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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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大楼,我就听到刚才那个大姨在骂街。颇多污言秽语不便转述,但脏话似乎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在抱怨工资的事情。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大姨正站在楼旁的阴凉处,指着个轮椅骂骂咧咧。轮椅上的人身上一道一道的捆着束缚带。就连脑袋都是用颈托硬支起来的。轮椅两侧还挂着好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的仪器,仪器上各种管和线连接着轮椅上的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顺便说一句,轮椅上的束缚带不是那种情趣的,而是正经的束缚带——怕人从轮椅上滑落下来,所以要把人捆在轮椅上。
反正轮椅上这人看起来比霍金瘫多了。
大姨背对着我,没看到我过来,所以还在不住嘴的骂着:“……告诉你没钱,妈了逼人家不给了,但人家不给钱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我把你带过来是花了力气的,肏你妈不是免费的,人家不给你就自己掏钱。你要是再哭穷装没钱,我把机器拿走(指轮椅上的医疗仪器)也能卖几个钱了。”
轮椅上的人面若死灰,也不说话,就任凭大姨在那里张口骂着。看到我过来,先是眼睛一亮,稍微恢复了些神采,然后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垂下眼睑,口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是要说话,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紧接着垂下的眼睑睫毛闪起了点点反光。双唇颤抖着紧紧抿在一起,死死压着即将破口而出的声音。眼泪仿佛小溪一样,顺着脸颊上肌肉强拧出来的纹路流了下来。
大姨见状骂得更狠了:“哭!哭你妈了个逼!有种哭你倒是给钱啊!操你妈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接了你这么个活。”
到此我才明白。这个大姨根本就不是“原Maidge”,轮椅上这个才是。大姨只是个护工阿姨而已。除了性格有一点恶劣、有一点不负责、以及有一点缺德……
就在我腹诽的时候,轮椅人哭得越来越难看。她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死死闭着双眼不想流出眼泪,紧紧咬着双唇不想哭出声音。但人是要呼吸的,她在努力让呼吸变得平稳,但用出的力气却让哭泣时独有的嘤嘤声顺着气道挤出来。过于用力原因让五官直接拧在一起聚成一团,眼泪顺着搅在一起的五官形成的纹路肆意流淌。从左眼流出的眼泪甚至能混着鼻涕从右腮淌下去。
大概是她特别想哭又特别不想哭的原因吧,又或者是她根本不想让我看到她在哭。轮椅人相貌底子不错,但哭起来愣是一点梨花带雨的感觉都没有。我甚至从来没见过人能哭得这么难看。我实在受不了,只好撇开视线不去看她,但她嗓子里挤出的仿佛蚊子叫的呐呐声实在太过刺耳,所以我忍不住又把视线挪了回来。
——依然是那副五官不在其位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让人看得心里直揪
罢!罢!罢!
我真心看不下去了。身为人类哭得这么难看实在让人不忍直视。虽然她和我有仇,但我不得不承认,当我看到这个哭相时,我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说起来蓓濑也没怎么直接欺负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我拍了拍正骂得起劲的大姨的肩膀,说道:“你们是蓓濑原名卞圆圆吗?”
大姨知道如果蓓濑领不到钱,那么她的工资也要泡汤。所以大姨在看到我之后,也没了之前凶狠的样子,乖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吃力地读着:“赔辣,下圆圆……?”
我耐着性子看了一眼大姨手中的纸条,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你们家。到你们领钱了,跟我来吧。”
说着我便动身往回走。大姨居然一个人跟了上来。我只好停下脚步,指着蓓濑和大姨说道:“你把她也推(轮椅)过来。”
大姨刚要去推轮椅,但手伸到半空,忽然停了下来。只见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然后这大姨带着讨好的表情,对我谄笑道:“推她干啥,她就是个残疾。脖子以下都不能动的。”
我耐着性子说道:“签字办手续没法弄,带她进屋吹吹空调也好嘛……噢对了,领钱还要验DNA,本人不在现场,采血怎么办?”
大姨迟疑了一下:“还要验血啊?”
我无奈道:“几百万的钱,发错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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