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王彦卿?”清冷如玉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七星剑意只凭残碑便能领悟至三星之境,方才绝境之下,闻吾口诀,竟能瞬间明悟‘天权’之位,引动四星连珠,破开这‘禁域’雏形。这份悟性与决断,当得起‘剑君子’之名,未辱没这七星剑意。”
王彦卿猛地一震,瞬间从惊艳中惊醒,巨大的震撼和狂喜淹没了他!
他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方才那指引…真的是您?!那观星崖无名碑上的七星剑谱…难道是您留下的?!!”
冷月璃起身盘坐,微微颔首,动作优雅无比,几缕青丝随之滑落胸前,更添几分慵懒风情:“数年前游历至此,观天地星辰运转之妙,偶有所得,便随手刻下些感悟。未曾想竟被你得了去,也算是一段缘法。”她语气平淡,仿佛刻下那足以改变他人一生的无上剑谱,不过是随手涂鸦。
“噗通!”
王彦卿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弟子王彦卿,蒙前辈遗泽,得窥剑道无上殿堂。今日绝境,又蒙前辈指点迷津,破开桎梏,剑意更上一层!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弟子…弟子恳请前辈收我为徒!愿追随左右,侍奉师尊,精研剑道!”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剑客眼中的狂热崇拜、感激与真挚的恳求,冷月璃那清冷绝尘的玉容上,终于露出一抹清晰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万年冰川上悄然绽放的雪莲,虽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
她红唇微启,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温和:
“起来吧。你既能领悟我所留剑意,便是缘法所至。今日你之表现,亦未令我失望。这声‘师尊’,我便应下了。”
“弟子王彦卿,拜见师尊!”王彦卿心中狂喜,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能拜这位传说中的剑神为师,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然而,喜悦刚起,王彦卿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师尊!徒儿还有一事不解,您…您怎么会在这麻袋之中?江湖传闻您失踪了,难道是这黑田老贼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还有,这船上拐卖侠女之事…”
冷月璃的目光扫过船头残留的血迹,那双深邃的星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她重新看向王彦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过跳梁小丑罢了。凭他和他背后残留的那点瀛国余孽,连碰触我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她微微抬起那只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手,随意地捻起一片飘落在素白衣袖上的细小木屑,指尖晶莹如玉。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力量感。
“真正的麻烦,来自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夏皇帝。”
“什么?!”王彦卿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皇帝?!他为何…”
“为何?”冷月璃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加深了,“贪婪,愚蠢,还有…那点令人作呕的色欲罢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他垂涎我的‘力量’,更垂涎我的…身子。”冷月璃说这话时,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见利诱不成,他便勾结了这丧家之犬般的黑田一郎。黑田欲报当年三剑之仇,而你们那位皇帝,则许诺在事成之后,将江南划给黑田作为封地,并助其重建瀛国势力。”
“他们设下此局,借这‘神木禁域’之船以这些被拐卖的侠女为饵,在我知晓此事下山前往了江南。”冷月璃的目光变得悠远,“皇帝知晓我已经离开昆仑山,便暗中包围了昆仑,并以昆仑派上下数百弟子的性命为要挟,并让黑田一郎来与我约好,不得回到昆仑,不得反抗,不得和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不得和任何人说任何话,任由他把我放入神木之舟,暗自送给大夏皇帝享用,我若不从,黑田一郎有一种法子传讯千里,昆仑数百弟子可能就立刻死于非命,我虽有法子能解此局,但终归不能瞬息之间抵挡昆仑,只能当场发誓同意”
王彦卿听得怒火中烧,拳头紧握:“卑鄙!无耻!他竟敢如此对待国之柱石!糟了!这黑田一郎已死,他有没有在死前传讯给禁军?”王彦卿脸色大变,这黑田一郎诡计多端,见自己活不成,怕不是已经暗自发了讯息给禁军。
冷月璃轻轻摇头,打断了王彦卿的愤怒,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奇异,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淡然。
“我自幼便异于常人,气运之盛,洪福齐天。凡有所求,机缘自来;凡遇凶险,必能逢凶化吉。世人皆道我天赋异禀,际遇非凡,却不知这滔天气运,亦有其代价。道法自然,阴阳相生,福祸相依。极盛之福,必有极凶之劫随之而来。此乃天道至理,避无可避。”
她抬起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星辰的眼眸,望向苍茫的天空,仿佛在与无形的天道对话:
“数月前,我心有所感,以星辰推演之术窥探自身命途。卦象显示,我此生最大之劫难,已然临近。此劫若至,非比寻常,乃是一道‘天人劫关’。若能安然度过,则凡尘尽褪,道基圆满,举霞飞升,从此逍遥寰宇,与天地同寿,真正位列仙班。若渡不过…则道消神陨,万载修为尽付东流。”
她收回目光,看向王彦卿,笑了笑:“此劫的具体形态,扑朔迷离,即使是我,亦无法完全看清。然,‘福祸相依’之兆已显。皇帝与黑田之谋,看似危机,却又恰在此时出现。我便顺水推舟,顺应胁迫。一来,是想看看这凡俗帝王的卑劣手段,能否引动我那所谓的‘大劫’;二来,也是借此机会,真正隐于幕后,静观其变,体悟这‘囚徒’之身,或许能对破劫有所启发。”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失望,又有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可惜,我在这麻袋中观其布置,看其手段,听其狂言…发现这所谓的‘皇帝之谋’,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把戏,牵连的因果有限,气运纠缠亦浅。如此微末之‘劫’,实在是不足挂齿。”
王彦卿听得心驰神往,又心惊不已。以己身为饵,在试探那未知的恐怖天劫?
