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囚徒的困境(2/2)
重力射线没有成功命中目标,却在墙壁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不过瓦尔特本身也不认为只靠一次攻击就能彻底压制住费鲁曼,因此在重力射线攻击的同时瓦尔特也往整个办公室设置了无数个只要接近就会触发的重力场。
在这一刻,此地即为属于瓦尔特的领域。
对于以操控重力为主要手段的瓦尔特而言,要掌握不过几坪大的空间对于他不过是易如反掌。
就当费鲁曼即将再度受到重力场的压制时办公室的门被强行撞开,紧接着是数十名士兵全副武装的摆出迎战姿势。
眼见自己遭到对方的重重包围,两人都清楚无论怎么反抗都没有用,只不过是徒增无谓的牺牲罢了。
最糟的情况是,对方可能会因为反抗过于激烈而选择透过先行处决一人的方式用以杀鸡儆猴。
“看来我们的『饭后运动』到此为止了。是吧,瓦尔特先生?”
相较于瓦尔特眼神中试图掩藏的焦急,费鲁曼拍拍衣服上的灰站起身,接着眼神玩味的看着瓦尔特。
毫无疑问,虽然两人实行人质计画的时间很短,并且在极度缺乏情报的现况中来看,瓦尔特与丹恒能够抓住机会一举发动进攻已经十分不容易,但是在明显早有准备的费鲁曼面前还是显得错漏百出。
办公室内部因为三人的短兵相接而显得有些凌乱,然而费鲁曼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件事情,只是神色悠然的捡起抽到一半的雪茄。
“都说了我不想跟你们交恶,怎么老是逼迫我出手呢?”费鲁曼用手示意士兵们退下后接着说:“还请两位稍微冷静一下,我不想在这里打架。”
大概是真的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恶意,费鲁曼说完后摊开了双手并示意两人重新坐回沙发。
深知情况变得比之前更糟糕的丹恒正在思考是否该拼命杀出重围至少让瓦尔特能够逃脱出去,然而瓦尔特却先一步在他做出行动前站出来拦住了丹恒。
“丹恒,回来吧。”
“瓦尔特先生…………抱歉。”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过轻敌了。”
瓦尔特没有过多责怪失落的丹恒,虽说两人都是为了保存体力而吃了没有一开始就用尽全力的亏,但毕竟自己身为长辈却没能正确掌握资讯甚至连累了对方,瓦尔特实在无法将这个责任随意丢给丹恒。
丹恒不着痕迹的瞥一眼瓦尔特,直到后者再次示意让他收手后,丹恒才依旧警惕地盯着费鲁曼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瓦尔特先生刚才问我带你们过来的理由对吧?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想与列车组的各位进行合作。”
“合作?费鲁曼阁下怕不是对『合作』两个字有点误解吧。”
“我能理解瓦尔特先生的愤慨,但是我相信在交换完讯息之后两位都能对我们的失礼感到理解。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请问二位对阿提默斯的信仰了解多少?”
吞云吐雾中,费鲁曼没来由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在列车的智库中有记载,阿提默斯是一颗特殊的行星。
整颗星球并不成球形,反而像是一座广阔的平台一样。在地表的边缘以及深处下方的岩盘直接连结着宇宙,最边缘的外圈是寒冷的极地。
这颗星球的原住民自古便信仰着一位没有名字的真神,认为这颗星球以及土地上的万物皆为祂的神迹所现。
而之所以真神没有名字是因为祂的名字由神的语言构成,生灵无法透过自己的声带发出那种音节。
据说这位真神曾以各种各样的模样遍历大地、行走人间,并以此留下了无数的神话故事,其中最为普遍流传的则是灰发的人类形象。
“说得很好,看来丹恒先生对于阿提默斯确实有着一定的了解。”
将智库上的纪载说出来后,费鲁曼用一种轻挑的口吻回应。
瓦尔特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这件事情和你打算提出的合作有关系?”
“当然,因为这所谓的『真神』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什么?”
似乎是对两人震惊的表情感到满意,费鲁曼撢撢烟灰沉醉的再度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一团雾气后才又接着说。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神』,所谓的『真神教会』不过是用来装饰谎言的钉子,历史上能查到的讯息也是无从考据的陷阱。真正的历史早已被掩盖在无数的谎言之下,如今的信徒全都是被利用的一群弃子。”
听完后瓦尔特不禁沉默了下来,因为如果事实正如费鲁曼所说,那么编造这段神话的人毫无疑问正打算利用这个历史来做些什么,而眼前的人显然是这个人的敌对方。
暂且不提费鲁曼的立场为何,依照瓦尔特的认知,能够大幅度改变历史与认知的派系唯有一个。
“虚构史学家…………吗?”
以改变宇宙的历史为己任,将隐藏世界的真相视为真理。
在寰宇之中四处散播虚假的历史并明里暗里的将真实纪录销毁。
如果说『毁灭』的反物质军团是宇宙里的毁灭者,那么『神秘』派系中的虚构史学家就是历史的混乱缔造者。
“瓦尔特先生明察。”
“这和你打算提出的合作有什么关系?恕我直言,星穹列车素来热心不假,但我们也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在事情不晴朗的状况下随意插手他人的争端。”
“抱歉,这可由不得你们。”
费鲁曼站起身,两米的身高在坐下的瓦尔特面前形成一片阴影。
瓦尔特紧握着伊甸之星说:“你在威胁我们?”
