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殷篇（1/2）
“所以我就说我没有分手的打算啊……”我趴在咖啡厅的双人桌上，有点无奈的喃喃低语。
时值十二月，略带寒气的冷风让街上的行人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即使这行为无碍凉风轻略。
往来的女性身上都换上厚重的长裤和厚重的棉制裤袜，但仍有少数穿着短裙展露下半身线条的女性。
望见窗外便不自觉低头，一动才想起自己的抵抵在餐桌上，鼻子一头撞上桌面，低头也什么都看不见。
纵然看的见，也是朴素破旧的长裤，还有略显破旧、不再洁白的白色运动鞋。
思绪至此，侧着脸看往窗外的景色让我不由得郁闷了几分，窗间除了街景还多了通红的鼻头。
轻染的灯色渐渐燃起，替无色的长街铺上色彩，不论多么绚烂的光辉，也与我无关。
只余下暖暖的饮料可以治愈我的心，温暖与糖分，人生不可或缺的唯一。
还有桌子好冰，好冷。
转过头，一边脸颊不冰了，可是另外一边好冰。
“可是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云云？”咖啡桌对面单手拿着咖啡杯，容姿端庄艳丽的是大学认识的同学，若绯。
虽然我们是不同科系因为通识课程座位才认识的同学，可是若绯和我截然不同可是相当受欢迎的呢。
不单是每天都会被人告白、甚至还有外校……就连学校论坛的校花排名他都是名列前茅。
更别说还有星探，还当了几期杂志的封面。
“毕竟我不像若绯脸蛋好看，身材高挑，气质动人，已经登上几期杂志的封面人物……走到那边都闪闪发光……”
“停停，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她身体往前倾倒几分，就像是在逼近我试图增加压力。
可是我是不会动摇的，就算你身体靠过来很香又非常有压迫感，我也不会！真的不会……动摇！
收回我一直偷瞄的视线后，我不禁疑惑她为什么会跟我这种人做朋友？还不厌其烦地劝告我分手？这桌子真的好冰，换一边趴。
朴素的黑色礼服洋装，搭配蝴蝶结矮跟露趾凉鞋。
在她身上光彩耀眼，朴素的黑化为黑洞的黑，能吸收无数人的目光，极为冲突的凉鞋在她身上，也是衬托出叛逆的美。
她的气质驾驭了服装，赋予衣物生命。
和我截然不同，不论我穿怎么样的衣服，都只会让衣物蒙尘。
就如同我不理解她和我成为朋友的理由，我也不明白她劝我分手的理由，兴许是他刚和男友分手的缘故吗？
光是这个月她就至少劝过我分手超过三次。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找她讨论这种事，因为话题总会走往分手这选项。
可是我没有其他的朋友能商量啊……总不能找当事人问他我该跟你分手吗？
就好像网路上那个……迷因？问就是分手一样，只要感情事项一律建议分手？分手能治百病。
我一直以为，人可以改变，互相包容总是能做到，会有除了分手以外的答案。
“若绯也曾经和人交往过，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啊……”我喃喃低语，原本没打算说给她听。
可是我好像还是不小心说的太大声，被她听见。
“身陷迷雾无法思考，还是飞蛾扑火的冲动？”她冷淡回道，这就是能够果断和男友分手后产生的蜕变吗？
记得当时的若绯也是死活不愿意分手，是什么让她突然想通？
在我的不解中，她做出最后地答复：“那些都经历过，但只是曾经。”
“火焰燃烧后就连灰烬都会随风消失，冰融成水气化随风，曾经存在过，但是会改变、会消逝。”她淡然描述，不过这么说我也不懂这么感觉。
毕竟感情会沉淀，在消失后才会更加深刻吧？
“你不觉得彼此或许能有所退让或有所改变吗……至少不该一言不合就分手，或许相处不该充满痛苦与不安，可是……什么都不做就放弃……这样太遗憾了。”我喝了口暖暖的奶茶，又把头趴回桌上叹气回应，试着用糖和温暖的热气填补空虚的内心并注入些许燃料，“冲动、困惑、难受，不都是我们该体验过才知道好不好的东西吗……”
只有这个姿势才能避免与她视线相对，也幸好她没有说我讲话不看她非常没礼貌，可是我真的没勇气和她对视……
“或许……”若绯停顿了一下，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你也收到了不少吧？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啊……”若绯所说的那个，是之前她拉着我去游乐园临时参演的舞台剧，我是僧侣、若绯是魔法师，在活动结束后收到不少试镜的邀请还有星探的名片，不过事后我全都装作没看到。
我抽起卫生纸对折再对折，稍微擦拭过桌面后，把桌上的盘子整理好叠起来，让服务生之后可以少耗点功夫，“我这种没有什么才能的普通人，大概以后就是做着普通的文书工作，或者在超商之类的地方打打零工，能有个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幸福就足够了。”
“你……”
“你还记得吗？”我回想当时演出的场景，坦然回应：“当时我紧张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只是观众们觉得这样的演出很真实，符合那名僧侣的人物设定，可是那只是巧合拼凑的结果。”
“所以啦，我还是追寻普通的幸福，普通的活着就好。”我试着对若绯展露笑容，用这个笑来证明我过的很愉快，“更不要说……他们都是来找你的，我只是赠品呀。”
就好比桌上的水果茶，过季的水果切片嵌在玻璃杯上，增添了色彩的丰富度。
水果，终究是为了衬托茶饮的韵味而在。
若绯给了我一个“说了也没用”的眼神：“问就是分手，没有其他选择。关于情感纠纷一律建议分手！”她停了停才用奇怪的语气补充：“更何况，当你想改变一个人的时候……你，已然犯下傲慢之罪恶。”
“……你早就意识到彼此间的不可调和，只是尽可能在延迟结局的到来。”她的声音相当平淡，可是越来越遥远，就像神明高高在上不带任何情感的宣判。
还真的被我猜到了！什么傲慢嘛！才不是这样！
相处不就是互相迁就吗？不一定要谁改变谁……只是……她或许说的也没错……
“虽然你说的很对，可这样不对！”我边说边毫无仪态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向玻璃窗上染上了白色的雾气，我伸手在上面涂涂画画。
啊……趴下去的时候差点弄倒若绯的饮料，幸好没弄倒，不然她身上的衣服超级贵的啊……我记得好像要……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我在玻璃窗上写了好几个零。
“更何况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突然分手啊——”要避免若绯把话题继续下去，就只能把话题抛给她！
“……分手难道需要什么理由吗？”若绯淡默地回应，明明之前她也是死活不愿意分手，就算男方劈腿也是原谅他，甚至被大家笑也无所谓的人。
甚至还跟那些人绝交。
可是到前阵子，她就像大梦初醒，单方面分手后再也没有提过这些事，好似从来不重要一样。
与其说突然醒来，更像是思维转换般的剧烈变化，有些事情突然变不重要一般。
也或者是情感的阈值，到达了极限？明明之前都看不出来若绯有任何征兆？
“唔……可是！”我还想说点什么，因为我真的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一口气改变态度。