冷月璃唇边再次漾开那抹清浅却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她素手轻抬,对着船外浩渺的江天一色,虚虚一招。
“至于昆仑同门…我冷月璃行事,岂会受制于人,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随着她这一招,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远处天边,一片原本飘荡着的、极其普通的、棉絮般的白云,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骤然加速飞来!
那云朵在飞行的过程中,急速地收缩、凝聚、变形,表面流淌过无数山川河流、城池阡陌的虚影,如同蕴藏了一个缩小的世界!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片白云便已飞到小船上方,光芒一闪,化作一卷古朴苍茫、非帛非皮、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卷轴,轻飘飘地落入冷月璃那白皙如玉的掌心之中。
卷轴自动展开一小截。
王彦卿好奇地探头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画卷之上,并非简单的山水墨色,而是一幅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跃出纸面的立体图景!
那是连绵起伏、终年积雪的巍峨山脉——正是昆仑山!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山间演武场上、在绝壁洞府中、在清幽的竹林小筑内…一个个身着昆仑服饰的弟子正在活动!
有的在练剑,剑气纵横;有的在打坐,气息悠长;有的在对弈谈笑,神情生动!
甚至能看到几位他认识的昆仑长老,正围坐论道,须发飘动,宛如真人!
整个昆仑派,连同其山门福地,竟都被完美地、活生生地“搬”进了这小小的画卷之中!
“这…这是?!”王彦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江山社稷图’。”冷月璃的指尖轻轻拂过画卷边缘,那流淌的山川虚影仿佛有灵性般微微波动了一下。
“本是你们那位大夏皇帝压箱底的镇国秘宝,内蕴乾坤,可收摄山川灵脉,温养万物生灵。据说是上古某位人皇所留。”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可惜,宝物通灵,择主而栖。此图在我游历皇宫之时,感应到我身上的气息,竟自行破开重重禁制,主动认我为主,飞入我手中。”
“所以,”冷月璃的手指在画卷上轻轻一点,画面瞬间变化,显露出昆仑派一处幽静的庭院,几个弟子正在练剑,“在得知皇帝派人包围昆仑山之后,我先假意答应,但是暗中引动此图,飞行了几日,到达昆仑后,将整个昆仑派山门连同所有弟子长老,尽数收摄其中。他们此刻安然无恙,甚至未曾察觉已身在图中。皇帝拿着几座空山当人质,岂不可笑?”
王彦卿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收摄一派福地!这等神仙手段,彻底超越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我本想将此图归还,毕竟是他皇室之物。”冷月璃失望的摇了摇头,“但此皇帝勾结外敌,实在是昏聩无能,就当是算是算计我,付出的一点小小代价吧。”
她玉手一拂,画卷自动卷起,那混沌的光华收敛,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素白衣袖之中,消失不见。
冷月璃的目光投向远方水天相接之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孤悬江心、形如卧牛的荒僻岛屿。
“徒儿,你既已得我真传根基,剑意初成四星,便该有自己的道场,开宗立派,传承此剑了。”她忽然说道。
王彦卿闻言一愣,随即苦笑:“师尊明鉴。弟子确有此心。然而当今天下,但凡灵气充盈、利于修行的福天洞地,早已被各大门派世家瓜分殆尽。即便偶有遗珠,也非弟子所能染指。开宗立派,谈何容易…”
“谁说没有?”冷月璃打断了他的话,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睥睨的笑意,伸出一根莹白如玉的纤指,遥遥指向那座孤岛,“眼前,不就是一处绝佳之地?”
“那里?”王彦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眼中尽是困惑。
那座孤岛光秃秃一片,毫无灵气波动,岩石嶙峋,草木稀疏,连鸟兽都罕见,可谓穷山恶水,哪里是什么福地?
“哈哈,”冷月璃发出一串清越如冰玉相击的笑声,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那被素白罗裳包裹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再次一览无余地展露在王彦卿眼前,尤其是那对傲然挺立的雪峰,因动作而微微颤动的弧度,足以令任何男子心神摇曳。
赤足踏在船舷的木板上,那小巧玲珑、莹白剔透的玉足,在暗色木纹的衬托下,更显得圣洁而魅惑。
“徒儿,看好了。”冷月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何谓…开天辟地!”
她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赤足点在虚空,竟如履平地!
“剑来!”
一声清叱,如同九天敕令,响彻寰宇!
王彦卿只觉手中一轻,那柄刚刚斩断黑田双腿、沾着血污的长剑,竟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冷月璃那只宛如精雕玉琢的纤纤素手之中!
长剑入手,冷月璃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了!
方才的清冷淡然、仙姿魔魅瞬间消失不见!
一股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万载的洪荒巨兽,轰然苏醒!
她的身形并未变得高大,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顶天立地,充塞了整个宇宙!
素白的衣袂与如墨青丝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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