不仅是因为天生丽质,更因为妈妈觉得在商场上,实力才是让人尊敬的根本,谈生意也仅仅是涂个口红、抹点粉底就出门。
但现在,她和洛闵行约会时,偶尔会画全妆,眉毛细细描过,眼线勾出眼尾的弧度,唇釉从淡粉换成了酒红色,显得娇艳欲滴,整个人的色调都变得鲜活明亮起来。
她开始在意自己的样子,开始享受被人欣赏的感觉,每次她化好妆出门,镜子前的她会多看几秒,嘴角带着浅笑,我很少见过她这样,那时候的她总是疲惫,眼神里藏着我读不懂的沉重。
现在的她,像被解开了某道枷锁,轻盈了许多。
“呼……”
我会想起这些细节,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向后挨在了椅子上。
她这些年太孤独了,一个人顶着公司、撑起这个家,如果妈妈因此有了自己的生活,我才是那个最应该支持她的人。
我拧了拧酸痛的脖子,望向窗外,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Deadline快到了,传感器模块的数据传输还有问题,我卡在一段代码上,索性把工作带回家里,窝在客房里继续干,房间里没有开灯,我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对着电脑屏幕的冷光思考,屏幕的光映得我脸色发白,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耳边是风扇低沉的嗡鸣声。
“咔哒——”
快到凌晨一点,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一愣,抬头看了眼时间,12:47,妈妈回来了。
我正想关掉电脑出去看看,脚步声却已经进了客厅、然后一路走进了洗澡房,踉踉跄跄的,轻重不一地踏在地毯上。
这是……喝醉酒了吗?
我皱着眉头,等到妈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我终究是放心不下,摸黑打开了房门,缓缓走出去。
客厅黑漆漆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妈妈的身上穿着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浴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曲腿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有些恍惚地盯着上方的天花板,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脸颊两侧,像是垂落的藤蔓一样搭在肩膀上,她也没去管,只是一味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揉着浴袍的边角。
这是……怎么了?
我站在客房门口,借着昏暗的光芒打量这妈妈,她的脸颊泛着红晕,但眼神有些空洞,不像那天醉酒时的迷离,更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我注意到她的美甲,食指的地方有些断裂,断口参差,像是被硬生生剐蹭断的。
以她一贯的细致,怎么会没发现……
“妈?”我轻声叫她,走了过去。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被惊醒的猎豹,但看到是我,那份尖锐的敌意又立马软了下来,露出熟悉的温柔笑容。
妈妈站起身,浴袍滑落一角,露出肩膀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她拉了拉浴袍,将那块暴露出来的皮肤掩住,笑着走过来:“臭小子,这么晚不睡觉,明天不上班?”
我挠挠头,装出轻松的样子:“项目卡住了,Deadline快到了,带回来弄。”
“你怎么了?又喝多了?”
妈妈愣了一下,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笑得有点不自然:“哪有喝多?就是……
想合作的事,想入神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显得有点刻意。
“妈,你的指甲……”我试探着开口,指了指她的手。
妈妈低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哎呀,什么时候断的?没注意。”
她把手缩回浴袍袖子里,语气随意地说:“没事,明天修一下就行。你快去睡吧,别熬夜伤身体。”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啊唔……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卧室门轻轻关上,只留下客厅里一片寂静。
如同我们之间互相隐瞒着的,那个沉重无声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没再提那晚的事,妈妈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她的生活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上班、运动、偶尔和洛闵行出去约会,而我也总算度过了疯狂赶工作的Ddl时期,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当天晚上,我一下班回到家里,草草吃完一份外卖就上床睡觉了,甚至妈妈回家都没有吵醒我。
……
“唔……”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我的脸上,刺得我眯起眼睛。
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我瞬间清醒,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什么?九点多了?”
