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三尺青锋开生路, 一道神符渡虚空(1/2)
牧清的目光在那座厚重的衣柜之上仅仅停留了片刻,随即便将视线移了开来。
他那经过了数次生死考验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预警。
那座衣柜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危险气息。
它不像是一个藏匿秘密的所在,更像一个充满了诱惑的香艳陷阱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镶嵌着巨大椭圆形水银镜的梳妆台。
梳妆台之上,散落着各种精致的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胭脂水粉的甜香。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充满了寻常女儿家的生活气息。
镜子由一整块巨大的水晶磨制而成,镜子的边缘则用细碎的五彩螺钿镶嵌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蛛戏牡丹图”。
画面之上,一只体态妖娆的金色蜘蛛正静静地匍匐在盛开的牡丹花蕊之上,仿佛在等待着猎物。
那蜘蛛的八足,用黑曜石打磨而成,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深邃的光泽。
牧清的目光在那蜘蛛上来回地扫视着。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其中一条蜘蛛腿表面的光泽似乎比其他的要更加光洁。
仿佛经常被人反复地触摸一般。
就是这里!牧清不再犹豫,伸出食指对着那条与众不同的蜘蛛腿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启动般的声响,从镜子的背后传来。那面巨大的水银镜从中间缓缓向着两侧滑开,露出了其后那被挖空了的墙壁暗格!
在这暗格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上了锁的小巧妆匣。
牧清的眼中精光一闪。他将妆匣取出,精巧的铜锁,在他那锋锐的指尖剑气之下,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切断。
打开后,妆匣之内没有金银珠宝,没有胭脂水粉。只有数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封皮账本,以及一叠用丝线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密信。
牧清飞快地翻开了其中一本账本。
只见上面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有私盐的买卖,有军械的走私,更有……云州城内,数位他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标注着,他们在哪年哪月于烟雨楼中欠下了何等风流的“债务”;又或是他们的家人子女与盘丝宫之间有着何等不可告人的“交易”。
这便是盘丝宫与烟雨楼,用以控制这座云州城最核心的罪证!
牧清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账本与密信,收入自己怀中,用衣襟仔细地掖好。
任务完成!只要能带着这些东西安全回到王府,便是大功一件!
他心中一阵狂喜,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因为任务成功而带来的松懈。他转过身正准备原路返回,离开这座华丽的魔窟。
也就在此时。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响!
牧清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只见那扇房门被从外面缓缓地推了开来。
媚蛛! 她回来了!
牧清想也不想,几乎是出于本能,脚下“流云步”一错,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闪到了那张巨大的、挂着层层黑色天鹅绒帷幔的圆形大床之后,将自己的整个身体藏入了那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心跳压制到了最低。
房门彻底地推开。
媚蛛那充满了风情的慵懒笑声,传了进来。
“哎呀呀,公子,你看你脸都气白了呢。姐姐我不过是赢了你几把,至于这么小气嘛?来姐姐房里,人家陪你好好喝上几杯,就当是给您赔罪了,好不好呀?”她的声音,充满了亲昵的、撒娇般的味道。
紧接着,一道牧清无比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是张放!然而此刻的张放,却与之前在赌场之上那个意气风发、豪气干云的“富家公子”判若两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以及一丝因为无能为力而产生的痛苦。
但他那本该充满了反抗的身体,其动作却又显得无比的乖巧顺从。
他就那么僵硬地被媚蛛亲热地拉着手,一步步地带入了这间属于女王的寝宫之中。
不对劲!藏在床后的牧清,心中猛地一沉。以张放那油滑的性子,即便真的落败也绝不会是这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的模样。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二人那紧紧拉在一起的手上。
就在这一刻,他看到。
在媚蛛那白皙如玉的手指之间,正捏着一条几乎与她肌肤融为一体的浅色的肉色丝袜的袜口!
而那条丝袜的主体部分,则如同隐秘的锁链,穿过了二人那交握的手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张放那宽大的员外袍的袖子之中!
张放,并非是被媚蛛的言语所迷惑。
他是被“控制”了!
那条看似无害的肉色丝袜,如同阴险的毒蛇顺着他的袖子,一路向上攀爬,将他衣服之下的手臂、关节、乃至身体各处,都死死地捆绑、束缚!