不单如此，从那之后……她身上的气质更加清冷，举手投足之间不时散发光彩。
以前顶多像是冬季的冰雨，现在已经升华到不灭的寒冰……更加冷漠也更加纯粹，身居山凛之颠。
“就算你这么说……分手就是分手了啊，没有什么特别的。难道我得为了分手写一个几万字的故事吗？还有，我等一下有课差不多该走了！”若绯盯着自己的手表看，比起上课更像稍后有约。
“嗯——”我也盯着她看，露出我知道你等一下有课，我绝对相信你的配合表情。
身为出席率只压在最低程度的跷课大师，用有课这种借口又很在意时间！
结合之前她断然分手的原因，她果然有新的男朋友了吧！
如果是这样难怪能毫不留情分手！
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我看到你新男朋友一定要好好笑你。
我能感觉到她绝对有问题，还有那个手表是新的！
她从来不戴手表的！
绝对是有人送她的礼物！
就像她最近开始做指甲彩绘，口红的颜色也换了！
甚至身上的香水味道也变了！
这是有男人的象征！
她绝对是有新男人！
“那你就快去吧。”在心中推理出真相的我，断然和若绯挥挥手要他快去，迟到影响他和新男友的感情就不好了！
我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的朋友呢！
绝对绝对不可以打扰若绯的约会。
更别说——
她不走我怎么偷偷跟着她！超级好奇！不知道他的新男友会是怎么样的人！等她一走稍微拉开距离就跟上去看！只要距离够远一定不会被发现。
“……你的意图太明显了，我确实跟人有约，可是我没交新男朋友。”若绯略带无奈的望着我说出我内心的想法，“你以为这是什么侦探电影？谍报片？跟踪不会被发现？”
我迅速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小声开口：“我没有把内心话说出来吧？”
“没有，但你一脸要跟在我后面看我要做什么的态度超级好猜。”
“我没……没有要跟着你！”
“别称巧遇？还是顺路？”
“我才、才不会做这种事情！我才不会担心你呢！谁会偷偷做出跟踪这种变态狂做的事情啊！”我一拍桌子站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幸好店内没有其他客人。
“就算你现在假装傲娇属性也太迟了，你的反应出卖了你。”若绯边说边拿起自己的帐单，朝柜台走去。
“人家才不担心你这种杂鱼呢！你只需要老老实实说出真相就够了，这是你剩余的唯一价值！哼！”
“……我已经搞不懂你到底想扮演什么角色了。”她依然神色如一，冷淡的应对我的各种试探。
……难、难道没有用吗？
在最初的试探后，她仅是抱怨我的角色扮演，也没有继续提供新的情报，口风也太紧了吧！？
我只能转移战略方向，稍微……真的只是稍微！
稍微情勒看看。
“我们的信任与友谊这么薄弱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好啊没关系啊反正在意的只有我……”我也不服输的拿起帐单要去结帐，同时开始在嘴巴咏唱偷学来的咒文。
不过我饮料还没喝完！
我回头又转头回桌上咬着吸管多吸几口，唔，啊唔感觉被烫到了嘴巴好痛！
好烫好烫……为什么饮料要这么烫啊……可是不喝好浪费……嘴巴又好痛……呜呜呜……都是若绯的错！
“你要跟着就随你吧，只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若绯有点无奈的同意了我的要求，我的战术果然成功！就算我硬跟着她，她也没办法呀。
只要死缠烂打通常她都会答应！她其实很不擅长拒绝别人。
果然还是以前的若绯，只是更漂亮更色气的有新男友版本嘛！
“所以我们要去那？”我把喝完的饮料放回桌上，迅速跟上了她的脚步，虽然嘴巴还有点刺痛，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咨询所。”
“咨询所？”我顿了顿：“类似案内所那种地方？你要打工？”
“不该让你跟上来的，你好啰唆！”
“所以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我们走在街道边上，就这么拉着她的手要她多说点。
“之前别人介绍的一间咨询所，类似心理医生的地方。”若绯带着淡然的语气开始描述：“大概两个月前，美术班的人推荐的，她认为我跟前男友的相处状态有病得治，就推荐我过去。”
“是这样啊……原来若绯你有病啊。”我擅自替她述说的内容做出结论，我就知道若绯有病，不过我不会计较这点事情，会一直包容她的！
“你才有病。”若绯不甘示弱回道。
“因为那边不好预约，而且我偶尔还是会回去聊聊。他们还帮我介绍了几份封面广告的拍摄工作，于情于理都得回去道个谢。”
“是这样啊……还真的很无聊耶。”我发自内心的说道。双手别在后腰，一跳一跳的跟在若绯身后。
“那你可以回去了……”若绯的语气开始带上无奈和烦躁感，大概是觉得我很任性吧，问了一大堆擅自失去兴趣。
“我都走了这么远……现在回去不是很亏吗……”虽然这边距离我住的地方也没有很远，可是就这么回去感觉好亏！
我都为了好奇心走了四条街了！
现在就离开前面不是白走了吗！
我听说这个就叫沉默山丘？
不对……沉没什么的东西！
若绯走了走突然停下来，回头望向我眼神带着些许怀疑：“你该不会打着要我请你一顿宵夜或下午茶的打算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我对若绯突如而来的反应感到疑惑，我们刚喝完下午茶为什么还要她请？
“没有就好。”确认完后，若绯又回头继续走，自顾自道：“那个地方没有招牌，所以不是有人介绍正常人都发现不了那地方，应该说不会认为那是间诊所。”
我听着若绯的描述，想了想：“这不是很可疑吗？”
按照各种作品的设定，这不就是奇怪的组织吗……按照社会案件的发生率统计而言，感觉就像是什么地下组织。
例如只有带着魔女帽的老店啊、口耳相传的道具屋、没有名牌的委托屋、午夜十二点才连的上的网页啊，在看板写上xyz才会出现的委托人。
若绯点了点头：“确实很可疑呢。”
她随即补充道：“不过在走廊位置挂了不少的证照和证明书，稍微查了一下授权编号能找到对应的人和照片……虽然还是很可疑，不过能力方面大概没问题吧。”
“是吗？”我口头应付着她，心想：“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可疑为什么还要频繁回去？就好像被讯息素控制的昆虫似的。我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就像是在怀疑若绯的智商。可若绯那么聪明，比我还要聪明许多，她都觉得没问题大概没问题吧。 ”
思考片刻后，我才恍然大悟若绯的用意，迎着她的脸：“啊，我全都明白了……你是想劝退我对吧！”
“你就当是这样吧……”
就像是放弃般，若绯自那之后一言不发。
直到经过路边新开的便利商店、那熟悉的红绿灯、那坏了几个月都没人挪动的脚踏车、没什么人气老旧的咖啡厅后，我们停在另一间咖啡厅旁的楼梯间。
“嗯……二楼那间颜色特别不一样的就是了，他们似乎有好几个咨询师，你真的无聊可以去看看，反正第一次不收钱。不过，时间也快到云云小朋友跟男朋友报时的时间点了，我劝你还是早点过去。”
若绯对表看了眼时间：“不然你家男朋友又要开始烦人，我有时候都怀疑他烦我不是因为你，是单纯想借机……”
“唔……”面对她的坦白，我也只能小声抵抗：“其实他没有那么烦人啦……我也知道……毕竟你那么漂亮又……唔……只能怪我不够漂亮吧……哈哈……”
我想替男朋友解释，可是却说不出口。
