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二月二 - 嗒 嗒 嗒(2/2)
肖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首先点开了“苏媛”的文档。
里面是他这几天通过各种公开渠道搜集来的信息。
照片上的苏媛,留着齐刘海,扎起了马尾,穿着学士服,在江州大学的校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保送研究生……吗?)
文档里清楚地记录着,在那场“事件”之后,苏媛以“身心受到巨大创伤,需要学校的人文关怀”为由,获得了本校的保研资格。
如今,她已经是江州大学信息工程学院的一名研一学生,并且似乎深受导师的器重,在她的导师出席会议的照片中,总能看到她站在一旁。
(用我的未来,换来了她的“进步”。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关掉苏媛的文档,点开了另一个。
“周海仪”。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扎进他的眼睛里。
(这个才是真正的麻烦。)
屏幕上,是周海仪的官方履历。
照片上的她,穿着法官袍,目光坚定,嘴角带着一丝富有亲和力的微笑。
履历光彩夺目,从江州市汉昌区人民法院的书记员一路升迁,肖文还在高中闷头做题时,32岁的她已经做到了刑事审判庭副庭长。
而之后,在肖文入狱的这不到两年里,她的履历上,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几笔。
35岁晋升汉昌区人民法院副院长,36岁破格提拔为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
36岁,江州市或者说江北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院副院长。
江州法律界所有女性从业者的天花板和传奇。
网络上,关于她的报道铺天盖地,全都是“正义化身”、“天平玫瑰”、“弱者守护神”之类的赞誉之词。
(从一个区法院的副庭长,到中院副院长……)
(如果说35岁之前勉勉强强算一步一个坎的话,那上个月被破格提拔成中院副院长也太夸张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像是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
苏媛,只是一颗棋盘上再普通不过的棋子。
真正棘手的,是周海仪。
她被舆论和光环层层包裹, 任何常规的手段,可能都会被她轻易地化解,甚至会反过来成为她“遭受迫害,但依然坚守正义”的新功绩。
思考,陷入了僵局。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变得凝滞起来。
肖文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需要新鲜的空气,需要走动。
这是他在狱中养成的习惯。
当思维卡壳时,就会在牢房内或者操场上一圈一圈地散步,来重新梳理混乱的逻辑链条。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广阔的天地替代了小操场,有更大的散步空间。
吃了两块曲奇饼干,将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后,肖文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便装,走出了公寓。
北湖公园。
三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洒下,湖面在微风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漾开小小的涟漪。
穿着风衣的男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追逐打闹的孩子。
久违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肖文沿着湖边的樱花步道,不急不缓地走着。脚下踩着零星的落英。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思绪依然沉浸在那盘无形的棋局里。
(周海仪的”势“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膨胀……)
就在他走到一处湖湾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钟千雪。
她正站在一棵盛放的樱花树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随着花瓣雨在风中微微扬起。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男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肖文,肖文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那股与钟千雪的温柔截然不同的、锐利而干练的气场。
钟千雪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
肖文的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