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玄钧镇骨鼎(1/2)
雁石台的山体像一座冷峻的铁匠铺。清晨的风顺着石阶一路推上来,带着铁锈和潮泥的味道。
顾长庚领着叶澈拾级而上,远处主殿的屋脊压住一线云雾,铃铛寂然无声,院落里一片宁静。
殿中光线幽暗,一名中年男子端坐于案后,高大的身形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宽阔的肩背如精钢浇铸的壁垒,身上磅礴的气势稳稳镇住了整座厅堂。
顾铁砺,苍铸宗宗主,七境体修,虽静坐不动,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宛若风暴中心,让所有步入厅堂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看叶澈,又看向案上搁着的一封信,封角还留着很淡的剑意痕,指腹在封口处轻拂一下,像在辨别这什么。
“她的字还是老样子。”顾铁砺把信折好,停了两息,收入匣中。
叶澈一怔,似乎没听到,随即拱手道:“拜见顾宗主。”
顾铁砺点头,目光深沉:“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十年前你师父救过我,她的人情我一直记在心上,但是玄钧镇骨鼎因为因为十年前那次大战,帮我挡住了天魔一击,鼎身开裂甚至还有魔气进去腐蚀了器身,我们清过几次,现在还有一丝魔气残留,拔不干净。”
顾长庚闻言,接过话:“叶师弟是打算进玄钧镇骨鼎吗,里面可不太安全,前几年有两位师兄进去,后面出来都发现有被魔气入体的迹象,幸亏父亲出手驱逐了魔气,保住了性命,后来就封鼎不让进了。”
顾铁砺看向叶澈:“这次开鼎没有问题,但是小友你想清楚,玄钧镇骨鼎虽然能夯实根基,加快你修炼,但是里面的风险也同样不容小觑。”
叶澈点头,语气诚恳:“晚辈明白,但是晚辈认为每一步都安稳落下,没有风险,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晚辈甘愿一试。”
顾铁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扬之色,起身,沉声道:“长庚在外面守着,要是感觉不适就及时退出来。”
顾长庚随着带着叶澈离开大殿。
武台在青台之上。
台边四根铜柱立着,底部阵纹缓缓流转。
台心正有两人对练,拳脚落地,力透木钉,整台微微嗡响。
四周十多名弟子观战,呼吸齐整,议论声压得很低。
青台中央立着一口大鼎,鼎耳高过人头,鼎身暗沉。
近看,腹部有一道细裂,从耳根斜贯到侧面,像被寒意沿纹路撕开,边缘收得很死,叫人下意识想避开。
看着叶澈二人过来,人群里走出一人,抱拳,眼神锐利:“苍铸宗林昭。听说这位小兄弟来自书院,可否指点两招?”
顾长庚皱眉:“林昭,不得无礼。”
“顾师兄,请放心。”林昭没退,脚下已经进了台心:“就切磋,不伤人。”
叶澈见状,不愿耽搁,也想看看苍铸宗年轻一代的实力,点头登台:“圣心书院叶澈,请林师兄指点一二。”
林昭看到叶澈上台后,低喝一声:“钧身锻骨法,开。”那一刻,他全身的气血像被铁水灌入,肌肉的线条亮出暗铜的色泽。
空气里浮起一股厚重的气息,带着铁器受热的味道。
“请。”林昭沉声出拳。
拳势一出,整个人的气流带出闷响,像锤头砸在铁砧上。
叶澈提气迎上,长剑未出鞘,鞘身抬起,腕骨微扣,硬生生把那股力挑偏。
林昭的拳刚落空,第二拳已经顺势砸来,力量一连三重,像浪头叠上浪。
叶澈脚步向后滑半寸,鞘脊挡住来拳,肩膀顺势一沉,手中鞘的弧度微转,气流从他侧边绕出,带出一股极细的寒意。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收紧,空气里似乎有一条极细的线划开,那是剑意的雏形。
林昭察觉到了,心头一震,却没收拳。
他左脚一踏,借力猛撞,拳劲暴起,铁声在体内回荡,整个人像一块燃烧的铜锭,气血震得空气生热浪。
叶澈没有退,让那道无形的“线”迎上。
鞘脊轻轻一挑,直接破开拳风,两人力道一碰,空气炸出沉闷一声。
林昭闷哼一声,脚下的石砖被踩裂一道缝。他咬牙往前,肩膀一沉,再次压近,钧身锻骨法全开,肌肉鼓动如浪,拳脚一并上攻。
叶澈右手一抬,鞘端顺势切入两拳之间,借力卸去三成劲头,再以左肘反顶,将林昭的气势硬生生卡断。
鞘口轻点在林昭肩口,不重,却让他整条手臂一麻。
“你的劲太满了。”叶澈语气平静,“欠缺了灵动。”
林昭喘了两口,眼神更亮:“行,那我收一点,你小心些。”
“好。”
他再度压身,拳到叶澈面前不到一寸时,叶澈眼底的那条“线”亮得更清。鞘身斜挑,那一瞬间风声锐利,仿佛一剑划空。
林昭的拳被线切开一角,劲势被分解成两股。叶澈顺势进步,鞘口轻点林昭胸口,林昭胸膛一震,后退两步,跪膝稳住。
林昭呼吸粗重,抬手按住肩口,勉强笑出声:“我输了,你那一线,是剑意吧?”