只好把责任归咎到这边，稍微拉了拉自己的外套。
我的眼光真的有这么差吗？
“云云小朋友也到能对自己的事情负责的年纪了，自己考虑自己的人声吧。”她用这段话做为今天的告别，一人踏上了前方的阶梯。
清脆的喀喀喀在寒冷的夜风中格外清晰……嗯？
她不是讨厌高跟鞋？
就算是凉鞋她也讨厌有跟的那种啊。
就连丝袜也……可是现在两者都穿了？
果然好奇怪。
在若绯走后，我一个人站在楼梯间发呆。
——是不是真的像若绯说的那样呢？
——又或许我是为了什么呢？
感觉……越来越迷惘。
我其实知道她是对的，可是我却做不出决定。
“这位小小姐有什么事吗？”在我的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大。
“啊……没有，抱、抱歉……我这就离开……”似乎是站在楼梯间发呆，影响到附近住户，我慌忙转过身让出通道。
我回过头，看见出声的男人是个手上拿着便利商店咖啡，另一手提着装满糖果饼干的袋子，五颜六色的饼干，看起来就像在凑元素周期表。
他身上穿着像是研究员的白色实验袍，和一般诊所看见的那种有绉折的材质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像是白色披风长袍，是更加昂贵加柔软的材质？
给人非常帅气且高贵的感觉。
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五官相当普通，是属于那种不容易留下印象，也不会让人有记忆的普通类型。
唯独要说印象，他给人一股相当干净的感觉，就好像无菌室一样的氛围？
“无妨，只是这边平常很少会有人来，所以很稀奇。”男人指了指楼上：“要上来坐坐吗？”
“不……”正常怎么会有人同意啊！
我的大脑和理智拼命劝告我拒绝，我的身体也想着要拒绝，不过我还是看向男人指的方向，那是漆成黄金色的大门和墙壁，和其他入口略带灰色的破旧白格格不入。
原来这就是绯绯说的很显眼吗？
－－这是什么暴发户颜色啊。
这种反差燃起了我的好奇心，明明是咨询？
诊疗？
心理医生？
可是却这么特别，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会漆成金黄色呢？
在灯光下会非常刺眼吧？
混杂各种无法言语的求知欲和窥探若绯隐私的欲求，让我说不出拒绝的话语，话一出口，由拒绝化为客套询问：“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啊，反正平常也没客人。”男人带着安稳的笑容说道，领着我走上楼梯。
“客人？”我对他的说法有点意外，按照若绯的说法这边是咨询室、也就是诊疗，那么通常会称呼病患而不是客人……会用上客人这个词感觉更像是买卖与交易。
“我们算是咨询相关行业，不过没有打广告也没挂招牌。”
我听着男人的介绍，心中思索和绯绯说的一模一样，把询问化为字句，朝着身边的男人递出：“可是这样不会没客人吗？”
“当然会啊。”男人没好气地回应，吐苦水似的抱怨起来，也不在意我只是名陌生人迳自抱怨着：“创业同伴坚持要格调，认为主动招募客人是非常没格调的行为，配不上他们医术……他们行医就是为了格调、优雅、理想。”
我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尽可能配合著对方的抱怨。虽然我心中所想却是：“……那为什么你会持续和他们共事？你也很奇怪。”
心中的疑问太过失礼，我就没有问出口。
转而问出另外一个问题：“那不打算取个名字吗？”说着说着我又想到这个疑惑，没有招牌很不方便，至少也该取个名字。
不然就算是要介绍给别人时，也不能说那间二楼或金黄色那间呀，这样不就跟都市传说一样？
男人摸着头，有点难为情：“他们预计要叫破烂咨询事物所。”
“……好奇怪的名字。”
“我也这么认为。”男人由衷地大力点头，就如同试图划分阵线般，证明那个没有品味的命名与他无关：“我觉得安心信赖事务所更好一点。”
“也很奇怪呢。”我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回应。
我这才注意到我说了多失礼的话，望向身旁的男人，多眨了几下眼观察他的反应。
我们经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上面挂满了证书和照片。
证书使用的都是英文，除了几张写着中文和日文的认证书，大部分我都看不太懂。
除此之外就是几张合照，照片中有三个年轻人，看起来是大学刚毕业都穿著白色实验服。
……真的跟绯绯说的一样。
“跟外面不一样……里面很普……温馨呢！”在我下意识的开口时我才意识到我又说了非常失礼的话，即使改口也为时已晚，但我还是挣扎着表达歉意：“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在意唷，大家都这么说。”他依然笑笑回应，非常沉稳且温柔，即使刚刚让他那么尴尬，他也依然不介意介绍起房间，“他们的初衷是打算把事务所建在新市区的黄金地带，然后取这个名字就能讽刺周围那些高楼大厦。”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男人想了想，才又接着道：“你不觉得在寸土寸金的高楼之间存在一间庭院式建筑非常有趣吗？特别是那些想收购土地盖高楼的家伙上门被拒绝的时候。”
“哈？”我毫无仪态的张大了嘴，勉为其难地附和：“真是远大的梦想……”
我不是很能理解……这是所谓的浪漫吗？
好难懂，好奇怪。
“啊哈哈……”男人难为情地打开事务所的大门，明明刚才的失礼都没让他有任何变化。
和外边漆的金碧辉煌的颜色不同，事务所内部是相当温馨的暖色调，搭配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毯上，给人一股懒洋洋的慵懒温馨感，仿佛只要有张椅子，就能有个安稳的好眠。
空气中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轻微的吸了一口就有种醉酒的迷茫感，感觉脑袋轻飘飘，能把一切烦恼抛诸脑后的安心感。
最先看到的似乎是会客室，然后在尽头有几间房间是个别诊疗室的样子，在大门旁衣架挂着一套瘟疫医生的鸟嘴大衣和面具。
“来，请坐。”男人引着我来到事务所的沙发前，随手把手上那袋糖果饼干洒在桌上，开始逐一分类装在饼干盒，随后朝我推过来：“这些都是刚买的，你不用担心下毒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吃了会被要求天价的赔偿。”
男人指着被放在塑胶袋中的收据，上面清楚列着这些糖果饼干的价值。
“谢、谢谢……”我也不知道解释到这种程度的善解人意该抱持什么样的态度回应。
我好奇张望着周遭的房间，都是实心木门，看不见也听不见门后的声音，所以若绯现在也在其中一道门后吗？
该不会他们正在做点色色的事情吧？
我从中拿起一块我认识的饼干，撕开包装纸开始小口小口咬着饼干。
好甜！！
可是好好吃！
一口咬下去澎松的口感，却在咬下去的刹那化为粉末，几乎入口即化！
饼干的香气结合各种味道瞬间填满我的味蕾，难怪会这么贵……根本买不下手嘛！
可是真的好好吃……再一块！一块就好……！
我吃完了一块，想要伸手拿第二块的时候，发现饼干盒中的五颜六色，用包装纸的色彩拼凑成了一张图，就像使用拼贴画组成的概念构图，橘黄色和蓝色的包装构成了夕阳和天空，杂色的灰与黑组成了夜晚。
饼干盒俨然成为一幅风景画。
“好厉害－－”这也太强了吧！？
明明糖果饼干的不规则形状和包装纸的杂乱颜色都很难运用，更别说上面还印有各种标签，居然能这样就组成一幅图画！
