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降维打击(1/2)
熬到后半夜,睡眠这件事儿算是彻底跟我划清了界限。
天花板上那点微弱的纹路已经被我当作三维地图扫描了上百遍。若论熟悉程度,怕是比我自己手心里颠三倒四的爱情线都要清楚得多。
整座城市还处在离线状态,万籁俱寂。
只有窗外的空调外机还在哼着它那枯燥又孤独的调子,顽固地证明时间这玩意儿还在继续往前滚,并没有因为谁的心烦意乱就暂停服务。
唉,不睡了。
我终归还是放弃了这场毫无胜算的拉锯战。
胳膊肘刚轻轻一动,潜伏了整夜的酸疼就好似瞬息之间接通的电源,从骨缝一路麻到了指尖。
这一下将昨晚那扇怎么也关不上的大门又顶开了一道口子。
于是乎,被打包压缩的记忆碎片顿时争先恐后地开始解压:浴室地砖冰凉的脚感,云南白药刺鼻的气味,以及小姨用来扣住我的软嫩玉手。
屋子里的沉静压得我有点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陶瓷碰撞声。
声音很轻,却让我精神一振。
小姨也醒着?
我趿拉着拖鞋,和幽灵一样摸下了床,又蹑手蹑脚溜出卧室。
厨房里果然有人。
她背对着我,身上还是同样的海绵宝宝睡衣,看样子醒得比我还早。
咖啡壶在橱柜台面上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浓郁的焦苦味正慢慢占领整个厨房。
我就定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犹如加载失败的路人甲般一动不动。
“早。”
这个单音节词的效果大概跟偷偷拿电击枪怼在她后心上差不多。
小姨的肩膀猛地一颤,手中的马克杯“当”一声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她转过头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等到看清是我后,她抿紧的嘴角才略微松弛了下去,但眼神里还残存着受惊的慌乱。
“早,起来了啊。”
以前那句熟悉的“小屁孩昨晚睡得好不好”的日常脚本终究没能在今天完整加载出来。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接着目光就迅速逃回到身前那壶咖啡上,仿佛里面正直播着宇宙大爆炸的开端。
“胳膊……还疼吗?”
小姨讲出口的字句很轻,却是没有再回头看我。
“好多了。”
随后负责留存我们聊天记录的服务器就歇菜了,一时间只剩下咖啡壶“咕嘟嘟”的系统运行音,沉闷地填充着这片缄默。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试图重启一下程序,“昨晚的饭……”
“我吃了。”
她打断我的速度快得好似按下了暂停键,语气干脆利落。
“半夜饿了,自己热了吃的。”
她说完端起咖啡杯,立刻贴着对面墙边绕了个大圈,从头至尾都维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距离。
全程低着头,仿佛我是那只她绝不想在草丛里遇到的宝可梦,多看一眼就会触发对话或强制对战。
结论很简单:她在躲我。
我看着她如同归巢的鸟一样消失在客厅方向,这才收回黏在后面的眼睛,转而落在沥水槽里。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碗。
一只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空碗。
……
清晨的破冰尝试无疾而终。
屋里的空气又变得黏糊糊的,宛若一锅熬过头的糖浆,闷得人难受。
我随手往嘴里塞了两片面包,灌了口水咽下去,重新坐回电脑前。
七点五十。
用来上课的E学通已经挂在了前台。
我没把门关死,留了道缝。
耳朵竖着,捕捉起客厅里的每一丝动静。
小姨坐在阳台,刻意把手机外放的音量调得很大。
她搬出那些冷冰冰的社会新闻,跟砖块一样砸在我们中间,垒起一堵堵高墙。
就在我的大脑快要进入待机模式的时候,客厅里突然炸响了一级警报。
“O-Only you——!”
是《大话西游》里罗家英那首啰嗦到死的金曲,魔性的男声拉得又长又飘,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念起他的“紧箍咒”。
这是小姨专门为我妈设置的来电铃声。
小姨“啊”了一声,短促得好似被高压电棍当胸捅了一下。
我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贴到门边,从那道缝隙里往外看。
她拿着手机从吊椅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地板上原地转了两圈,活像个程序错乱的机器人,四肢都不协调了。
随即她跑过来,几步就冲到我面前,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系统崩溃后的恐慌:
“你妈!是你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之前又不是没打过,接呗。”
不然呢?还能挂了不成?
“接什么接!”小姨瞪着我,左手食指快要戳到自己脸上,声音都要劈叉了,“你看我这鬼样子!黑眼圈比眼睛都大!我姐看了不得把我当犯人审?她肯定要问东问西!”
她是真的慌了。
这个游刃有余、把我拿捏了一个多月的女人,竟被她亲姐一个视频电话就吓得清空了装备和Buff,直接打回了新手村。
“你快接!”她不由分说就把手机硬塞进我手里,那玩意儿震得跟个定时炸弹似的。“你接!就说我……我在厕所!”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嗖地闪进自己房间。
我低头瞅着手里这块烫手山芋,认命地按下了接听。
下一秒,老妈的脸就以全屏模式弹了出来,连睫毛都数得一清二楚。
“喂?舟舟!怎么这么久才接?你小姨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