此刻的张放,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的挣扎,身体的动作却只能乖巧地,任由女王用一根丝袜作为“提线”,成为一个由媚蛛随意摆布的人偶!
这座蛛巢的主人带着她今晚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巢穴之中。
房门在媚蛛的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属于赌场的喧嚣。
也就在这扇门关闭的瞬间,媚蛛脸上那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甜美笑容便如同被风吹熄的蜡烛,瞬间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妖艳、如同女王般的冷酷。
那双原本还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不带一丝感情的戏谑。
“哼。”她从鼻腔之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的轻哼。那只拉着张放的手,轻轻一甩!
张放那本就因为被丝袜束缚而行动僵硬的身体,顿时如同一个被丢弃的布偶,“噗通”一声,狼狈不堪地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之上。
媚蛛如同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一般,莲步款款地走到了张放的面前。她缓缓抬起脚,尖锐的鞋跟重重地踩在了张放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上。
“咯咯……小虫子,”她俯下身,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胆子可真是不小呢。也敢跑到姐姐我的地盘上来撒野?”
她脚下的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感受着身下这具男性躯体因为痛苦而传来的、轻微的颤抖,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王府的那些老东西?还是哪家不开眼的商会?”她伸出纤长的、涂着蓝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挑起了张放的下巴。
“乖乖地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姐姐。说不定,姐姐一高兴,还能让你成为姐姐的丝奴哦。”
她的话语如同温柔的毒药,每一个字都带着能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诱惑。
张放的身体因为胸口的剧痛与身上那无处不在的丝袜束缚而颤抖着。
然而即便身陷绝境,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张美艳得如同妖精般的脸,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用一种充满了调戏意味的语气开口说道:“哎哟……这位姐姐,我……我哪是受什么人指使啊?我就是……听闻这‘醉月舫’上,有一位国色天香的仙女姐姐。小道我……心生爱慕,特意前来,想见姐姐一面,若是能得姐姐垂青,那小道我……这辈子,可就死而无憾了呀……”
面对这番流氓般的调戏,媚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逗得花枝乱颤地娇笑了起来。
“咯咯咯……你这只小虫子,可真是有趣呢。”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的温柔。
“既然,你这么想见识一下姐姐的手段,”她抬起了自己那只白皙如玉的手,然后对着张放轻轻一招,“那姐姐,就让你看个够。”
随着她这个动作——
“嘶——!”那条一直隐藏在张放宽大的员外袍之下的丝袜,瞬间从他那紧束的袖口之中窜出!
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肉色的残影,如同精准的套马索,缠上了张放那脆弱的脖颈!
“唔!”张放的调笑之声戛然而止。
那条缠住了他脖子的丝袜另一端,则如同乳燕投怀般飞回到了媚蛛掌心之中。
媚蛛就这么慵懒地握着那只充满了弹性的丝袜。
脸上带着魔鬼般温柔的笑容,看着身下那张因为窒息而涨得一片紫红的脸。
“怎么样?小夫君,”她一点点地收紧手中的丝袜,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垂死的挣扎,“姐姐这根‘红线’,你……还喜欢吗?”
也就在此时。
藏身于阴影之中的牧清,那双一直死死地盯着场中局势的眸子里,迸发出了一丝冰冷的凛冽杀意!隐藏在身侧的右手指尖,缓缓并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光效。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纯粹的青色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在他那并立如剑的指尖之上凝聚,绽放。
那是将他锻炼至今,经过多次淬炼的内力与剑意都压缩到了极限,如今的他能爆发出的最强一击。
房间之内, 张放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流氓痞气的脸,此刻早已涨成了紫红色,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脖子上那勒得越来越紧的丝袜。
媚蛛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似乎无比享受这种将猎物的生命玩弄于自己股掌之间的支配感。
也就在她即将彻底扼杀身下这只猎物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杀意,从那张巨大睡床的阴影深处爆发!
藏身于黑暗之中的牧清,心中观想着自己平日里,御使“止水”剑时,那种人剑合一、心意相通的玄妙感觉。
然后右手如同甩出了一柄无形的飞剑一般,狠狠地向前一甩!