好厉害好厉害！
这个技术也太惊人！
“这是一点小兴趣。你是好奇那套服装吗？”男人指着门口挂着的服饰：“那是当初很疯scp的时候集体买的，虽然要大家一人一件，实际上没什么人愿意穿，毕竟穿起来不舒服也不方便，更别说热的要死，我们一群人穿起来尴尬的要死。”
“我……”我下意识比着自己的嘴，在心中反复确认：我没有开口阿，难道我真的会把内心话说出来？
初见面的医生也好，若绯也好为什么都能猜到我的想法？
“因为你多看了几眼，介绍也不需要功夫。”男人如此解释。
一解释反而让我更怀疑我是不是真的会把内心话说出来！
从若绯到这个刚认识的人，我的态度真的这么明显吗！
以前也没有人说过我这毛病啊！
还是大家都知道，只是不告诉我？
我是不是该考虑买张面具还是去学学怎么摆出扑克脸……
“……这是我们这行的基本素养呢。”男人缓缓抬起手上咖啡啜了一口，随后拼命吐舌头。
就像为了耍帅而被烫到。
“首先……你会出现在那个楼梯就代表有人带你过来的，如果是有人介绍那你会直接敲门，可是会在楼梯上发呆犹豫不决代表你是跟着某人过来的，你缺乏主动的理由进来。”男人把手指指向里面某一间房间：“有预约的只有里面那名小小姐，所以你应该是她的友人或者熟人。”
我惊讶地拍手：“原来咨询师的工作内容就是福尔摩斯吗！？这就是演绎法吗？居然现实也可以办到这样的事情！咨询师好厉害！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侦探帽吗？”
“……如果福尔摩斯听到这么简单的推论就被当成推理，他可是会生气的。”男人笑了笑，笑容很浅。
他又接着指向我身上穿的服装。
“我从你身上能大概判断出，你是属于相当念旧的类型，经常被朋友劝，可是很顽固不容易接受别人的意见。你有在打工，可是钱都不是花在自己身上。”
我点了点头。
“最近有感情纠纷对吧？”
我又点了点头。
“大家都觉得问题出在男方，可你不想分手对吧？”
“居然都说对了！你好厉害！”原来现实真的能做到福尔摩斯那样吗！？
光靠观察细节就能理解人真的好酷哦！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学会这种技术，可是学费我应该……
“这只是一点名为hot reading的小技巧，如果你遇到路边占卜师算命也都是类似的情况哦。”男人从桌上挑选半天，拿起一块巧克力放到嘴边，接着补充：“热读术（hot readding）就是借由互动来判断你的情况，算命师的正常操作都会旁侧敲击你的情报，并依据你需要的回答补完你的性格和判断，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他们会先聊聊你的生活，最近的状况，结合一点观察来做出对你的评论。”男人把手上的包装纸压平，又放回盒子，把缺了一角的夜晚给补了上去。
“原来是这样啊……占卜突然就不浪漫了！原来只是计算和经验的产物……”我失望地回应，就像被戳穿圣诞老公公不存在一样，占卜突然就不浪漫了。
“就跟魔术一样，揭开手法就会失去神秘感。”男人想了想，又从桌上拿起一块巧克力，拿在手中犹豫了一会才又放回糖果盒：“失去神秘感的魔术就会跌落神坛。另外你可以稍微查查巴纳姆效应这个名字，会对占卜有更多的了解。”
“巴……纳姆效应？是这样写吗？”我从包包拿出纸笔记在小手册上，随后转过去请对方帮我确认一下字写的对不对。
他看了一眼就把笔记本推回来给我：“没有错，小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反正闲着也闲着，小小姐要来聊聊吗？”
“聊聊？感情的事情吗？可是你们不是正规咨询所要收钱的？要付钱的话我最近不太……嗯……”我一边收起笔记本同时试图开心的笑着，掩盖尴尬的窘境。
“没关系，只是聊聊不用收钱，毕竟我也没有客人。要聊聊日常也没关系，你知道成为侦探的条件吗？”他就像是自问自答：“知识面不用深，但是一定要广。补充一些情报也是很重要的，对了要喝茶吗？不过只有便利商店的保特瓶饮料。”
“原来是这样啊……”我把刚刚听到的那句话抄在笔记本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这句话感觉很棒！
抄完笔记后，我从包包拿出自己准备的透明水壶：“没关系我有带。”
“要不我们从瘟疫医生开始聊起好了？”男人就这样自顾自开始说起：“你在看到那个面具的不是『这是什么』的反应，而是怎么会放这个的反应，所以你应该对历史有点兴趣吧？你知道瘟疫医生的本质。”
我点点头，难为情地回复：“我原本打算念历史系……不过因为很多原因最后念了方便找工作的财金系。”
“确实呢，历史系就出路来说相当艰困，除了编撰文书、教科书外就是考察或考古，再来就是师范相关的……”男人拿出胸口口袋的小笔记稍微写了点东西：“可爱的女孩子考古晒黑了很可惜呢……”
和我同款的小笔记本！这个人一定是好人！会很多东西又超级温柔！这种奇妙的认同感！心理医生好厉害！
虽然听到他的称赞很开心，可是我还是摇着头否瞪：“没有……可爱的什么……”
“是吗？那只是他们眼光差吧。”男人毫不在意的说道，口中充满无法反驳的坚定，那声音就好比在诉说不接受任何反驳。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有种不妙的气氛在扩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突然碰触到什么不该碰的感觉。
空气突然凝滞。
为了缓解这种精神上的不适，我只能尽可能开口：“唔，你不觉得我那是客套吗？很多人都会这么说可是不这么想。”
我低着头，偷偷观察他的反应。正常人的回应不都会把这些话当客套就带过去吗？毕竟大家被称赞都会说没有啦什么的，然后在心中窃喜。
“脸的角度不太一样，正常客套会低着头害羞或是抬着头坚定回应，你的情况是真的没有自信。我们不讨论你性格的成因或掩饰自我欲求的原因，你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可爱。”
“是这样啊……可爱吗？”我真的算是可爱的类型吗？从以前到现在，好像只有大学被告白过一次，一直以来都很不受欢迎。
可是告白真的能算是可爱的证明吗？拿这种东西来当单位是不是不太多……甚至大学……他是为什么跟我告白呢？
我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或许是我不敢开口询问，我有预感一旦开口，会获得我最不想获得的答案……例如……因为我看起来很好搞定。
或者我单纯需要个女朋友，只是刚好是你。
“每个人都需要一点魔法呢，展现自我真实的魔法。”男人就像是喃喃自语的轻声说着，虽然声音不大我还是清楚的听到，“就好比灰姑娘在午夜前都是公主。”
男人吸了吸口气，然后开口：“你——”
什么？医生说了什么？我？我怎么了？
虽然不太明白医生的意思－－不过我的背脊隐隐发凉。
明明嘴唇有动，可是我却什么都没听到……
奇妙的恐惧感涌上，无法理解的动机和行为，不断吩咐我快点找借口离开。
好可怕……就连找借口离开都感觉好可怕……换、换个话题会不会就能带过去？
怀抱着天真的期望，我开始试着扯开话题。
“说起来医生……这边有好几个咨询师，那他们都是怎么样的人啊？”嗯？
为什么我突然称呼他为医生？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和他的名字？
可是我却叫他医生？
“都是跟我一样傲慢的人，不然我们也不能成为朋友呢，虽然我们还是时常吵架。”