再看了一眼如期,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然我就完蛋了……”我重新瘫回床上,有些迷茫地盯着天花板,脑袋里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过……妈怎么没来叫我起床……
平时这个时间点,妈妈应该已经起床,完成了晨跑的锻炼、煮好了早餐、在餐桌上刷完了昨晚的财经新闻,然后就会优雅地走进房间,把还在睡懒觉的我从被窝里拖出来,温柔地提醒我“早餐已经做好了,快去吃吧”——至少过去的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妈妈的作息相当规律,生物钟精准得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哪怕是之前应酬的时候喝醉了,也丝毫不影响她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准时起床。
可是……
我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掀开被子,我套上一件T恤,赤脚踩着地板,轻轻推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往常妈妈做好早餐的那股香气也毫无迹象,我踩着有些冰凉的大理石地板,走向妈妈的卧室。
门半掩着,我小心地敲了两下,里面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
“啧……”
顾不上考虑这么多,我一把推开门,探头看进去。
——只见妈妈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哑光的唇釉在嘴角晕开了一点,甚至枕头上还沾着些许从脸颊上磨蹭下来的粉底。
她睡得那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被烦心事纠缠着,妈妈的呼吸略显沉重,薄被下隐约露出她修长的腿,那双丰腴白腻如同羊脂玉一样的美腿将被子缠得紧紧的,显然是在梦中也不安稳。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我没叫醒她,走上前替她掖好被子之后,就轻轻关上门离开。
妈妈确实太辛苦了,偶尔的,就让这个严格自律的女人休息一会儿吧。
我走向厨房,边走边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着妈妈的未读信息,是在我睡着了之后才发来的——“儿子,晚上还有个合作,我会晚点回去。”
又是合作啊……真是从来都不肯停下来呢……这次又是和合作?
我摇了摇头,妈妈是成年人,我没必要过多干涉她的生活,况且生意上的事情,我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那就煮个养肝粥吧,再整两个包子……”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在冰箱里摸索着食材,准备给妈妈做点早餐。
不过……
最近妈妈真的比以前忙碌很多啊……
……
几天后的周末,阳光明媚,空气里带着初秋的清爽。
我和妈妈约好早上去打网球,这是我们高中时的老习惯,那时候我还是个瘦巴巴的高中生,她会穿着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笑眯眯地站在网球场对面,挥拍的动作利落又漂亮,经常把我打得满场乱跑,输了还得请她吃冰淇淋。
自从我搬出去住后,这样的时光就少了。
好不容易约好一次,久违的活动让我有些兴奋,昨晚还特地骑车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翻出了以前用的旧球拍。
可昨晚,妈妈又没回家。
到了晚些时候,我试着去拨妈妈的电话,没人接。
再一次打过去,依旧没有接通。
第三次,无人接听。
我有些心急的发了几条信息,着急忙慌地询问妈妈的情况,“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文字横亘在聊天框上许久,最终变成两个简短的文字。
“在忙”。
我凝神盯着这两个字,很久。
好消息是……至少,她确实看到了我的消息、至少她一切都安全。
但是,真的是在忙吗?
还是只是我单纯的想多了呢?
直到早上七点,手机震了一下,妈妈才终于回拨了电话,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低沉和疲惫:“川川,昨晚忙太晚了,网球先推到下周末吧,我得……休息一下。”
我握着手机,愣了几秒才开口道:“好,妈你好好休息。”
总感觉……妈妈的状态怪怪的……
我霍然起身。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骑着摩托赶到妈妈的别墅,推门进去时,她刚从车里下来,妈妈的步伐有些不稳,身上依然穿着优雅得体的Chloé套装,但是套裙的下摆皱巴巴的,头发有些散乱地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化着上班时的淡妆,但眼角的粉底上有道浅浅的痕迹,像某种液体流过的痕迹。
会是……眼泪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没问出口,只是笑着拥抱了一下妈妈:“妈,你没事吧?
昨晚通宵加班啦?”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惯常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谈合作谈到凌晨,然后又回公司修改方案……”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轻松地接着说道,“我去睡会儿,下午再陪你吃饭。”
我点点头,看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但这种不祥的沉默已经在房子里、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痕迹。
就像妈妈眼角的泪痕一样。
……
下午三点多的生活,妈妈才从卧室里出来,她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态,但疲惫的精神和有些僵硬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荼蘼的花。
我静静地陪着她吃了顿饭,一路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吃完饭之后,她说要去健身房里运动一下,我点点头,假装回房间看书,实际上打开了笔记本,调出别墅健身房的监控。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裂隙,正在我们母子之间产生。
“砰——砰——!”
