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2）

细腻的鳞片滑过脖颈，那是一种光滑而温暖的触感。

在我耳边发出“咻咻”尖锐声音的它，对于在村子里格外内向又胆小的我来说，是唯一的朋友。

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慰我因寂寞而荒芜的心，前端分叉的红色细长舌头轻轻地舔着我的脸颊。

我坐在村子旁边的泉水边的大石头上，感受着这位挚友小心翼翼的爱抚，心中充满幸福的酥痒感。

“喂喂，别舔了啦，莫罗。”

缠绕在我脖颈处的，是一条体长约120厘米的全身雪白的美丽蛇。

虽然不知道种类和名字，但或许是所谓的白化品种吧。

它那不像爬行动物般圆溜溜的可爱眼睛染成了鲜红色，纯白的鳞片上没有一处伤痕，让人感觉甚至带有一种神圣感。

几个月前的一个寒冷的早晨……

我正是在现在自己所坐的这个地方第一次遇见了莫罗。

每当我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坐在这美丽泉水边的石头上。看到那天奇怪的先到者的身影，我确实瞬间吃了一惊。

然而，那条白蛇在冰冷的石头上痛苦地蜷成一团，似乎是因为寒冷而无法动弹。

明明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蛇，但不知为何，我对它没有一丝厌恶感或排斥感，反而伸出了手。

然后，我轻轻地解开它紧紧蜷缩着的长长的身体，把它挂在自己的脖颈上。

就好像突然得到了温暖，它长长的身体“嗖”地一下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好几圈。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等我给它暖好身子后，莫罗轻轻地从我身上下来，消失在了附近的草丛中。

但从那以后，只要我来到这里，几乎肯定能看到白蛇在石头上蜷成一团。

莫罗似乎不是被谁养着的，但它对人非常温顺，即使我用手触摸它，它也不会逃跑，也没有任何威吓或咬人的迹象。

只是它好像很怕冷，我一抱起它，它就好像终于找到了温暖的热源，紧紧地把长长的身体缠绕在我的肌肤上，然后我们就这样一起度过安静的时光。

对于即将年满19岁却在村子里一个亲密朋友都没有的我来说，这是多么大的一种救赎啊……

性格阴沉、沉默寡言又胆小怕事……从小我就具备了所有会被欺负的人的特质。

中学毕业后我开始帮忙家里干农活，虽然被人明显欺负的情况减少了很多，但我依然没有从没有朋友的寂寞和被孤立的感觉中解脱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的白蛇莫罗，除了和我一样沉默寡言又温顺之外，简直就是理想的朋友吧。

“莫罗……今天差不多该回去了哦。”

不久，我这样说着，莫罗就像能听懂人话一样，松开了一直紧紧缠绕着我的脖子。它“嗖”地一下滑到石头上。

然后，它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便无声地消失在了草丛中。

很久以前，我就多次听说过白蛇是神的使者。

我第一次看到莫罗的时候，先涌起的不是警戒心而是怜悯之情，恐怕这和那种记忆绝不是没有关系吧。

但过了一会儿我回到家，从幸福的幻想世界回到了褪色的现实中，我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失落。

“波尔科，你又去泉水那边了吗？”

“啊……嗯。”

“真是的，把家里的活扔一边，每天就只知道和蛇瞎混。明天会很忙，别偷懒哦。”

一回到家就被父亲这么说，我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至少我和莫罗的幽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让我轻松了一些。

然后我洗了个澡，吃了有点晚的晚餐，就上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我一大早就被父亲叫醒，在房子后面的田地里播种，累得满头大汗。

一边吃着妈妈做的饭团，一边在田里劳作一整天，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充实的生活。

但对于从未享受过青春的我来说，这每一天都只让我感到压抑。

不过，如果这样下去，下午三点多应该就能忙完，之后再去泉水那里也不错。

只要一想到莫罗在那里等着我，我那因为疲劳而开始疼痛的腰就好像渐渐好了起来。

“嗯……那是……”