“傲……慢……吗？”我有点疑惑地复诵，明明就是很负面的词为什么医生能说的这么骄傲，就好比傲慢才是一种肯定。
“你可能对『治疗』还有『认知』这件事情有点误会，不过也不奇怪。”医生将沙发后方挂着日历和行事历的板子翻转过来，背后是一个白色的白板。
医生拿起上面的黑色白板笔开始书写。
医生简单的绘制出一个正圆形，没有依赖任何工具就画出相当规则的圆形，“所谓的压力是源自于外部对内部的刺激，就像是水压的东西。”医生简单地对圆形图案加工，并由各方面划过压力箭头。
在一旁又画了个变形的圆。
“因此人会被改变，就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当然为了洗脑方便，正常人都称呼为成长。”医生把笔盖盖上，随手扔在一旁，不屑的补充，“那是对他人的妥协，当你服从群众时，逐渐消灭自我的一种操弄。”
医生的手在半空中停留大约五秒，才想起自己把笔丢了的样子，拿起另外一只笔，在角落画出一个面具，没有五官的面具。
并补充开口解释：“有些人会在不同场合有截然不同的性格表现，这点被称为人格面具（persona）你可以说这是为了生存的挣扎，为了应付不同场合衍生的不同硬激反应。”
一口气讲完那么长的一段话后，医生缓了缓才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说：“治疗不是劝人们放下接受或是没关系，甚至开个药就算了，我们应该正确的认知自我并保有这份自我，就算有缺点才是正常的。”
“应当接纳自己的负面。”他开口说道。
“正确的认知自我。”他的手比在我的胸口。
在我还没理解他的用意时，又飞快补上一句，“有缺点才是正常的。”
医生说的话有点复杂，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感觉脑袋有点晕眩，好闻的气味似乎变浓厚了，感觉脑袋更晕了……就连思考也有点停滞。
有股奇妙的感受涌进来，带着无法言语的暖流。
——回淌在胸口盘旋。
唯独奇妙的情感在胸口滋生：“有缺点才是正常的。”
“所谓的完美就是不断压抑自己的本性，创造出他人能接受的存在，为了配合别人成为别人的样子，家人、情侣、朋友，或多或少都是如此，你觉得这样合理吗？这样不就跟人偶没两样吗？”
“不合理。”脑袋正在放空，只能依赖本能进行回答。
医生说的话好难懂，可是好像很有道理。
……即使脑袋昏沉，完全听不进他所说什么。
可是就好像他说的都是对的，只要附和他就好。
“大部分人会称之为妥协，或是让步……只是，妥协与让步只有零次与无数次的区别。不论是谁都选择过放弃，大多数人就是持续着放弃，直到完全忘记如何坚持。”
脑袋好重……眼皮也好重……
声音……变的好远……
“选……择……”我低声地呢喃着这个单字，同时脑海又好像浮现其他的单字：“坚……持……”
意识好像正逐渐飘远，飘往遥远的彼方。
不需要思考的彼岸，没有任何意识的远方。
“是的，选择决定你的命运。”
好累……医生在……说什么……
“命……运……”
什么……命运？
回过神，我已经站在另外一个空间。
要用言语来描述就好比俯瞰，好比灵魂出窍，从高处观察自己还有医生的对话。
“只要不选择，就一直拥有选择权，也不会受伤。”医生的声音停顿了会，“也可以称为逃避。”
逃避……
我咀嚼这个字眼。
一直以来我好像都是随波逐流，没有选择过。
家人的事情……升学的事情……兴趣……男朋友。
好像只要不选择，不幸就不会找上我，我就能一直逃避下去。
只要不做选择……我就永远……
——不用面对错误。
“你不想……改变自己的人生吗？”
医生的话语宛如拥有魔性，那是让人想要服从的感觉。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我才意识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前方的医生。
我下意识答复：“想……”
“那就……站 起 来 。”
就像为了体贴脑袋无法思考的我，特别放慢语气。
身体，近乎在听到站字的刹那，就反射站了起来……无关我的意识。
“很棒的眼神呢，稍微忍一下。”
“……”虽然不太明白医生的意思，但我近乎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别说回话，就连操控身体也办不到，只能呆站在原地。
有什么……清凉的喷雾喷洒在我的头发上，带着甜甜的香气还有凉爽的感觉。
无法动弹的身体，又多吸了几口这个气味。
沁凉的味道，顺着鼻腔涌入口腔，顺着意识延伸到大脑，无法思考的大脑好像恢复了几分……可是却又更加渴求这个香味。
“接下来是前面，稍微闭上眼。”
眼皮，好比有了自己的意识。
替我的视线覆盖盎一层晚纱。
在闭上眼睛后，能感觉到好像有在眼睛周围画眼线的感觉，还有描眉……还有在嘴唇上抹的是口红吗？还是护唇膏？脸颊这个触感是粉底吗？
“可以睁开眼了。”在体感经过两分钟后，不大概一分三十五秒左右，医生的声音才从我耳后传来。
回头望向医生，他手上拿着一面镜子，镜子中映照的是名楚楚可怜的美少女，由于眼线和眉毛让眼睛显的更鲜明深邃，瞳孔中仿佛散发光辉，在浅红色口红下衬托出高挺而柔嫩宛如要滴出水的双唇，在粉底叠出的色彩，让五官更加鲜明，白晰的肌肤宛若陶器。
还有在身后蓬松散开饱满水亮的黑色长发。
“这真的是我……”即使看到镜子，我还是不敢相信。
是不愿意承认。
“是你唷，只是你身上的服装很突兀就是了。”我低头看向镜子中的穿搭，黑色的宽松圆领运动杉，破旧的深色外套，看起来有点年纪的牛仔长裤，配上一双运动鞋。
确实是格格不入……
“是你不愿意承认的自己。”医生的眼神似乎穿透我的内心，看穿了我的想法。
“要不……还是弄回来……”我有点畏缩地说着，总感觉辜负了医生的一番好意。当然还有那种因为内心被看穿感受到的恐惧。
“……没什么必要吧？就算你穿的再怎么不搭，你的底子很好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若有所思地回应，但他的视线一直看往角落的柜子。
“我的底子很好……”听到医生的赞美，我的内心深处开始隐隐作祟，有股奇怪的欲望在蠢动，我却不能清楚的感受到是什么感觉。
可是不行……不可以。
不可以沉浸在这种快乐中。
“不过这个拿下来会更好……”医生手探过来要取下我别在头发上的破旧发夹，我下意识躲开。
“那、那个是……”
“那——”医生似乎意识到发夹的特殊性，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云破月白剑出那一瞬－－♪
♪至颈侧轻吻－－♪
“啊，抱歉是我的电话——”正想问出我的疑惑时，我的电话铃声贯穿了安静的大厅。
我从包包拿出电话看上面的时间，原来在闲聊的过程不知不觉就花上一个半小时了！难怪他会打电话来。
我慌慌张张接起电话，有点心虚：“喂……”
电话中背景的声音有点吵闹，人声杂乱，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不过还是能听见他的声音：“不是约好要吃晚餐吗？”
我这才想起来，似乎真的有约，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幸好距离不远迟到也不会迟到太久。
“我马上到……”在我挂掉电话后，医生似乎知道我要道歉，才用奇怪的笑容看着我：“路上小心。”
我虽然对医生的笑容堆满疑惑，他的情绪好难理解，变化无常比天气变化还快。
不过我对医生不熟，更不好下评语……