我不发一言的看着。
屏幕里,妈妈站在拳击沙袋前,戴着拳击手套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猎豹一样,她的拳头一下下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汗水一滴滴地甩在在地板上。
妈妈的表情冷峻、眼神专注,每一拳都带着股狠劲,狠狠地蹂躏着面前的沙包,就像是把沙包想象成了某个人一样,肝脏、下体、咽喉……每一下都沉重地打击在要害上。
“妈,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我低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妈妈平时也会做一些拳击运动,但在我面前,她从来都只是以塑形的健体拳击为主,像这样带着狠厉与杀意的样子,我完全没见过。
……不,其实我是见过的。
就在那个监控里,在那条巷子里,在三个壮汉的重重包围中。
“Shit……”
我飙出了一句骂人的英语,坐在椅子上,打开了妈妈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开始回溯她昨晚的行踪。
不,还要更早一些……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关心妈妈的行程了,在这段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抿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大数据嗅探抓取着妈妈这些天来的行踪,总有好几次,她的IP信号无缘无故地消失了,过了一段时间才重新出现在软件的监控范围内。
我调用了手机的位置权限,配合着我植入的定位脚本和监控程序,将时间调回了好几周之前,那是在一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厅里,在私密性颇好的靠窗位置上,妈妈正和一个男人隔桌对坐。
洛闵行。
又是你……
画面里,洛闵行坐在妈妈对面,西装笔挺、笑容温和,偶尔倾身向前,低声说着什么;而妈妈脸上的神情显然也不是那种商务来往的客套和冷淡,那水润妩媚的美眸里闪动着波光粼粼的神采,不知为何,我感觉两人就像是在丛林里相互捕食的猎手和猎物,正饶有兴趣地享受着追猎和戏弄的过程。
只是……谁是猎物、谁是猎手呢?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通过耳机传来,洛闵行声音低沉,带着点揶揄的语气:
“夏总,最近是不是太忙碌,感觉你都变瘦了。”
“洛总关心得未免太细了。”
妈妈挑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却没有对这种僭越的话语做出反应,显然这不是男人第一次用这种花言巧语来调侃妈妈了。
作为一个成年女人,她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沦陷在这个年轻总裁的手里,倒不如说,能够看到这样的……似乎正在“恋爱”的妈妈,让我感觉有些新奇。
西餐厅里的画面持续了不到一小时,他们离开时,洛闵行绅士地帮妈妈拿着针织外套,手指不经意地滑过她的小臂,妈妈没有躲避,只是微微侧头,笑了笑,似乎这样的身体接触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路灯昏黄,妈妈的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洛闵行走在她身边,肩并着肩、就连步频都维持着默契的一致,如果有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这是一对默契的夫妻。
我盯着屏幕,呼吸有些情不自禁的加速起来。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成年人之间的约会吧?
亲密却又克制,像两只优雅的野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妈妈偶尔露出的笑容里,总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她明明在笑,瞳孔中却蕴藏着幽深的神色。
信号最后停在了一家豪华酒店——虹都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我皱着眉头入侵了酒店的监控系统,防火墙比想象中还要简单,我就像散步一样逛了进去,但此时更加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为什么妈妈要跟他去酒店?
难道说……
带着有些紧张、无措的思绪,我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里,洛闵行轻轻揽着妈妈的腰,走进了一间装饰奢华的总统套房。
房间里灯光柔和,欧式装潢中透露着低调但又奢华的风格,大面积的全景落地窗外是虹都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像一场流动的盛宴。
洛闵行关上门,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露出挺廓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出,结实的小臂提醒着我:这个男人的身体显然也久经锻炼。
他转过身,朝妈妈笑了笑,声音充满了磁性:“夏总,今晚的夜景不错,陪我喝一杯?”
妈妈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放松,但却又抱着手臂,眼神中带着点戒备,淡淡地说道:“洛总,半夜请我喝酒,不会是想灌醉我吧?”
明明是一副拒绝的姿态,但妈妈的语气里又充满了自信和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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