就在这时，我突然被走在街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孩吸引了目光。

虽然离得很远，从这里看不太清楚，但那很可能是和我同岁的莉米亚吧。

因为学校在一起，我和她在同一个教室里度过了九年，但对于一直被欺负的我来说，美丽的她就像一朵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也许她对我并没有特别的负面感情，但在那些积极向她献殷勤的众多男生的阴影下，我的存在完全没有进入她的视线，这很容易想象。

首先，像我这么胆小的人如果向莉米亚搭话，就算她没什么想法，她周围的人也肯定不会放过我。

要是能和莉米亚交往就好了……

这是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曾在脑海中幻想过的共同愿望，同时也是一个至今无人实现的遥不可及的梦。

对莉米亚来说，向她献殷勤的人多得是，有帅的，有家里有钱的，还有看起来不起眼但做饭好吃或者乐器演奏得好的。

和这些有一技之长又有勇气向她搭话的众多猛男相比，我只是一个毫无优点的普通人。

如果她要从这些人里选一个，那肯定不会是我。

不……说不定她甚至不知道一直在教室里被欺负、毫无存在感的我叫什么名字呢。

看着莉米亚渐渐走远，我又开始继续刚才停下的工作。

现在还是先集中精力快点把工作做完吧。

然后，总算按照计划在三点多忙完了工作，我把疲惫不堪的父亲留在家里，朝着泉水走去。

过了一会儿，我来到泉水边，看到莫罗像往常一样在石头上蜷成一团，雪白的身体让我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来晚了。”

然后像往常一样把莫罗长长的身体挂在脖子上，它卷曲的尾巴轻轻地缠在我的脖颈处。

不过也没有勒得很紧让人难受，莫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亲密接触的样子让我有点困惑。

“莫罗……不管过了多久，只有你对我这么温柔。”

我这么一说，莫罗可爱的嘴巴里伸出的细舌头微微颤抖着。

它是想从我的心跳和气味中读懂人类的感情吗？莫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在我看来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唉……好想和莉米亚交往啊……”

但我只是自言自语地小声这么一说，莫罗就突然紧紧地勒住我的脖子，好像在责备对除它之外的存在产生兴趣的我。

“咕……”

“唔……等、等一下，莫罗……好难受……”

明明和莫罗接触过几十次了，它这样用力地勒我的脖子还是第一次。

然后看到我的脸因为血液无法流向大脑而变红，莫罗突然松开了勒紧的力量。

“呜……咳咳……咳咳……”

“咻……咻……”

难道……莫罗生气了吗……？

它在我耳边粗重地喘着气，发出这样的声音，然后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

不知为何，莫罗那本应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

但最后它又静静地把长长的身体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我们就这样一直相互依偎着，直到太阳落山。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来的我，在父亲还在睡觉的时候，先去昨天播种的田里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后，就朝着常去的泉水走去，想去见莫罗。

但是，以往我一来就肯定会在石头上蜷成一团的莫罗，不知为何今天却哪里都看不到它的身影。

我想着它是不是在周围的草丛里睡觉，还找了平时莫罗会钻进去的草丛周围，但周围完全没有莫罗的气息，让人感觉就好像这条白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莫罗……你在哪里啊……？”

本以为来到这里肯定能见到的挚友突然消失了，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就像在我的心里挖了一个大洞，侵蚀着我的感情。

不……莫罗肯定还在附近……在这里等着的话，它应该会出来的……

抱着一丝希望，我坐在石头上，强忍着快要哭出来的冲动，一直等待着美丽的白蛇出现的那一刻。

东方天空中闪耀的太阳，从我头顶经过，缓缓地向西边落下。

结果，等了一整天，莫罗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好想和莉米亚交往啊……

昨天在莫罗面前说了那样的话，说不定莫罗真的生我的气了。

也许它是想让我想起它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无可替代，所以故意不在我面前出现……

但这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

然而，如果不这么想的话，我就无法坦然地接受突然失去挚友这个痛苦的现实。

“呼……好累啊……”

每天都有男人来向我表白，我今天回到家后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上学的时候起就不断有人向我示好，但他们每个人都好像只是出于一种想要支配我或者自我表现的欲望，这让我实在无法忍受。

当然，他们当中有看起来很受异性欢迎的帅哥，也有让人一看就会激发母性本能的可爱男生。

还有像村长或长老的儿子那样的有钱人，要是我愿意的话，嫁入豪门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现在的我没有能支持我的父母。