“那……多谢关照。”我朝医生鞠了鞠躬，也来不及请他帮我恢复原样，拿起包包匆忙的离开了这间奇怪的咨询所。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风中似乎混杂医生的笑声，我似乎有听见什么，又好像没有……
屋外的冷风让我冷的有点发抖。
透入全身的寒冷让我脑袋开始运转起来……我们有聊很久吗？
为什么会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我明明只是吃了块饼干，讲几句话，时间有经过这么快吗？
不管了，重点是不要迟到——
在我历经约十分钟的奔跑后，我才终于抵达约好的地点。
那是一间相当便宜的家庭餐厅，我的男朋友，小俊已经在餐厅里面占好位置并点好餐上桌了。
虽然我对他点餐没有等我稍微有点言词，可毕竟是我迟到再先。
我也只能收拾起自己的心情，然后走进店里……感觉好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种那边都不对劲的错误感缠绕着我。
以前是这样吗？以前应该更温柔……才对，至少我迟到也会愿意等我。
“嗯？你去美容院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爽朗且充满朝气。
可在我坐下时，连气也还来不急喘，只能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时听到他的询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焦躁。
“没……有……哈……哪……哈……有……钱……”为了回应这段内容，我喘得断断续续，几秒钟能讲完的话被我延长了数倍。
“这倒也是。”小俊点点头表示认同，没有多问。继续说：“那你也至少换套衣服，真浪费你今天的样子。”
“嗯。”我始终低头望向位置上的菜单。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的心中隐约有股火在上涌。
……不知道是为了衣服，还是因为今天的样子。
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奇怪，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讨厌这样的自己。
“是我让你觉得很丢脸吗？”在我呼吸稍微平顺下来后，我无法抑制内心的怒气，倾吐出我平常绝不会说的话语：“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很丢脸，我可以回家没关系。”
“有什么好生气的？平常不也是这样？”小俊神色有些意外，大概就是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发脾气的，平常不也都这样？
有什么好生气的……
平常……
平常似乎也都是这样的相处，为什么今天我会这么在意呢？
不如说，为什么事到如今才生气？
平常就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们以前相处的模样……是什么样？
“……嗯。”我只能竭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抑制自己胸口那无源的怒火。
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要什么……？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多愁善感了起来。
为了甩开奇怪的心情，我伸手唤来服务生：“我要点……”
“你的我帮你点好了。”小俊冷不防说道。
“点好了？”我抬起的手也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就这样呆滞在半空中。直到服务生走过来询问：“请问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抱歉，没什么。”我把点菜单又放回桌上侧边收纳架，并向服务生道歉。
……为什么。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
因为我不计较，也不在意……一直都是这样的。
有股奇怪的感觉盘绕在心中无法散去。
就好比，一直以来都以为一加一等于二，突然注意到不该是这样的感觉。
——习以为常的日常，一切的理所当然好像正在支离破碎。
不久后餐点很快就上齐了。
点的东西虽然我不讨厌，可是也只是不讨厌而已。
往常会点，也只是因为便宜。
“吃饭吧。”我低着头静静吃着这顿不是很愉快的晚餐。
明明以前……都无所谓的。
是的，以前我完全不会在意。
……
过了几天，一切似乎又回归正常。
那一天奇怪的错觉没有紧紧缠绕着我，在隔天就烟消云散。
现在的我反而会疑惑，所以那一天我在生什么气？
有必要生气吗？为什么要计较这种事情。
“你可以下班啰！”在我胡思乱想的同时，我打工地方的老奶奶告知我时间到了。
我在员工室换好衣服后，按惯例朝着店长鞠躬：“谢谢店长！”
我提着用了很多年的包包准备离开的时候，店长递给我一包小纸袋：“这里面有一些饼干，拿去跟朋友分掉吧。”
“谢谢店长！”我又低头道谢。
我打工的地方是一间咖啡厅，有附带卖一些饼干茶点。
店长老奶奶人很好，不时就会给我一点饼干让我带回去，也省了不少天的晚餐钱，虽然她的本意并非如此，我还是非常感谢店长的大方。
“可是要怎么办呢……”我看了看手中的饼干，就算不提当晚餐的事，小俊只会嫌这间饼干吃腻了，其他人……唔，我好像也没有能分享的对象。
若绯大概没有空理我，最近她忙到找不到人。
啊——
我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人。
那是在便利商店买各种糖果饼干并分类放在饼干盒的男人。
……嗯，就当是上次的回礼吧！
我这么想着，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那间金碧辉煌的大门，只要靠近就能看见在光照下反射着的耀眼色彩。
在傍晚时间不明显，中午过去那个光辉更加刺眼，宛若要贯穿眼球般摄人心神。
原本打算敲门，可事到如今站在门口又犹豫起来，敲门好吗？还是干脆去楼下等……按照男人摄取糖果的量，应该每天都得下楼买东西吧？
也许等等就能等到人？
当我准备转身去楼下等的时候，男人正好要上楼，穿着与上次毫无区别的白色长袍，手上提着一袋糖果饼干和一杯咖啡，“嗯？又见面了小小姐，真巧。”
我从包包拿出分装好的小纸袋：“这是我打工地方的店长给我的饼干，也许你会喜欢这种饼干……”
“虽然拿别人赠与的东西来回礼稍微……”我难为情地补充。
“嗯？”男人看了看我手上的饼干，露出意外的表情。
“是转角那间咖啡厅啊，饼干确实不错。”男人看了眼纸袋就准确辨识出饼干的出处，他真的不是什么饼干专家吗？
或者有什么犯罪咨询的身份，是个名侦探？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荒谬的想法甩开，“你和店长认识吗？”
男人点了点头，用委婉的语气描述他们的关系：“……算是认识吧，如果店长还愿意卖我饼干的话。”
明明是肯定句，为什么感觉藏着各种内情……我虽然想问为什么，可是基于礼貌这个因素我只能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店长人那么好，她为什么会不愿意卖饼干呢？
这么一说，打工的时候其实都没什么客人，店长也没有很在意盈亏的样子？
