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晚会上两人命运的交缠(2/2)
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去!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会在此时显得惊天动地!
指挥官的双手猛地顿在半空,指节因极致的爆发力而微微颤抖着,汗水顺着手臂和敞开的领口汹涌流淌。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起伏如同风箱般汹涌,汗水浸透了的黑色丝绸衬衫完全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块贲张起伏、结实如岩石的胸肌线条。敞开的衣襟因剧烈的呼吸而开合,更深地暴露出那汗珠密布、如同雕刻般的胸腹,在炫目的灯光下泛着原始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炽热滚烫的生命热度,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额前的湿发滴落下汗珠,砸在琴键上。
足足十秒!整个大厅的时空仿佛凝固!
随即,掌声!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山崩海啸般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难以置信的惊叹、狂热的欢呼、甚至带着哭腔的激动尖叫!所有舰娘们用尽一切力气表达着内心的震撼!就连皇家女仆长贝尔法斯特张着嘴,优雅的礼仪面具彻底碎裂;白鹰的鲍而激动得都跳了起来,小脸通红;连向来稳重的胡德小姐也捂住了嘴,眼中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唯有角落里的那一方空间,仍然寂静得如同墓穴。
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灼热的气息喷出,如同刚刚结束了一场艰苦卓绝的白刃战。他缓缓抬起头。汗水沿着他深邃的面部轮廓滑下,海蓝色的眼眸因为方才灵魂级的燃烧而呈现出一种疲惫却极度耀眼的澄澈,如同风暴过后一碧如洗的天空,那目光穿越了仍在回荡的音浪余音,穿透了狂欢人群的缝隙,无视了那晃得人眼花的聚光灯的炫目晕轮,精准、冷酷、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和一种赤果果的、宣战般的坦诚——
直直刺向那片冰冷昏暗的窗边角落!射向俾斯麦!
“!!!”
俾斯麦感觉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烧红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灵魂最脆弱的地方之上!她坚固的堡垒在那瞬间决绝、赤诚、还散发着高温余烬的目光中,彻底崩塌!
滚烫!无法言喻的滚烫感如同熔岩瞬间冲上她的脸颊和耳廓!感觉整个头颅都像是在烈火中灼烧!她几乎是出自本能地、仓促狼狈到极点地猛地将脸别开!幅度大到失去了平日的精准控制!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钉在面前落地窗上倒映出的一片模糊虚影上!她试图从冰冷的玻璃中找到熟悉的坐标!然而,倒影中,那苍白的脸颊上——一抹如同晚霞燃烧般鲜艳夺目的、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红晕,如此的清晰!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灼人!
该死的热和烫!像是要把她融化了!她死死攥着水杯,五指因为巨大的力量而绷紧到极限,指关节在黑色手套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杯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吟,冰凉的清水剧烈地震荡着,涟漪一圈圈倒映着她那双几乎因惊慌而失焦的瞳孔!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再骤然松开,带来一阵近乎窒息的剧烈抽痛和眩晕!血液在耳膜里疯狂涌动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一切欢呼声浪!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灵魂深处冰川崩裂、熔岩奔流的声音!
这一眼!比整个《命运交响曲》的磅礴乐章相比都更具毁灭性和穿透力!那袒露的汗湿胸膛,那燃烧殆尽却更加炽热的眼神,那毫无保留的生命力展示,如同沸滚的岩浆,瞬间浇灌进她灵魂最深处的万年冰原!留下了一个滚烫烙印!一个无法磨灭、带着剧痛和战栗的印记!
当掌声的狂潮稍稍平歇,主持人试图控场,带着夸张的热情准备说点什么时,指挥官却已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再望向欢呼的人群,只是背对着人群挥了挥手,甚至没有看那个角落第二眼。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像拔出一柄插在地上的重剑般,转身就走!步伐甚至带着一丝激战后的慵懒疲惫,却依旧稳健有力。穿过喧嚣热闹的人群边缘,他黑色衬衫敞开的领口晃动着汗湿的光泽,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指挥中心侧翼通道的暗影中。
聚光灯徒劳地晃了晃,最终无力地熄灭。
短暂的冷场后,节目流程继续。但许多目光依旧追随着他消失的方向。
角落里。
俾斯麦僵硬的脊背微微松懈了极其微小的弧度,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头顶。手中紧握的水杯仿佛重若千斤,而指尖却麻木冰冷。就在这时,提尔比茨无声地靠近了半步,极其自然地递过来一杯刚刚从侍者托盘取下的红酒。
“姐姐,喝点东西?”提尔比茨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就在俾斯麦下意识伸手去接那杯红酒的瞬间——
啪!