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因为难产去世了，父亲独自把我养大，但在我中学毕业后不久，村里流行一种病，父亲也去世了。

幸运的是，我有一定的财产，也有独自生活的能力，这都是父亲培养我的，但正因如此，我必须慎重地选择终身伴侣，否则我的未来人生只会被别人利用，变得空虚。

不久，心情平静下来的我准备去厨房做晚饭。

我生起火，热着平底锅，想着今晚吃什么，试图逃避现实，进入一种平和的思考状态。

但就在这时，我发现厨房的角落里有一条雪白的蛇蜷成一团，刚才没注意到，现在看到后我尖叫起来。

“呀！”

然后我立刻拿起热得发烫的平底锅，朝着那条缓缓抬起头、用红色眼睛看着我的蛇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砰！噗！啪！

平底锅传来沉闷的打击声，还有肉被烧焦的香味，为了排除眼前的威胁，我的右手更加用力地砸下去。

“哈……哈……哈……”

几秒钟后……

我看着被我用平底锅打死的白蛇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一种奇怪的罪恶感涌上心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白蛇是神的使者，这个传说不仅在这个小村子里的人尽皆知，在全世界也是广为人知的常识之一吧。

而且……据说杀了蛇的人会遭到报应，这也是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恐惧的原因之一。

“啊……怎么办……怎么办……”

我把神的使者——白蛇给……杀了……

刚才因为突然的遭遇，我一时失去了理智，但冷静下来仔细一看，这条蛇没有毒牙，稍微想一想就应该知道这是一条无害的蛇。

咣当……当啷……

我无力的右手松开了微微变凉的平底锅，平底锅掉在地上，不知为何，我突然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还有再下一天……

每天早上醒来，我怀着期待和不安去村子边上的泉水那里看看，但莫罗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莫罗到底怎么了呢……

一直以为会在那里的存在突然消失了，一种无法排解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自从遇到莫罗的这几个月里，至少来到这里我就能从看不到未来的孤独中解脱出来，但现在我又被留在了孤独寂寞的世界里。

“莫罗……”

只是轻声呼唤着它的名字，热泪就从我的双眼中涌出。

我心里一直期待着莫罗会不会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出现，但这种期待却被残酷的现实一次次地刺痛着我的心。

不久，当照亮天空的太阳开始向西边倾斜的时候……

我走在村子里准备回家，发现不远处有什么骚动，便抬起头看向地面。

只见几个年轻人围在一所房子周围，大声地朝里面喊着什么。

不，那是……那所房子是……莉米亚的家。

那么在周围吵闹的他们……应该是平时就向莉米亚献殷勤的那些男人吧。

莉米亚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我心里觉得这和我没关系，但我还是像被吸引了一样朝他们走去。

“怎么了？”

“啊，是波尔科啊。最近都没看到莉米亚，大家都很担心呢，不过好像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了。”

莉米亚把自己关在家里了……？

嗯，如果像这样几天都看不到她就引起这么大的骚动，那被这些人整天缠着，她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这几天，时不时能听到从她家传出莉米亚的尖叫声。”

尖叫声？

莉米亚……她确实从几年前就开始一个人生活了。

因为是年轻女性独自生活，在这个乡下村子里，周围的居民也经常关心她的安危，所以应该不太可能有人闯进她家或者对她施暴吧。

“呀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又从房子里传出了女性尖锐的尖叫声。

确实是莉米亚的声音。

到底，这个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莉米亚！你在里面吧！？怎么了！？”

几个男人一边敲着门、拉着门，一边拼命地喊着。

然后我也靠近那个好像传出声音的房间旁边，从挂着遮光性很强的厚窗帘的窗户悄悄往里看。

“求求你们……回去吧……大家都回去吧……”

确实听到了。

是微弱的、像喃喃自语一样但又有明确意思的声音。

恐怕莉米亚不是被谁袭击了……

只是在拼命地躲避在房子周围吵闹的这些人吧。

但是这样的话，就无法解释时不时听到的那声尖叫了。

不过先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现在在这里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彼此看着也不会去打破窗户或者弄坏锁强行闯进家里吧，而且不管怎么吵闹，如果没有回应，他们肯定会很快离开的。