“去!”
那枚一直在他指尖吞吐不定的青色光点,在脱离他手指的瞬间迎风便涨!
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充满了凛冽剑意的青色光痕,瞬间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化为了一柄长约三寸、凝为实质的、通体散发着青蒙蒙光晕的……真气小剑!
一道璀璨的青色光芒划破了这片充满了香艳与死亡的空间!连媚蛛那“罗网”级的神识,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一闪而逝的青光!
“嗤——!”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媚蛛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之间一直紧绷着的触感猛然一松!
只见那条坚韧无比的肉色丝袜,被那道青光从中间齐刷刷地一斩为二!
那断口之处光滑如镜,甚至还因为那股凛冽的剑气,而微微地向内卷曲。
“唔……咳!咳咳咳咳!”脖颈之上的束缚骤然一松,张放一阵剧烈的咳嗽,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快的速度!
一个狼狈的就地十八滚,拼了命地向着远离媚蛛的方向翻滚而去!
他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一边将身上那些还缠绕着的丝袜尽数扯下。
“小清子!给我狠狠地揍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婆!蜘蛛精!”就在他那叫骂声响起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那床后冲天而起!
牧清飞身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青色长虹,向着那还处在震惊之中的媚蛛当胸刺去!
“找死!”媚蛛发出一声充满了怒意的娇叱!
面对那直刺心口的一剑,不闪不避!
也就在那剑尖即将触碰到她胸前那饱满的衣物的瞬间,她的右脚如同毒蝎摆尾般向上踢出!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剑尖,竟被她那看似脆弱的的鞋跟,精准无比地格挡、弹开!
借着这一挡之力,媚蛛如同蝴蝶向后轻飘飘地滑出了数丈之远,与牧清拉开了距离。
然后当着牧清的面,她抬起了自己的双脚,“嗒,嗒。”两声轻响,那两只束缚着她玉足的高跟鞋便被她轻巧地踢落。
露出了两只被油光肉丝完美包裹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凶器”。
“咯咯……原来还藏着一只更不听话的虫子啊。”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妖艳而又冷酷的笑容。
她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包裹着油光肉丝的脚趾扭动如同正在舒展身体的小蛇。
“也好,省得姐姐我,一个个地再去抓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然化作了一道残影,主动向着牧清反攻而去!
她那双被修长的玉腿,在半空中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腿影!
她的腿法大开大阖,却又带着一种艳舞般的美感。
一记高抬腿如同一柄开山斧,携着万钧之势向着牧清的天灵盖当头劈下!
那被丝袜包裹绷得笔直的脚背,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轨迹!
牧清脚下“流云步”施展,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险之又险地向侧方滑开!
“轰!” 那记势大力沉的劈腿,重重砸在了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板之上,竟是将那厚实的地板都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裂痕!
不等他喘息,媚蛛那落地的玉足,便以脚跟为轴,身形如同陀螺般猛然一转!
另一条腿借着这股旋转之力,化作了一道横扫千军的鞭影向着他的腰腹横扫而来!
“铮!” 牧清横剑于身前,再次硬接了这一记鞭腿!巨大的力量震得牧清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艘‘醉月舫’,此刻正在镜波湖的正中心。你们这两只小虫子,今天谁都跑不了!” 媚蛛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那因为兴奋而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燃烧着愈发炽热的戏谑。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动了!
将自己身为罗网的诡异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她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道蓝色的残影,围绕着牧清开始如同鬼魅般的游走。
她不出拳,也不用掌,她所有的攻击,都来自于她那双修长而又致命的玉腿!
牧清将“止水剑法”守得滴水不漏,清冷的剑光在他的身周,化作了一片青色的光幕,将媚蛛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腿影尽数挡在了身外。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他的剑锋与媚蛛的丝足碰撞,都会被那股柔韧到了极致的、注入了其深厚内力的丝袜轻易地弹开。
他那无坚不摧的剑气在斩到那层薄薄的丝袜之上时,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短短数十个回合的交手,二人也算是旗鼓相当。
然而牧清的心在不断地往下沉。
他知道对方的内力明显在他之上。
如此高强度的对拼,他绝对是先耗尽内力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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