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初的记忆(2/2)
四月朔日一辉。
他自称这个名字,是个年龄是我两倍的男性。
虽然我最后屈服于他的热情和他交往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恋爱和喜欢是什么。
我拼命地工作,为了和他交往而挤出时间。
我讨厌把时间花在这种愚蠢的事情上。
我终于成为了美容师。
和助理不同,工资也涨了,我有了自己的客人。
我很高兴有女性客人喜欢我,愿意指名我,就在我开始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成就感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有很多奇怪的征兆。
然后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怀孕了。
我懊悔地哭了出来。
我找步小姐商量,向她倾诉。
“你跟四月朔日先生谈谈吧?我觉得你们意外般配呢。不过,生了孩子并不代表一切就结束了。等你生完孩子稳定下来了再联系我,我会帮你处理好工作上的事的。”
我想继续当美容师。
我听从步小姐的建议,向四月朔日先生坦白了怀孕的事,他非常高兴,向我求婚了。
但是,我想继续当美容师。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四月朔日先生,他说“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束缚你想要做的事”,所以我同意了和他结婚。
不过,之后可真是辛苦唉!
四月朔日先生的父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四月朔日先生生气地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我清楚地记得,他去向步小姐打招呼,低头拜托她不要解约,等我稳定下来了再让我回职场工作。
我在美容院一直工作到临月,继续为客人做护理。
我请了产假,入了籍,从紫云改姓为四月朔日。
之后,我为生下的孩子取名为和音。
我老公一辉先生取名字的品味真是差到令人绝望。
和音出生当天,有很多人来探望。
其中也有我不太喜欢的人,但我认为他们不会和我有太多交集,所以没有特别在意。
一辉先生已经断绝关系的父母,以及一辉先生的朋友,也就是帮忙设计房子的白下先生的太太,这些人特别过分。
白下先生是一辉先生的儿时玩伴兼好友,所以没办法,但白下先生的太太就别和她扯上关系了。我在心里发誓。
之后,我为育儿而陷入苦战。
我没有父母。
就算想和步小姐商量,她也没有育儿经验。
所以我只能自己努力。
不过,我在孤儿院里很照顾年纪小的孩子,所以这些经验非常有用。
虽然我以产假的形式休假,但还是非常在意沙龙的状况。
我和步小姐保持联络,应该说,步小姐有事没事就会打电话给我,也会来我家。
步小姐的腱鞘炎一直没有好转,听说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剪刀了。
步小姐五十岁的时候,东町商店街的客人越来越少,她把沙龙交给留在店里的美容师,自己去疗养。
之后她立刻把自家的一个房间改装成美容院,但因为要视腱鞘炎的状况而定,所以没有马上开店。
步小姐的美容院,美发沙龙?碧由转让给其他人,改了店名之后继续营业。
儿子终于可以去南町幼儿园上学了。
我们一边讨论一边帮和音穿制服拍照,入园典礼的时候三个人一起拍照。
不过,这是亲子三人最后一起拍的照片。
和音入园不久,爸爸因为身体状况不佳去医院检查,结果发现罹患重症。
之后爸爸不得不住院。
和音去幼儿园的时候,我告诉步小姐他爸爸生病的事,她担心我没有工作会很辛苦,所以让我在她家开的美容院工作。
这里离幼儿园很近,离和音之后要上的小学也不远。
就地点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这家名为户田美容院的沙龙,虽然才刚开幕,却有很多客人光顾。
有些客人原本就是步小姐的顾客,也有人是听说我的名字才来光顾。
我原本以为新装开幕的店一开始会很辛苦,但其实并没有。
营业时间是早上十点到晚上七点。美容师有我、步小姐,还有步小姐的丈夫泰介先生。
步小姐因为腱鞘炎,只有状况好的时候才会拿剪刀。泰介先生也差不多。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谨慎经营,赚取足够的利益来维持生活,薪水也高到不像主妇的打工薪资。
尽管如此,因为是动用存款来维持生活,所以也不能过得太奢侈。
之后的日子,我每天接送和音、照顾丈夫、工作。
早上送和音去幼儿园,然后去丈夫住院的医院,接着去工作。
中午过后去接和音,一起回户田美容院。
带和音回户田美容院之后,她会在以前我住的房间玩,或是乖乖在沙龙里观摩我和步小姐、泰介先生工作。
沙龙打烊之后,我们四个人会一起吃饭,然后回家,和和音一起洗澡、睡觉。
这个时候,有个很粘和音的可爱女孩。
白下阳那。
令人讨厌的是,她是那个母亲的女儿。白下太太多香子小姐经常在我去接和音时遇到我,每次都对我碎碎念,让我打从心底觉得她很烦。
这位太太在和音毕业的时候,给人非常花俏的印象。老实说,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别靠近我,很危险”的气场。
阳那也一直粘着和音不放,就算和音觉得厌烦而离开,她也会一直待在和音附近看着她。
我开始担心这个女孩的未来。
这个时候,我动用的存款不是丈夫的钱,而是我父母留下来的遗产。
我明明记得父母,却完全想不起他们的长相。当我得知他们遗产的总额时,真的吓了一大跳。
虽然我已经是成年人,可以自由运用这笔遗产,但我一直没有动用,后来决定慢慢拿去支付丈夫的住院费用。
不过,考虑到今后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动用这笔钱。我打算等和音上大学或结婚时再用。
和音上小学了。
入学典礼时,我一个人准备了所有东西,连典礼时要穿的儿童西装都买齐了。
我将和音的照片传给爸爸。
这个时候,爸爸已经没有力气动了,医生也说他只剩一年的寿命。
他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照片,眼眶泛泪,幸福地笑着。
光是看着就让我觉得好难过。我到现在还是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和音升上小学之后,还没等到第一个连假,爸爸就走了。
各种手续接踵而至,让我没有时间悲伤。
和音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对和音来说,大概只觉得是躺在医院里,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叔叔不见了而已吧。
他懂事的时候,爸爸已经在病房的床上戴着氧气罩了。
连长相都没看清楚。
他能从照片认出爸爸吗?
我结婚之后第一次回娘家,才第一次看到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那里有好几张我、爸爸和妈妈的照片。
和音和爸爸的照片,不知道还剩下几张呢?
然而,一辉的父母却毫不客气地闯进来。
“这个家是一辉的,才不是你的。”
“一辉留给我们的东西!才不会给你这种垃圾。”
好歹也是在自己的孙子面前,竟然说这种话。
真是无聊。
我本来想以代理监护人的身份,拜托照顾过我的律师处理这些人的事,结果爸爸好像有把遗书交给律师,律师就依照遗书内容处理了。
我从四月朔日改回旧姓紫云。
独生子也从四月朔日和音变成紫云和音。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之后。
我突然很想哭。
明明没有那么喜欢,却和他交往。明明没有那么喜欢,却和他上床。明明没有那么喜欢,却有了小孩,和他结婚。
但是,我不讨厌照顾他,他也总是幸福地吃着我做的菜。
他也很照顾和音,常常陪和音玩。
可惜的是,和音的记忆里可能没有这些事。
我爱他。
胸口开了一个大洞,不管怎么哭都填不满。
即使如此,和音没有我就不行。
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在孤儿院长大。
从今以后,我和和音要开始过两人三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