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地摊、玩偶与万亿总裁的约会（2/2）
“天穹哥哥，”秦梓月看着这一切，轻声说，“这是我……这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赵天穹发动车子，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傻瓜，这只是个开始。”
“你过去错过的所有快乐，我都会一百倍、一千倍地，重新补偿给你。”
间章一：奖品
夜色如墨，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头优雅的黑色猛兽，无声地滑行在回镜月园的私家公路上。车厢内，昂贵的香薰也掩盖不住一丝刚刚运动过后的、暧昧的气息。
赵天穹单手掌控着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后座上。
那里，端坐着一个巨大无比、甚至有些滑稽的泰迪熊玩偶。它有着憨态可掬的表情，穿着一件可笑的红色背带裤，是下午他和秦梓月约会时，在游乐场的射击游戏摊位上赢得的“战利品”。
秦梓月像个小女孩一样，抱着这个比她自己还大的玩偶熊，爱不释手，回来的路上一直喋喋不休，说要把它放在自己的床头。
赵天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但他的眼神，却在看到那个玩偶熊的一瞬间，变得幽深而遥远。
“奖品”……
这个词，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一段被他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充满了血腥与硝烟的黑暗闸门。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六年前。
……
南美，哥伦比亚。安第斯山脉深处，一片地图上不存在的原始雨林。
这里，是赵氏财团旗下最隐秘、也是最残酷的私人训练基地，代号“炼狱”。
一场代号为“清洗”的实战对抗演习，刚刚落下帷幕。
演习场是一片被高压电网圈起来的、面积足有十平方公里的热带丛林。规则只有一条：没有规则。武器是随机空投的，从战术匕首到突击步枪，应有尽有。食物和水，需要自己去寻找。参与者，是一百二十名从世界各地招募来的、身经百战的精锐雇佣兵、退役特种兵，以及和他一样，被家族送来“磨炼”的继承人们。
而最终的胜利者，只能有一个。
演习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潮湿的瘴气，洒在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丛林中时。
十八岁的赵天穹，是唯一一个，站着走出来的人。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刀伤，有枪伤，还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作战服早已被汗水、泥浆和暗红色的血污浸透，变得僵硬无比。他的左手，还握着一把从敌人手中夺来的、已经卷了刃的廓尔喀弯刀，刀锋上，还在向下滴着不属于他的血。
他的脸庞，依旧俊美，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只剩下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冷酷与麻木。那双曾经还带着一丝少年气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里面燃烧着熄灭了所有情感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捕食者般的火焰。
基地的主控室里，他的爷爷——赵氏财团的掌舵人，那个将他从魔都强行带到这个人间地狱的男人，正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天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进了主控室。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把还在滴血的弯刀，“当啷”一声，扔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这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他活了下来。他赢了。
他的爷爷，赵无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材质的、厚厚的档案袋，随手扔到了赵天穹的面前。
档案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块墓碑。
“这是你的‘奖品’。”
赵无极的声音，苍老而又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两块冰冷的金属在摩擦。
“从今天起，你的游戏结束了。”
赵天穹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档案袋。入手很沉，上面还带着一丝硝烟和雪茄混合的、属于爷爷的味道。
他缓缓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那不是金钱，不是权力，也不是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奖励。
那是一叠叠厚厚的资料，一张张清晰的照片，一份份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告。
第一个仇人的全部资料。
从他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到他名下所有的资产、秘密的情人、不可告人的癖好，甚至是他的出行习惯、保镖配置、每天会抽几根雪茄……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在案。
这是当年在国内，第一个跳出来，联合外敌，陷害他家族，导致他被迫流亡海外的罪魁祸首。
赵无极走到他的身边，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苍老，却充满了力量。
“拿着它，”他看着孙子那双已经变得和自己一样冰冷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去学会，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猎人’。”
“去把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一个一个，撕成碎片。”
……
“嗡——”
身后一辆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将赵天穹从那片血色的回忆中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挡住了后面的车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冰冷的杀意，重新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记忆中那份沾满了血腥味、代表着复仇与杀戮的档案袋，缓缓地，移回到了后座上那个憨态可掬、柔软无害的玩偶熊身上。
“奖品”……
对他而言，这个词，早已被扭曲，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又残酷的含义。
曾经，他的奖品，是一份复仇的名单，是敌人的鲜血和哀嚎。
而现在……他的奖品，是女孩们天真烂漫的笑容，是她们在他怀中安心的睡颜，是这个巨大又滑稽的、能让秦梓月开心一整天的玩偶熊。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奖...品”。
他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的笑容，发动汽车，缓缓驶入了车库。
猎人，也需要一个温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