说实话我不是不关心莉米亚发生了什么……

我悄悄地从还在吵闹的人群中退出来，静静地往家走去。

“喂，波尔科，起来。”

“嗯……爸爸……？怎么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被父亲轻轻地叫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几天前在田里播了种，所以暂时应该没有大规模的农活要做，如果是那样的话父亲也不会这样轻声地来叫醒我吧。

“现在村子里出事了。和你一起上学的那个叫莉米亚的女孩，好像变成怪物了。”

莉米亚变成怪物了？

“什、什么意思？”

“别问了，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被这么一说，我稀里糊涂地跑出了家门。

结果昨天那些吵闹的男人好像闯进了莉米亚的家，从远处就能看到我昨天偷听的那个房间的窗户被打破了。

然后我拨开围在房子旁边的人群往里看，昏暗的房间里，美丽的红发摇曳着，莉米亚正趴在那里哭泣。

“莉米亚……？”

但是，就在我叫她的瞬间，我终于明白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在她为了不让人看到而叠起来的双腿上，像蛇鳞一样的格子状纹路清晰地浮现出来，没有一点缝隙。

而且在大家的注视下，那些鳞片一点一点地形成了明显的凹凸，能看到莉米亚的下半身正在逐渐变成不是人类的东西。

噼里啪啦……

“不要……不要啊……”

原来如此……昨天莉米亚是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奇怪的样子才尖叫的吧。

腰部以下的皮肤全部被细腻的鳞片覆盖，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村民们的反应大致分为三种。

认为莉米亚得了不明病因的病，担心会传染给周围的人。

看到自己无法理解的异常景象，只是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看到曾经美丽动人让人憧憬的莉米亚变成可怕的样子，就骂她是怪物或者悲痛地大声吵闹。

但是，对这种情况最困惑、最心痛的，无疑是莉米亚本人吧。

明明就在几天前还是被很多男人轮流追求的完美美女，现在却突然变成怪物，这种噩梦般的情况让她明显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和深深的绝望。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求求你们……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呆着……”

对她来说，被人看到自己逐渐变成丑陋怪物的样子就像身处地狱一样，这让她想起了曾经被周围人欺负、被关在没有出口的孤独世界里的自己，那种感觉奇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喂，大家都停下吧。”

我这么说着，站在破窗户前挡住了莉米亚的身影。

然后我拉上房间里的窗帘，让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传来了她微弱的“谢谢”声。

周围的人好像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大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一个地从莉米亚的家离开了。

村里唯一的医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还想给她看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治愈她心里的创伤吧。

而且……像那样身体上逐渐长出鳞片，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诅咒或者报应之类的。

而且莉米亚看起来也只是身体发生了变化，并没有感到痛苦，所以就算让医生看了，情况也不太可能会好转。

五分钟后……

被莉米亚直接拒绝看病后，医生终于放弃离开了。我听着从窗帘后面传来的莉米亚的抽泣声。

“莉米亚……你没事吧？”

“……嗯……谢谢……波尔科。”

直到今天为止一次都没有直接说过话的她……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这个事实让我莫名地感到高兴。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但是我这么一问，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叫了我的名字。

“你能……过来这里吗……？波尔科……”

被她这么一说，我悄悄往窗帘后面看了看，她还是像刚才一样趴在房间的角落里，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可以进去吗……？”

“嗯……”

听到莉米亚的邀请，我小心翼翼地从破窗户钻进房间。

这几天，她在这个房子里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一片狼藉的家具和装饰品，如实诉说着她的生活状态。

然后，为了不刺激莉米亚，我轻轻地靠近她，看到覆盖她整个下半身的鳞状纹路渐渐染上了红色。

“波尔科……你看到我这样也不害怕呢。”

“啊……嗯……某种程度上算是习惯了吧……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几天前……我……在厨房杀了一条蛇……一条雪白的、很大的蛇……”

雪白的蛇……？

我不敢相信地站起来，走到比莉米亚所在的客厅更加杂乱的厨房。

然后，在厨房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条被平底锅打死的、惨不忍睹的烧焦的白蛇尸体。

