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女王的“审判”与二十年的独白（2/2）

“我父亲……是个文人，他不懂这里的生存法则。为了养活我，他走投无路，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了贩毒这条路。”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在揭开自己最不堪的伤疤。

“他很有头脑，也很讲义气，很快就拉起了一支队伍，里面有几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叔伯。但他也知道，这条路，终点只有死亡。”

“两年前，他自知时日无多，把我叫到床前。他对我说，‘然然，爸爸要走了。这个帝国，还有这些忠心耿耿的叔伯，我只能留给你。’”

“但是……”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转过头，用那双已经完全卸去浓妆、清澈却充满了无尽悲伤的眼睛看着赵天穹。

“他对我说，‘可你这个样子，太美，太柔弱。在这个豺狼环伺的世界里，你会被他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要想镇住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要想活下去……你必须变成比他们更可怕的恶鬼。’”

赵天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他此前从未敢想过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女人缓缓地站起身，彻底面向他。

没有了浓妆的遮掩，那张脸，虽然憔悴，虽然成熟了许多，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双眼睛……分明就是……

“所以，我同意了。我接受了他为我准备的、来自地狱的‘改造’。每天注射那些能改变体态的实验性药物，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变得……像个怪物。”

“靠着这副连我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样子，再加上父亲留下的核心班底，我活了下来，坐稳了这个位置。”

她一步步地走回床边，泪水，终于从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决堤而下。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阿穹……你还认得我吗？”

最后那一声轻唤，那一声埋藏了十年、跨越了尸山血海的“阿穹”，终于将赵天穹所有的理智与认知，彻底击得粉碎。

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是安然。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安然俯下身，泪珠滴落在赵天穹的脸颊上，滚烫得吓人，“从你回到中国开始，婉儿、清影、若雪……每一位姐妹的回归，我都知道。我为她们高兴，真的。”

“但我不敢出现……我不敢让你，让她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赵天-穹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爱恋、自卑与决绝。

“我不奢求你能履行小时候的诺言，那对你不公平。”

“我只要一次……阿穹，求求你……”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把我这二十年来，拼了命守护的、唯一干净的初次，给你……只要这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未落，在赵天穹那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这位背负了太多沉重命运的女王，缓缓地、虔诚地，向着她被缚的、唯一的王，俯下了她那庞大而温柔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