费鲁曼略显嘲讽地笑笑,从办公桌上拿出几张纸丢到瓦尔特面前。在那些纸上赫然出现的是列车组中下车的名单,以及他们接触的对象。
费鲁曼丝毫不在意瓦尔特逐渐绷紧的神经,转头又抛下了一句重磅炸弹。
“很遗憾的是虽然我本不愿用如此粗暴的手段与各位交谈,但是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都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谁?”
“『圣院四仙』、『议会』都是他们的爪牙,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我们唯有动用这种方式让二位前来。”
一桌子的资料中,『鬼半仙』的名字被特别圈了起来。
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这段时间穹他们的所有行踪。见过的人、做过的事甚至连每餐吃的是什么都被一一写了出来。
假如费鲁曼说的事情属实,那么这几张资料便代表穹一行人如今不只被费鲁曼这群人盯着,同时也遭到了其他人的追踪,并且其中一位『圣院四仙』已经和他们有着紧密接触了。
一想到这,瓦尔特不禁头皮发麻。
原来费鲁曼前面说的会理解他们的失礼、面对威胁也不屑一顾的底气就是来自于这里。
无论星穹列车到底想不想掺合这件事,他们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
穹也好、瓦尔特也好,如今他们都各自被双方拉入了不同阵营,加上星轨导致的星穹列车滞留问题…………无论是谁都无法脱身。
“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理由加入你们的阵营。我看不见任何有利于星穹列车的条件。”
“如果我说他们打算使用『星核』呢?”
“什么意思?”
费鲁曼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又拿出一本资料扔在桌上。
“库鲁库、巴斯巴克、机心之星、克罗洛斯-VI号…………这数十颗星球的灭亡方式全都是因为星核事件,且每一桩结局都经历了同样的走向。”
资料上写明从第一个星球开始,裂界侵蚀都是最初的现象。
当裂界侵蚀逐渐蔓延后,星核便将包含所有生灵在内的东西逐渐蚕食,直到整颗星球彻底沦为宇宙中的一片尘埃。
离奇的是,每一颗灭亡星球都可以瞧见它们在走向终局前的每一步流程,仿佛是有人…………不,从资料中显示确定有人在背后引导着悲剧的走向,而所有星球的幕后黑手最终都指向了不知名的『虚构史学家』。
“所有的流程都如出一辙,毫无疑问幕后有人在穿针引线,而那个『构史学家』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阿提默斯。”
瓦尔特看着桌上的资料久久没有出声。
假设费鲁曼的情报真实,那么事情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多少时间了。从资料上来看,当裂界侵蚀开始发生并蔓延时就是对方开始收割的时机。
而且最糟糕的是,如今星穹列车也受限于星轨稳定率的桎梏无法轻易脱身,如果不能解决星核危机,那么即便是列车组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瓦尔特先生,并不是每颗星球都只会坐以待毙。然而你也看见了,这些星球没有一颗成功扭转灭亡的命运。我怀疑对方并不只是单纯的『构史学家』,他的身分很有可能还是一位『神秘』的令使,因此我们才会需要向你提出合作的要求。为此我不得不采用激进的手段。”
“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这并不足以说服我接受你的提议,更何况…………『天网』难道就不受他们监控吗?”
瓦尔特的眉头紧锁,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他虽然怀疑『议会』对星穹列车的态度,也揣测过『议会』大概是对星核动了什么歪脑筋,但是他却完全唯独没想到一个不信仰星神的星球背后不仅可能牵扯到了『神秘』令使的势力,甚至已经有了大量的星球受害。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根本无法判断费鲁曼的只言片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在全宇宙的范围内,『神秘』的情报是独树一格的真假难辨。
仅凭他现在手头上得到的情报,瓦尔特的思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限制。
假定情报为真,那么费鲁曼提出的合作瓦尔特根本无法拒绝,毕竟谁也说不准一个『神秘』令使的虚构史学家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倘若消息为假,以如今同伴被不同派系拉入阵营的现况,毫无疑问星穹列车陷入了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大危机。
眼前的人究竟是敌是友,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出确切的答案。
“看来我们的客人对于糟糕的现况感到很惊讶啊?费鲁曼,你都不知道有些讯息应当率先告知吗?”
还没等瓦尔特与丹恒从先前的讯息回过神来,一道令两人感到十分熟悉的男性嗓音却从另一侧传了过来。
“瓦尔特先生…………”
“你、你是!?”
看见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两人皆是不禁愣在原地。
瞧见了两人的震惊,费鲁曼像是掩盖不住笑意一样嘴角扬起的说着:“这位是我们的大主教,约…………”
“住嘴,费鲁曼。我不需要你来帮我自我介绍。”
大主教斥责完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费鲁曼后转头面向有些呆愣的两人开口:“初次见面,星穹列车的两位。很抱歉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打断了两位的旅程,不过无论你们的意愿如何,我都要请你们──参演一部『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