“……莫罗……？”

不……不可能是这样。

从莫罗的栖息地——村子边上的泉水到莉米亚的家，足足有五百多米远，莫罗不可能在这儿……

但是，从几天前开始就突然不再出现在我面前的莫罗，和眼前的白蛇可怕地重合在了一起。

“怎么会……为什么……莫罗……”

莫罗死了……

但是，比起这个事实，更让我害怕的是，也许莉米亚现在这么痛苦的原因，是莫罗的诅咒。

“怎么了？波尔科……”

虽然我又回到了莉米亚身边，但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

如果那条白蛇真的是莫罗，那么事情的开端无疑是我跟莫罗说起了莉米亚。

虽然野生的蛇不可能听懂人类的话，但和我在这几个月里似乎心灵相通的莫罗，让我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莉米亚……现在先把那条蛇埋了吧？”

我自己也觉得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似乎认为自己是因为杀了蛇才遭遇如此悲惨的莉米亚，意外地顺从地点了点头。

“嗯，嗯……好吧……”

“那你等一下。”

我说完让她休息，然后走到厨房，轻轻地捡起莫罗的尸体。

接着，我在房子外面挖了个坑，静静地把莫罗埋了，洗完手后又回到了莉米亚身边。

“埋好了。”

“谢谢……但是……”

她喃喃自语着，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尽管埋了莫罗，奇怪的鳞片生成不但没有停止，反而速度更快了。

“我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呢……？”

腰部以下几乎完全被红色的鳞片覆盖，但上半身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再这样下去，她不会变成半人半蛇的拉弥亚那样吧……？

“我不知道……但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波尔科……嗯……我有个请求……你能把我抱到卧室去吗？”

“啊？”

听到她这么说，我看向莉米亚的脸，清楚地看到她露出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

“我的腿……虽然不疼也不难受，但就是动不了……”

确实，虽然被鳞片覆盖的双腿似乎没有麻痹，还能稍微动一动，但以她现在的样子，要自己爬到卧室也不容易吧。

这几天她似乎也没好好睡过觉，从外表就能明显看出她身心俱疲。

“那……那个……我抱你吧……？”

“嗯……拜托了。”

眼前的是我一直以来别说触碰，连说话都不敢的心仪女子。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轻轻地用双臂抱起了她。

沉甸甸……

“唔……”

她本应该是比较苗条的身材，但只有被鳞片覆盖的下半身异常沉重，我那只是偶尔干干农活锻炼出来的腰腿开始颤抖。

尽管如此，我还是咬紧牙关，不让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抱起莉米亚，小心地看着脚下，把她抱到了卧室的床上。

吱……嘎吱……

但是，当把莉米亚放到床上时，床脚发出了奇怪的嘎吱声，莉米亚也意识到我抱了一个比想象中重得多的东西。

“呀……波、波尔科……你没事吧？”

“哈……哈……没、没事没事……”

但与我的话相反，我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肩膀和腰都传来强烈的疲劳感，仿佛麻木了一般，有一阵子我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嘻嘻……波尔科，没想到你还挺有力气的呢。”

因为莉米亚背靠着床，我看不到她的脸，但也许现在……她在笑吧？

尽管自己正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不安折磨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变成异形怪物，但哪怕只是一点点，她开朗的性格又表现了出来，这应该是个好兆头吧。

“……莉米亚你没事吧？”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噼里啪啦……

在短暂的对话间隙，新的鳞片生成的细微声音在周围响起，即使不看她的身体，我也能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正越来越不像人类。

“但是……有你在真好……刚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己可能也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体发生的事情，但可以想象，当突然被一大群村民看到时，她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不过，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们在学校里一次都没说过话呢。”

“你在学校里经常被其他男生欺负吧？我没能帮你……但我没忘记你的名字。”

说着，她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嗯……转过来，波尔科。”

然后，在她的催促下，我轻轻地转过身，看到她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条粗粗的蛇的样子，两条腿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在曾经是大腿的地方还能看到一点微微的凸起，但最终也会被覆盖，变成真正的半人半蛇的样子吧。