我还担忧过这家店会不会倒掉的问题……
“顺便进来坐坐吧……而且……”男人用奇妙的眼神快速扫了我一眼：“等等再谈吧，现在是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我看了看我的表，下午两点。
各种企业的休息时间顶多到两点。
“哦……只要我想休息就是休息时间，这就是创业的优点，所有的事情我说了算。”男人头也不回的回应，仿佛猜到我会提出疑问。
我真的这么好理解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默默就跟了上去。
明明只来过一次却意外熟悉的走廊，让人感觉温馨的会客室。
男人从墙壁上的柜子中拿出圆形的透明餐盘，把我拿来的饼干一片一片摆了上去，店长送出的饼干数量刚好够摆成一个花瓣圆。
随后盘子上的饼干被抽了一片起来，圆形瞬间缺了一角。
男人吃着饼干配着红茶，过了一会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茶杯和饼干。
盘中的饼干也被消灭大半。
标准的圆转眼只剩下一角，再也看不出花瓣的摆饰。
“因为有个很临时的封面拍摄委托，他们没有找好模特儿就接下来，现在正在烦恼没有人能拍这个问题。”男人突如其然用到底为什么跟这群傻子合伙的语气抱怨：“如果找不到人拍或是不合标准违约金什么会很麻烦啊，他们做事不在意盈亏，太过随性。”男人拿起白色的咖啡杯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视线停留在桌上的饼干。
“是这样啊……”我想了想，开口问：“不能找若绯吗？她那么漂亮应该很适合啊。”
而我没有说出口的是：“你看起来也不在意啊。”
男人沉默着，也不知道是在犹豫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还是犹豫要不要拿起装上的饼干。
最终男人还是拿起桌上的饼干：“问题是她在前几期就上过同一本杂志，他们希望有新人。”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家的饼干。
“这样啊。”我也只能点点头表示听到了，毕竟这种事情我也帮不上忙，不过我还是出声补充：“如果要我介绍我可能没办法……我认识的人中最漂亮的就是若绯！我也没有什么朋友能介绍……”
虽然只有一个，可是有那么漂亮的朋友还是值得骄傲吧！
男人始终带着笑容，看着我。
我稍微移动身子，视线仍然跟着我。
我把手伸向杯子，视线仍然停在我身上。
“咦？为什么要看着我……”
唐突地，男人开口提出了他的要求：“所以能麻烦你吗？报酬很不错。”
“我？我不行的！我……我……那么普通……”我低头回应，只要想避免接受别人好意时，我就会低下头避免与对方对视。
虽然我也幻想过自己闪闪发亮的样子，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人生我也清楚感受到，我不是那种能闪闪发光的类型。
——或者说，我能闪闪发亮，可是我没有支撑这份光彩的内在。
“你不考虑考虑吗？报酬有这么多哦。”男人用左手比了个六。
“可是我……”我仍低着头试图拒绝。
“没问题的，出事我们会负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就算你不拍也是找不到人得付违约金不是吗？毕竟是我提出的要求你不用负担任何责任，也不用担忧后果。”
“我……”男人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甚至帮我考虑到了一切。不论是找好后路还是那个戳中我内心的理由。
没有任何风险要我承担……可是我……为什么还是充满恐惧……
就好像害怕面对自己的期末成绩一样……害怕即使尽了全力却被宣言没有才能而被死当一样。
“那个……”几经思考，我犹豫的内容从要不要变成要怎么委婉的拒绝。
可男人就像是预料到我的犹豫，没有给我反悔的机会就替我同意了，在我犹豫的期间换上一套西装，并准备好外出用的行李箱，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那么事不宜迟出发吧。”
“欸……”我明明想拒绝，却还是跟在男人身后，来到街道搭上计程车。
这时候我才开始有空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这么相信他？
如果是诈骗……或者是……奇怪的组织……怎么办？
我一边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一边盯着窗外的景色，如果、如果一直往郊区走……我就……我紧紧握住手中的行动电话。
最后，车子没有往郊区，而是来到了市区，停在一栋高楼大厦前。
大楼的上面挂着各种动态看板，展示着各种美女与帅哥。
“是这间！？”我不禁失礼大叫。
这个举动惹来司机的侧目。
因为在我面前的这栋大楼是今日时尚的总部，可以说只要是流行周刊就摆脱不了他们的印象压制，就连偶像、演艺相关业务，也没有其他公司能比的上我眼前的公司。
就像是站在流行的顶点一样。
不，它就是顶点，无人能超越、无人能跨越的存在。
没有人不知道这间公司，可以说是出名保证，只要挂在这间公司名下，就能一步登天。
男人付完计程车的钱，拖着行李箱悠哉走出来，语气中充满戏谑与调侃：“所以才说是灰姑娘的魔法。”
他笑着对我眨眼并道：“就像作梦对吧？”
“我……”我呆楞楞看着头上的看板，眨了眨眼。
我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看板，即使到了傍晚天都暗下来，只有这间公司的灯光如同阳光耀眼，在很多人眼中这间公司就是太阳吧？
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一路跟在男人的身后走进大楼，一进门凉爽的冷气让我不自觉拉紧了身上的短袖衬衫，明明这个举动没有任何意义。
也无法带来安全感，反而更让我感觉到与此处格格不入。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呐喊：“不该踏进来……不该踏进来……”
和前面无所畏惧抬头挺胸的男人不同，我越是走着就越心虚，头都快低到地板上，一旁的注目让我感到恐慌。
自身的格格不入让我怀疑起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随后，他在柜台停下脚步。
“二十七楼时尚部，我和王导演有约。”男人边说着，边递出手中名片，那是张黑色的名片，只能看到上面似乎烫金烫了什么字，却看不清楚是什么字。
“好的，左手边的电梯。”柜台的女士，脸上化着淡妆，一身职业套装，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就连柜台都是我无法比拟的美人，我真的该出现在这吗？
在进入电梯后，没有其他人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从视线的压力、他人的关注中逃离。
“大部分人第一次来都是这样呢……”男人的语气就像在描述历史，满怀各种无法理解的情绪：“有的人是怀抱着憧憬，有的是纯粹的愿望……”
“请问……你很常来吗？”
“算是吧，这的业务通常是我在处理，他们两个不喜欢这，虽然我也不喜欢这，不过我算是他们之中比较不会出问题的。”他指了指手上的表，大概是想要表达他们没有时间观念。
