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们黑蛋要考大学了(1/2)
张春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安。
“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话音未落,黑蛋忽然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极轻极低的字眼从齿缝间溢出来,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娘。”
就这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煽情的铺垫,甚至没给张春娥反应的时间。
黑蛋说完,转身就跑,噔噔噔地快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紧了房门。
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张春娥愣在原地。
她手里还提著装著食材的菜篮子。
她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抬起手,指尖触了触自己的耳朵,仿佛在確认刚才那个字是不是幻觉。
眼眶忽然就红了。
没有声音,没有嚎啕,只是那么安静地站著,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於盛不住,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只是眼泪越流越凶,模糊了视线,模糊了整个世界。
……
深夜,万籟俱寂。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半个脸,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长长的银线。
林淮生坐在床边,脊背微微佝僂著。
张春娥倚靠在他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不停地抖动,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哭得泣不成声,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反反覆覆地念叨著同一句话。
“淮生,他跟我喊娘了……”
“你听到了吗,他喊我娘了……”
“黑蛋跟我喊娘了……”
林淮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后背。
他的眼眶也红了,只是忍著没让泪水落下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很久,才哑著嗓子开口。
“黑蛋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著平稳。
“他理解咱们的难处。”
张春娥从他怀里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泪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淮生,他认咱们了……他真的认咱们了……”
“他没有怪咱们……他没有……”
林淮生用力地点了点头,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乾净。
最后他放弃了,只是將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哭了。”
“孩子认咱们了,是好事。”
“该高兴。”
他说著高兴,可自己的声音里分明也带著哭腔。
张春娥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哭了好一阵,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1977年的秋天,军区大院里的白杨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金灿灿的铺了一地。
傍晚时分,大院角落那根电线桿上掛著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声过后,广播员清晰而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院。
“通知,通知,重要通知……”
“接上级指示,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