她身体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的细小鳞片和她的头发一样，闪耀着鲜艳的红色，腹部的一部分只有乳白色的、艳丽的蛇腹状甲壳覆盖着。

这种变化对莉米亚来说无疑是一场悲剧，但对喜欢蛇的我来说，她的样子却奇妙地充满了美丽和妖异的魅力。

“果然……即便看到我这样的模样，你也能正常地与我相处呢。”

在今天之前，对她而言，我不过是在学校里只会被人欺负的懦弱又阴沉的同学罢了。

“虽然直到现在我都没能主动和你搭过话……但其实我……一直都喜欢着莉米娅。”

“啊……？”

或许对莉米娅来说，这番话也着实出乎她的意料，能看到她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是，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我既没有好看的长相，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面对波尔科的这番告白，我对一直以来只满足于被众多男人奉承的自己深感羞愧。

确实，那些来向我示好的人，每个人都有着足以让人引以为傲的长处。

然而，他们中的大多数……同时也是欺负波尔科、把他当作受排挤对象的人。

无论外表装扮得多么光鲜亮丽，一个人的本质绝非都是纯洁无瑕的。

实际上，明明有那么多村民亲眼目睹了我身上发生的惨状，可唯独这个波尔科，挺身而出、大声为我说话来保护我。

“那些都……没关系的呀。”

莉米娅说完，便用双臂轻轻地将我的身体拉向她。

她那有着红色长发飘动的美丽脸庞朝眼前靠近，我的紧张程度一下子加剧了。

“莉、莉米娅……？”

“抱歉……对不起呀，波尔科……我……总觉得身体好渴……”

“渴了？那、那我马上给你拿水来……！？”

然而，就在我刚说完这话时，我的脸突然就埋进了她那硕大的双峰之间。

好大的力气……而且，按住我脑袋的她的手指尖，似乎有着尖尖的指甲的触感。

接着，她的另一只手悄悄地朝我的两腿之间伸了过来，那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并撩拨起我的阴茎。

“唔！？呜……嗯……”

突如其来的那种快感让我腿软，我脸埋在她的胸部，就这样跪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求求你……来吧……波尔科……”

过了一会儿，听到这样的声音传来，抓住我裤子的她竟然单手就把我的身体拉到了床上。

我一边对她那如同字面意义上的怪物般的力量感到有些害怕，一边被她那丰满胸部的触感，慢慢地、温柔地驱散了危机感和抵抗的念头。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我一边感受着被心爱的女人那硕大的胸部夹住脸的这种幸福又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一边思绪被搅得混乱不堪，而当我终于察觉到莉米娅的真实意图时，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难、难道……？

冷静想想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可随着她试图脱掉我裤子的动作，这种原本不可能的想象变得越发真实起来。

然后，我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一边主动脱掉了裤子和内裤，而莉米娅则开心地想要脱掉我的上衣。

“好、知道了，所以……稍微等一下……”

于是，我制止了热情地想要剥掉我衣服的她，自己脱掉了身上穿的衣服，而她则用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已经完全赤身裸体的我。

嘎吱……

“啊……”

被看上去无比娇弱的女人用意想不到的强大力量勒紧了脊梁骨，钝痛在全身蔓延开来。

“莉、莉米娅……稍微……轻点……”

“啊……对、对不起……波尔科……”

接着，当她的拥抱稍微放松了一些时，我长舒了一口气，同时轻轻地把自己的身体贴向了充满温柔暖意的她的裸体上。

仅仅是和憧憬的莉米娅躺在同一张床上，就已经让我兴奋到感觉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同时还伴随着强烈的背德感，更别说现在这样赤身裸体地和她相拥了……

然而，我拼命安抚着自己那慌乱不已的心，好不容易才从那柔软的胸部沟壑间挣脱出来，结果我的嘴唇就被她给夺走了。

啵……

“嗯……呜呜……呼……”

不久，随着“哧溜”一声，伸进嘴里的，是一条仿佛水蛭那般前端分叉成两条的细长的蛇一般的舌头。

那舌头巧妙地缠住我的舌头，在敏感的口腔内来回舔舐着。

就在我感觉她绕到我后背的手悄悄抓住我的臀部时，不知何时已经胀得硬挺的阴茎，已经深深地插入了藏在她腹部褶皱处的莉米娅的私处。

噗呲……

“啊……！”