叶澈收回鞘,呼吸仍稳:“不太算,只能说是剑意的雏形。”
林昭点头:“真不愧为剑修,剑不出鞘也够人受的。等我钧身锻骨法有所精进,再找你试一次。”
“好,随时。”叶澈道带着一丝笑意。
顾长庚走上前,把丹药递给林昭,又看向叶澈:“都还好?没伤到筋骨?”
“没事。”叶澈擦了擦手上的汗,“他拳很厉害,而且还收得住。”
林昭笑了一声:“还是不如叶师弟,下次我看能不能让你真拔剑。”
顾长庚摇头:“拔了剑你就真得躺床上了,都散吧。”
林昭抱拳退下,肩口仍在微微颤动。叶澈看着他离开,微微抬眼,天光正从台顶落下,光线在剑鞘上反出一条细白的痕。
顾长庚看了眼叶澈,有些异色:“二境能摸到剑意边上了,叶师弟三境时,神桥承载剑道基本没问题了,到时候望月剑阁又要再出一名真正的剑修了。”
叶澈笑了一下:“借顾师兄吉言吉言。”
顾长庚收起笑意,指向青台中央的大鼎:“休息一刻,咱们进鼎。有些事情我再说一遍,进去要是感觉身体撑不住或者鼎内有异常,记得退出来,切勿勉强,情况要是紧急,直接轰击一下鼎门,我进去救你。”
“记住了。”叶澈把呼吸压稳,跟着顾长庚上前。
青台中央,玄钧镇骨鼎静静立着。近处看,那条斜裂藏在暗色纹理中,像一道被寒意留下的白印。顾长庚抬手按在鼎门上,低声:“开。”
鼎门露出复杂的纹路,随即轻轻一合一阖,泄出一口冷气。
“进去吧。”顾长庚退到侧位,“我在外面守着。”
叶澈跨步入内。
鼎腹极阔,壁面并非单纯的金属冷光,而是层层叠叠的纹理与阵线。
最外一层像被重锤反复压过,微起微伏;其下隐着一圈圈细密的符纹,从粗到细铺成“镇骨纹”,在暗处拖出淡金的幽光。
更内里,三道环形阵带缓缓旋转,宛若齿轮,聚灵阵从四面八方牵拽天地灵气,入鼎即化成烟白的薄雾,束炁阵把雾气压成细流,沿壁走位,最内层鼎内自带纹路像一口无形的锚,把乱动的心神压回去。
叶澈站定,胸口起伏先放平,盘膝坐下。
四周的雾并非寻常灵雾,它进到鼎腹即被阵带炼过,化作更沉、更黏的“鼎气”,带着一丝铁锈与药香的混味。
鼎气在他周围团拢,像被看不见的手指捻成一股股细线,按某种固定的次序轻轻敲他的皮肉与经络。
地面下方传来微不可闻的嗡声。重压开始落下,一层又一层,先压在肩背,再压在胸肋,最后落到四肢与指节。
那不是要摧折他的重量,而是把肌肉、筋膜与骨缝一寸一寸压紧。
叶澈不急着推劲,只把《清碧心诀》缓缓运起,先让散开的气意回到丹田,再让呼吸把鼎气带入经络。
他做的很慢:吸入,纳鼎气三分;呼出,送杂气一分,再收。
数次之后,皮下像被温热的潮水浸过,筋骨边缘有微小的刺痒,仿佛有人在骨线上磨了一层薄薄的砂。
鼎身上方的聚灵阵顺势加速,雾海涌动,更多的鼎气被压到他周身,像一圈圈收紧的绷带,把形与气一并裹稳。
胸前玉佩一阵凉意,这才有声音在心底慢慢响起。
“这口鼎真不简单。”玉德的嗓音有点沙,带着满意,“它不只是帮你淬炼肉身,更是把灵气炼一遍再喂给你。你现在吃到的是『鼎气』,比外头的灵气厚一层,最主要还能夯实你的根基。”
“明白。”叶澈低声回应,心神不出外放。
“还有一点。”玉德压低了些,“重压是好事,会把你的肌肉和骨边一寸一寸压实。按你的法子走就行,不要硬抗,还有别想着一次吸太多鼎气。”
“知道。”
叶澈放慢呼吸,继续纳入鼎气。每一次吸入,胸廓里线条就被压实一分;每一次呼出,心口的浮躁便退一线。
时间在这里变厚,像被油慢慢浇住。
他顺手把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雏形”提到胸前,并不外放,只让它像一根细直的线,安安稳稳钉在中间。
那条线像一把尺,量着他的出入之气,帮他把任何想要“走快”的念头压回去。
阵带轻转。第二波重压落下,这一次带着更细的“点”。
叶澈能感觉到之前淬体遗留下的隐患被逐个按到,温热与酸麻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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