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哭门（2/2）
我将餐点陆续端上桌。
因为是派对，所以座位基本上是自由的，没有使用需要个别使用椅子的高脚桌。
虽然饭厅里有四人座的餐桌，但今天没有使用。
话说回来，自从爸爸的葬礼以来，家里就再也没有这么多人了。
当时因为发生了很多纠纷，所以感觉非常不自在，但今天热闹的气氛还不错。
我坦率地觉得偶尔这样也不错。
现在是晚上十点过后。
我在客厅被圣爱同学和实弥小姐缠着，妈妈和依莉爱、柚咲乃一起洗澡。
柊家的父母一起回去了，一条家的圣爱同学则是送依莉爱回去后，又回到这里。
“我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呢。”
她这么说着，单手拿着香槟瓶开始大口喝了起来，时间是晚上八点。
实弥小姐从中午来之后就一直在喝红酒。
我本来还佩服她喝得这么文雅，结果父母一走，她就紧紧抱住我不放。
一有机会就想要亲我，真是个不得了的泼妇。
“你没有在心里说我是个泼妇吧？我只会对小爱这么做哦。”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的，但她读取了我的想法，在说完的同时就亲了上来。
实弥小姐一喝醉就会变成接吻魔吗？不对，这个人就算没喝醉也是接吻魔。
圣爱同学见状似乎觉得不有趣，她趁着实弥小姐离开我的空档，坐在我双腿之间，把背靠在我身上，醉得更厉害了。
这样确实能妨碍实弥小姐，但感觉不是这么回事。
圣爱同学似乎一喝醉就会变得很爱撒娇。
如果这两位姐姐没喝醉，身上又散发着酒味，我或许会以为自己置身于桃花源而奋发图强，但喝醉的酒鬼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我喜欢漂亮的大姐姐，但感觉会变得非常讨厌喝醉酒的大姐姐。
不久之后，洗澡组就出来了。
她们三个人都穿着睡衣。
妈妈从冰箱拿出香槟，已经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依莉爱和柚咲乃似乎对喝醉后变得很糟糕的姐姐感到厌烦，但也没有特别生气，只是无奈地坐在三人座沙发的两侧，开始喝起果汁。
“哎呀，我的姐姐真是抱歉唉！”
“我家的姐姐难得变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两个人都叫姐姐，很容易混淆。
“她平常不会喝到这种程度啦。因为有美希小姐和小爱在，所以才能放心喝醉。”
实弥小姐把头靠在我的左肩上，用胸部夹住我的左手臂。
“啊，我懂。我也是这样。因为美希小姐和和音都很温柔，所以忍不住就撒娇了。”
圣爱同学用屁股不断往我的胯下顶，把侧头部靠在我的右肩上撒娇。简直就像猫在留下面部信息一样。
两人身上女性特有的甜美芳香刺激着我的嗅觉，但酒精浓度太高，反而让我感到厌恶。
我想逃离这个充满酒臭味的地方，但被她们抱着，根本动弹不得。
姐姐们在胡闹过头之后，还没到半夜就睡着了。
等她们睡熟了再悄悄离开吧。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依莉爱和柚咲乃已经和妈妈一起离开了客厅。
既然和妈妈一起走，那应该是在妈妈的卧室吧。
我差不多也快受不了她们的重量了，于是决定离开。
我帮抱着圣爱同学的实弥小姐盖上毛毯，然后在餐桌上喝着饮料。
客厅和餐厅不同，是挑高设计的宽敞空间。
这个家必须先进入客厅才能上二楼。
我听妈妈说，这是爸爸和建筑师商量后设计的，这样就算我长大后进出家门，也能让家里的人知道。
从客厅可以看到相当宽敞的庭院，但现在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我想喝点热饮，于是烧了开水。
用滤杯冲泡咖啡，开始散发出香气时，妈妈从二楼下来，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好香唉！可以帮我泡一杯吗？”
妈妈说着，从餐具柜里拿出马克杯。
其实那是和我成对的马克杯。
那是我上初中时买的。
“好的。”
我将热水注入充分闷蒸的咖啡中。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唉！要是能再像爸爸一点就好了。”
今天妈妈从早上开始就和我一起做饭，所以头发都扎在了脑后。
其实妈妈这样子会让依莉爱满脸通红，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我只记得爸爸戴着呼吸器的样子，所以除了照片和视频以外，我对他一无所知。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像不像他，也没有实感。”
“别这么说。光是有父母的记忆，就已经比没有要好得多了。”
我将咖啡倒入妈妈的马克杯中，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妈妈的对面。
“上次家里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妈妈看着在客厅沙发上抱在一起睡觉的实弥小姐和圣爱同学说道。
我记得爸爸葬礼的时候，亲戚们都在吵吵嚷嚷地讨论遗产和保险之类的事情。
所以妈妈是指除此之外的时候吗……。
“啊，自从你出生以来就没再热闹过了……”
据妈妈所说，我出生后第一次回家的那天。
家里接连不断地有客人来访。
其中也有户田夫妻、当时一起工作的美容师、爸爸的同事和工作伙伴，以及他的朋友们。
其中一人就是日向……白下阳那的父亲。
妈妈说，我出生后不久就见过日向。
爸爸带着刚出生的日向和出生五个月的我第一次见面，就是那个时候。日向被接回自己家里的那天，我也和爸爸一起见过日向。
不过，日向的母亲是权威主义者，她不喜欢只有初中毕业的妈妈，所以妈妈没有见过她。
爸爸的父母也一样，他们对同样只有初中毕业的妈妈相当严厉，最后在律师的中介下，双方在家庭法院进行调解，禁止妈妈接近爸爸。
“当时有一半是我的朋友，一半是爸爸的朋友，今天都是我和和音的朋友。我好开心，都这把年纪了还兴奋得睡不着觉……”
我默默点头。
“和音，你坐过来一点。”
我听从妈妈的要求，坐在她旁边。
“转过来这边。”
我照妈妈说的，看着她。
妈妈眼眶湿润，伸出右手轻轻抚摸我脸上的伤痕。
“对不起，直到事情变成这样，我都没能为你做些什么……”
此时我才发现。
妈妈一直都很孤独。
生下我之后，爸爸过世了，虽然有户田夫妻的帮助，但她一直都是孤单一人。
“我知道你在学校被欺负……但是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妈妈说完，原本抚摸我脸颊的手移到我的胸口，手掌就这样贴着我的胸口。
“我一直……一直……无法反抗……我一直……一直……都觉得很不甘心。”
大大的眼睛溢出泪水，顺着小小的脸颊滑落。
为了不让我看见，妈妈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妈妈的味道，非常甜美、温暖又温柔。
“啊唉…不过……我终于让和音自由了……终于拯救和音了……今天我终于可以这么想了。”
接着，妈妈不断说着“太好了……太好了……”，边哭边哽咽。
妈妈好像一喝酒就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