“出问题？”这句话的语意有点奇怪，就像是在形容无法沟通的生物。
“他们比较暴躁，很容易起纠纷……也没有时间观念。”男人顿了顿：“应该说，他们对充满『恶欲』的生物很没有耐心，当然我也是，只是相较于他们算好的。”
恶欲？我虽然不太懂还是把这个词记在心中。
不过……生物这个词，描述起来好奇怪？
“那……”
叮－－
待我想继续提问时，电梯门正好打开，强烈地冷气涌入电梯。
在电梯的前方有一群人正在准备摄影，其中有很多我望尘莫及的美丽女性和帅气男性。
他们在一名戴著白色导演帽的女性指挥下摆出各种动作，周围的摄影组也有条不紊的进行作业。
我曾经陪着男友去上过几堂课，所以大多数的摄影设备还是能念出名字的，而眼前的设备无疑都是高价到我这辈子买不起的设备，还有我念不出名字的牌子。
“原来这就是专业摄影……”我不自觉把心中的赞叹说出口，和我所知道的截然不同。
我去过、看过的摄影环境都更加简陋，设备更加简单。
和眼前的场景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是我的声音太大，还是看似导演的女性注意到电梯口的我们，指挥其他人员继续拍摄后就走了过来。
“所以你这次又……”她看了看我，才又补上：“去那找到的原石？”
“楼梯口。”男人没有以往的耐心，就像是不耐烦一样，即使我和他相识不久都能感觉到男人似乎在忍耐着不满。
应该说自从上了电梯，他就一直在忍耐。
……忍耐他不愿意忍耐的东西。
“我们相信你的眼光，先来化妆室换装还有换衣服吧。”即使男人这回答完全无法让人理解，女人似乎也很熟悉这种状况，只是吩咐了几句摸摸帽子一脸无奈地处理剩余的工作。
我跟在男人走往化妆室，我不由开口：“你……没事吗？”
在走了一段距离，逐渐远离人群和声音后，男人脸上的表情才似乎缓和下来，用以往平静的语气开口：“不能算没事，不过那些事现在来说无关紧要。”
在我们来到化妆室后，在角落的衣柜有许多未拆封和已拆封服装摆的到处都是。
男人在化妆室绕了一圈后，才从角落的位置捡了一套未拆封衣服过来，从配色看起来有点附近的贵族高中的女生制服。
“嗯，那就这样。”男人自言自语说着。
“首先，你先换上这身衣服……然后剩下的我来处理。”我从男人手中接过一套黑色水手服、一件膝上百褶裙，还有一双吊带袜和吊袜夹。
黑色水手服的胸口位置绑着大大的下垂蝴蝶结，在边缘部位都叠满三层白色蕾丝，百褶裙就更加朴素，只是普通的黑色百褶裙，没有任何特色，除了材质更加柔软。
最后则是，他从皮箱拿出的鞋子。
——从皮箱中拿出的黑色高跟鞋，我完全没有穿过高跟鞋。
黑色的高跟鞋，鞋跟至少有8公分高，我最高也就体验过5公分高的鞋子，当时还差点摔倒，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看着手上的衣服，在心中不断想着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不如说……在我上车那时候就没有任何退路，这就是随波逐流的后果？我一直逃避，终究会遇到无法逃避的时候。
我也只能尽力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并走进更衣室更衣。
换下上衣、把长裤褪下……
换上他提供的水手服、掉袜夹、裙子，吊带袜，把带子固定上。
随后在化妆台前坐了下来，我才重新意识到镜子中的这套制服很眼熟，这是附近一间贵族学校高中部的制服，高雅的金边镶嵌与搭配整体蝴蝶结，让这套黑色的水手服格外生动。
我记得那间学校叫……叫什么华高校？
“然后闭上眼睛。”男人手上挑选着各种化妆工具，头也不回的朝我说道。
经过十分钟后，我才听到男人的声音：“可以张眼了。”
我试着轻轻睁开了眼。
在镜子中的人，宛若他人。
要不是我能从镜子中看到对方露出和我一样的惊讶表情，我也不会认为镜子中的是我自己。
不自觉地……我朝镜子伸出了手，镜子中的美丽少女也朝着我伸出了手，我好像看到镜子中的少女笑了。
那是一个非常灿烂自然的笑容，把高雅诠释的豪无瑕疵。
那是一张纯净、无暇的笑容。
和若绯的冰冷不同，是谁来看都会有好感的温暖笑容，是能治愈他人的暖阳。
我静静地用手抚摸着镜子，沉下心来：“其实……如果有这么精湛的技术，找谁来不是都一样吗？”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你是原石，只是始终未曾被打磨，就一直被埋藏在边角，和普通的石头混在一起，以为自己也是石头。”男人就像是赶时间一样，催促着我快出去拍摄然后离开。
——能感觉到他真的很讨厌这边。
我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镜子，仿佛不想和那个人告别。
伸出手朝她道别，我好像看见镜子中的她，嘴角动了起来。
圆润的仿佛会说话的双眼，立体分明的五官，那饱满的柔唇。
在粉色假发下显的更加耀眼动人。
在略小的水手服下仿佛要绷跳而出的丰满身材，还有那明明被吊带袜勒出的肉感，却不会显的肥胖的双腿。
——明明是第一次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却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
安稳地踏在大地上。
“少了点什么……”男人看着我沉思一会后，丢了条白色的装饰腰带过来。
我听着他的指令，把裙子往上提几分，把腰带固定上去。
由白色腰带切割出的上下身，让腿看起来更加修长，身材更加高挑，更接近所谓1：1．4的黄金身材。
——就像是魔法一样，现在谁都认不出我吧。
——就像是魔法一样，只在午夜前生效的魔法。
在我们走出化妆室的过程中，引来了无数的目光注视。
我的身上就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样，明明是平常我会恐惧的低下头，可是此时我却能挺着胸回望众人，并一一施以笑容。
是啊，此时的我
并不是我。
“还差点呢，这个戴上。”我从男人手上接过一个略显老气的圆框眼镜。
男人再次确认我身上的样子后，才满意说道：“冲突感满分，虽然还是缺乏自信，不过应付拍照够了。”
“那么听好我接下来说的——”
“好的。”我下意识缩紧身子，想听从他给的建议。
在我换上这身装扮后，完全平静下来，就连最初的恐惧也都被抛之脑后，宛若他人。
这就是之前提到的人格面具吧？
为了应付不同状态所产生的状态。
“你接下来会——”
“嗯？”医生刚刚说了什么，我接下来怎么样？明明看见他的嘴动了，可是我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为什么？我接下会怎么样？
我还来不急提出疑惑，负责统筹全场的导演走了过来：“……每次看到你那如同魔法的手法，都让我为之惊叹。每每都得让我怀疑你是不是临时找人掉包。”
导演顿了顿，也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对医生说：“总之就拜托你了。”
马上就轮到我的拍摄作业，导演负责清场并开始指导我：“初次拍摄你只要静态摆拍就好，坐在那边的位置，然后拿起旁边的书放在大腿上，视线看向旁边那个绿衣服的人，对没错，就是这样。”
在花了十来分钟摆了个几个动作拍了不少照片后，导演立即宣布结束。
明明经过的时候看导演都得一直修正他们的动作和给予各种指导，轮到我身上却没有这种问题。
是代表我有天分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