也许是心绪剧烈动荡过度导致瞬间的掌控失准,也许是提尔比茨的手指在交接那微妙一瞬极其轻微的倾斜。酒杯交接刹那,杯壁相触的瞬间!
一道深红的、如同凝固血迹般的红酒液,脱离了重力掌控,猛地溅射而出!
不偏不倚!一小滴飞溅的冰冷酒液,正正落在俾斯麦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左手手背上!
那一点猩红的冰凉液体,如同淬了火的针尖,狠狠扎在她已经极度敏感的神经之上!
一股尖锐的刺激感混合着强烈的、被她视为污秽的失控感猛地窜上心头!
“呃……”一声极低、几乎被喉间强行压抑住的惊喘漏了出来。俾斯麦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冰蓝色的眼底瞬间炸开一丝慌乱和厌恶的火星!她想抽手,想把那污点甩掉!
电光火石间!
但是她几乎是出于一种机械的本能反应!在被强大意志力压制之前,她的左手猛地抬起!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平日仪轨的动作——
她低下了头!
戴着黑手套的左手迅猛地递到唇边!
被酒液沾染的右手食指指尖,带着冰冷的酒水触感,在惊愕中来不及思考的瞬间——
被递到了她的唇间!
冰冷的皮质手套边缘触碰到了她温热的唇瓣!沾着酒液的指尖被含入了她的口中!
舌尖!在一瞬间接触到了!
冰凉!咸涩!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葡萄发酵后的单宁酸涩!
这……这是……什么?!
这个意识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俾斯麦的全身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被自己这完全失控、前所未有、羞耻到极点的举动彻底冻结了!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她在舔掉那个污点的痕迹?!在众目睽睽之下?!
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吞没了她!她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像被滚水烫到!沾着酒液和一丝可疑湿润的指尖被她死死攥在掌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的红晕瞬间由晚霞变成了血色朝阳!额头的冷汗瞬间渗出!
“……”
提尔比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担忧、一丝了然,甚至是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心疼——飞快地掠过。她无声地将那杯酿成事故的红酒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轻轻哼起一段极其低沉、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哼唱——那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中《欢乐颂》的片段。那旋律,似乎与刚才那狂暴的命运叩门截然不同,带着一丝疲惫却温暖的慰藉。
俾斯麦对此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混乱!只剩下指尖上那一丝冰凉咸涩、混合着酒液和她自己唾液的诡异触感!以及那如同风暴般摧毁一切的羞耻感、失控感和……那台上袒露胸襟、燃烧灵魂投来视线所带来的、更深层次的、滚烫的烙印!她只想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逃离这被无形目光注视的一切!
她没有再理会妹妹提尔比茨,甚至忘记了那杯清水。她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身体不踉跄,挺直着那依旧如同标尺般精准、却内里早已天崩地裂的脊梁,无视周围可能存在的任何目光,用一种带着极度冷静面具掩饰下仓促的步伐,几乎是强撑着走进了卫生间侧翼的走廊阴影里。冰冷的大理石墙壁提供了唯一的依靠点,她背靠着墙壁,才能汲取到一丝足以支撑自己站稳的力量。月光,透过走廊尽头高窗的玻璃,冰冷地洒在地面上。她缓缓抬起左手,在无人的黑暗中,张开掌心。看着那只刚刚被自己含入过口中的、带着冰冷酒液和一丝不可言说气息的右手食指指尖。月光下,手套深色的部分似乎有一小块深色,是酒渍吗?还是……?
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性和从未有过的脆弱感击中了她的心防。她猛地将手攥紧成拳!狠狠压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冰冷手套覆盖下的指节深深陷入胸骨之间!
砰!砰!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冰凉的指节!如同被挣扎的囚徒疯狂的想要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