莉米娅那被热乎乎的黏液填满的柔软肉洞，温柔地包裹住进入其中的阴茎，然后缓缓地收缩夹紧。

但是，明明迎来了曾经在梦里都渴望的与莉米娅结合的瞬间，我还没来得及为在那滚烫的蛇形阴道里被阴茎揉搓、吸吮所带来的强烈快感而感动，就已经射精了。

那感觉就好像那厚厚的私处的肉全是由强劲的肌肉构成的一样，是如此热情又激烈的爱抚。

我出于那过于舒服的感觉反射性地想要抽出腰，却被她那超乎常人的力气进一步往她那边拉了过去。

嘶……

“哈……啊……”

口腔被那细细的蛇舌巧妙地蹂躏着，阴茎被一直吞到根部纳入她的体内，我感受到了理性和思绪一点点消散的那种感觉。

咕啾……咕啾……

“嗯嗯嗯～～～～！”

紧接着，她的阴道内进一步剧烈地蠕动起来，无处可逃的阴茎像是要被折腾到极致一样被揉搓、摆弄着。

我被莉米娅吻着，连畅快地发出声音都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体内涌起的那股热流的迹象，心中越发焦躁起来。

不、不行……忍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在莉米娅体内结束了……

但是，试图抵抗这一事实的理性，被毫不留情袭来的快感浪潮给冲垮了，我发出不成声的悲鸣，阴茎剧烈地脉动了一下。

噗……噗……噗……

“唔……呜……”

正强有力地喷射出白色浊液的阴茎被那有力的蠕动摆弄着，违背道德的快感在全身蔓延开来。

然后，在尽情榨干了已经没了力气的我之后，我终于从那炽热的结合中解脱了出来。

“哈……哈……哈……莉……米娅……”

而莉米娅这边呢，她似乎正带着一副恍惚的表情，品味着注入自己那干渴身体里的生命的甘露。

“啊……好美味……好美味呀……波尔科……”

她……到底是怎么了呢？

在此之前，不管是谁、无论多么热情地向她示好，她都毫不犹豫地一一拒绝了……

“莉米娅……真的没事吗？”

过了一会儿，当我这样询问时，她似乎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同时用双手把我的身体推开了。

“啊……我、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回想起被那奇妙冲动驱使着贪恋我身体的记忆，能明显看到她神情恍惚地如此嘟囔着，转眼间脸就变得通红。

而那羞耻心不久后化作泪水，从她的双眸中溢出，我也尝到了一种仿佛做了天大坏事般的罪恶感。

“对、对不起，莉米娅……我也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啊……她居然会选择我作为交合的对象……原本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这只是被莫罗的诅咒夺走了正常判断力的她所犯下的一个过错罢了。

然而，最先对这种尴尬氛围忍受不了的，出人意料的竟是莉米娅。

“对不起，波尔科……今天……你能先回去吗……？”

“啊，啊……也是呢……那我明天再来看看情况。”

“嗯……拜托了……”

我做好了会被干脆拒绝的心理准备才这么说的，没想到莉米娅马上就回应了我。

看来她并非讨厌我，只是单纯地自己也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状况吧。

即便到现在，也能看到她的双腿已经完全被艳丽的鳞片覆盖，而且那脚尖还开始变长了。

即便彼此曾一时敞开心扉成为对方信任的人，但冷静想想，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逐渐变成怪物模样的这种心情，也是极其正常的吧。

我轻轻地向一直低着头、似乎在独自苦恼的她道了别，然后确认了莉米娅家周围已经没人后，就从破窗户出去了。

“波尔科，你回来了。怎么了，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等我回到家后，父亲不知何时脸上浮现出担心的神情，对我这样说道。

平常给人印象很严厉的父亲，大概是轻易就察觉到了曾亲眼目睹昔日同学遭遇悲剧的我多少受到了些冲击吧。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向他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那真的是莫罗的诅咒所致的话……

而且原因出在我身上的话……

明明这一切都只是毫无根据的臆测，可我却几乎对此确信不疑了。

是因为我救了在冰冷岩石上冻僵的莫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