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目标(2/2)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截断她的话头,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您自个儿不也说了么,我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不懂事,没定力。要是冲动起来,可是什么没轻没重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程舟!”
客厅里陡然陷入到一片诡异的静默,只有墙上的石英挂钟在不知死活地“嘀嗒嘀嗒”走着。
“嗡——嗡——”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只见班级群的消息里弹出来一个@ 全体成员通知。
我拿起来扫了一眼。
只一眼,嘴角就不能自已地勾起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这简直是刚想睡觉,就有人把枕头塞到了脑袋底下,还是个高支棉的软枕头。
紧接着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直接怼到小姨面前:“您瞧,机会来了。”
屏幕上,一条白底黑字的群公告赫然在目:
【关于高三年级第一轮复习全真模拟摸底考试的紧急通知】
“下周一,全科摸底。”我收回手机,不紧不慢地念道,“说是用来检验暑假补课阶段性成果的。老班说了,这次卷子是请外头名师出的,专门杀我们威风。要是考砸了,我妈那边就过不去。”
小姨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将眼光慢悠悠地转回到我脸上,原本因为羞恼而缩起来的肩膀随之松弛了下来。
“你要是考砸了,”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你妈头一个就得怪到我头上,说我这个陪读的玩忽职守,就任由你在眼皮子底下烂掉。到时候她老人家杀回来兴师问罪,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所以啊。”
我双手一摊,掌心向上,摆出十足坦诚的谈判姿态:“为了维护咱们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为了不让太后她老人家发飙,也为了让我也能安安心心地复习备考……我是不是得有点动力?”
见小姨不搭茬,我又不动声色地把桌子上细微碎小的鸡蛋壳拨到一起。
“机器想转得快,润滑油得给足了,您说是吧?”
小姨眯着眼睛,指尖很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行。”
几秒钟后,她便敲定了主意,唇角扬起一抹我熟悉至极的笑,里面充满了心眼和算计。
“既然是摸底考,那就拿排名说话。”她抬起右手,在晨光下优雅地翻转了一下手掌,展示出五根葱指,“年级前五十。”
“少一名,程舟,你这双手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收着,这辈子都别想再碰不该碰的东西。以后就是憋炸了,也给我自己解决。”
“前五十?!”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音色都变了:
“我最高才排八十三,还是超常发挥的时候!这一口气提三十多名,你这不是给动力,您这是想要我的命吧?”
众所周知,这每一个名次之间都是尸山血海,她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做不到?那就免谈。”
小姨漫不经心地伸出手,用指尖捻起盘子里那半个有点细碎鸡蛋,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看来你那点本事,也就够在裤裆里搭搭帐篷了。”
激将法。
很老套,甚至可以说拙劣。
但这招对一个青春期自尊心过剩的男生来说,就是干草堆遇火星——一点就着。
“成交。”我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往外崩字,“年级前五十。少一名算我输。但要是进了,那下次的『人道主义援助』能不能升个级?”
“慢着,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完手指后做了个“且住”的手势。
“还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说到这儿,小姨顿了顿,眼神玩味,“从今天开始,到你考完试为止,每晚你在屋里复习的时候——房门,不许关。”
“凭什么?”我脱口而出。
“凭什么?”
“凭我要行使监护人的权利。”
她把揉成球纸团随手一扔,精准无误地投进了垃圾桶。
“我得确保你这双眼睛是落在课本上,而不是别的什么不该看的地方。”
话到此处,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视线意有所指地往桌子底下扫了一眼:
“当然,也顺便防止某些人精力过于旺盛,关起门来胡思乱想,做些无益身心健康的事。”
我愣了一秒。
这种看得见吃不着,还要时刻忍受被“视奸”的折磨……
亏她想得出来。
“怎么,怕了?”小姨挑衅地扬起眉毛。
“怕?”我扯了扯嘴角,话赶话地就顶了回去,“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立字为……”
“据”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团软中带韧的东西给堵回了嗓子眼里。
“那就快点吃,马上上课了。”
她不耐烦似的横我一眼,不由分说地把手里还留着齿痕的白煮蛋塞进了我的嘴里。
蛋白软嫩,蛋黄干噎,上面好像还沾着一点点湿润的唾液。
“还有。”趁着我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唔唔”声的时候,小姨凑得更近了一些。
她的眼睛向下扫过我的裤裆,“把你那根惹是生非的玩意儿给管好了,再让我发现它……不安分地乱支棱……”
“看见了又怎样?”我含糊不清地追问。
只见女人缓缓抬起右手,两根白皙的手指并拢,做出一个形象且残忍的“剪刀”手势。然后对着我两腿之间,坚决地“咔嚓”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她阴恻恻地笑道:
“我就帮你把它修剪修剪。”
“听懂没?”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嘴唇。那两片唇瓣饱满红润,边缘还沾一层刚刚喝过豆浆留下的水光,说话间一张一合,看起来诱人得很。
但我还是觉得后颈掠过一阵微不可察的凉风。裤裆里那根东西更是产生了幻痛,吓得缩了一缩。
“听懂了。”
早饭就这样接近了尾声。
快吃完的时候,小姨站起身,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就在她端着叠起的盘碗擦过我身侧的时候,脚步却倏忽顿了一下。
“哦,对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又变回了往常随意的调子。
“啊?”我下意识看过去。
小姨没看我,只是腾出一只手,在我后背中央安慰地轻拍了两下。
“昨晚……”她微微侧过脸时,嘴角那一点戏谑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随后她凑近我的耳朵,低声补了一刀:
“虽然量挺大……但你也挺快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秒,还啧了一声:
“顶多也就三分钟吧?啧,有点可惜。”
“噗——咳!咳咳咳!!!”
最后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热豆浆猝然岔了道,让我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
整张脸瞬间就被憋成了猪肝色,连眼泪都被咳出来了,狼狈的样子像个刚学会抽烟就被呛死的小鬼。
小姨就站在一旁,看着我这副涕泗横流上气不接下气的惨样,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今天早上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个笑容明媚、狡黠,眼角眉梢都吊着一股得意劲儿,活脱脱就是一只因为刚偷了只最肥的母鸡所以洋洋自得的狐狸。
“到底还是嫩了点儿啊,我的大外甥。”
她心情极好地哼着小曲,施施然转身,扔下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记得把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