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花落不同悲(1/2)
第57章 落不同悲
元庆二年三月初二,天下传闻,突厥第一名臣果尔仁带领火拔部在突厥天祭之际公然发动叛乱,使人刺杀突厥万人景仰的女太皇,並在弓月宫中埋下炸药,欲一併阴谋行刺突厥緋都可汗。多处宫殿毁损,宫人死伤无数,所幸緋都可汗有腾格里保佑,虽受了重伤,性命却无忧。
緋都可汗身心受创,几次痛哭於樽前,直至晕厥,最后仍然勉力亲自举行了詹寧女太皇的火葬仪式。西域诸国纷纷遣使哀悼,西庭亦送来了西庭德宗皇帝亲自写的弔文,赐詹寧女太皇諡號寧帝。
同日,葛洛罗部伯克阿米尔联合大理击溃乌兰巴托的火拔族,火拔族无论男女老少,均遭野蛮的屠杀,无一倖免。火拔这个姓氏从此消失在突厥的歷史中,而乌兰巴托从此归葛洛罗的阿米尔叶护所有。
之后,突厥归还多玛城及太子新妃洛果吐司之女与大理,並同意迎娶大理宗氏女为可贺敦,以修和好。
民间开始沸沸扬扬地流传:那富甲天下的商人君莫问是一个妇人,甚至有人联想到她其实是踏雪公子失散多年的妻子西夫人。无论是大理段氏还是西安原氏都对流言不置一词,而踏雪公子旧疾復发,闭门不出。
緋都可汗最宠爱的可贺敦,火拔家的热伊汗古丽,因为被父亲的叛乱牵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以至於小產,悲痛欲绝之下,得了失心疯,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认识了,据说整日抱著一个长辫子的布娃娃哭笑成癲。仁慈的緋都可汗,不但没有將其打入冷宫,甚至没有撤去她的大妃封號,但是为了大妃娘娘的病情,仍然將其迁入以前女太皇住的冬宫。可汗怜木尹太子及阿纷公主年幼失母,便让皇后代为教养,並重掌后宫。
元庆二年,突厥的雨水季节略微嫌长,老天爷似有下不尽的春雨,如同草原上淳朴的牧民怀念女太皇的泪水,又似在哀嘆火拔家一去不復返的荣耀。
已是惊蛰时分,春雨仍是不停,宫人的汗水混著雨水,不停歇地修復著被炸毁的宫殿。緋都可汗左手缠著绷带,坐在金玫瑰园的凉亭中,听著淅淅沥沥的三月春雨,看著玫瑰朵在雨中凋残。
“降夫既旋,功臣又赏,班荷元勛,苏逢漏网。寧帝奇后,天降乐圣,万古流芳……”
“够了!”
撒鲁尔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阿米尔,仍是盯著金玫瑰园,语气中满是讽意,“只要先帝满意就行了,先拿去祭了先帝再说吧!”
阿米尔躬身曰是。
撒鲁尔微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道:“那些潜入地宫的老鼠可有踪跡?”
阿米尔单腿跪下,惭愧道:“伟大的可汗陛下,地宫已塌,没有发现踏雪公子的踪跡,西安那边亦没有踏雪公子的消息。”
“原氏的暗人可有异动?”
“似是凭空消失了,无法查到。”
“他果然没有死。”撒鲁尔冷哼一声,微侧身间,似是牵动胸前伤口,眼中闪出一丝狠毒,口中却念念有词:“君不闻秦中踏雪,美而谦润,敏而博闻,智者千里,举世无双。这个踏雪,素有傲名在外,却扮个又臭又脏的老头,潜在先帝身边,还能看著自己的女人与朕周旋数月,隱而不发,断非常人。”
他的酒瞳瞥向阿米尔,“你且记著,这个原非白將会是我大突厥最可怕的敌人。”
阿米尔不易察觉地微抖了一下,继续说道:“段太子回到了叶榆,叶榆皇宫內名医如云,至今不见太子面眾,似是受了重伤。唯一令臣担心的便是大理同君氏的暗人仍在附近徘徊,似是在搜寻木槿……”
“住口,朕不要听到她的名字。”撒鲁尔暴喝一声。
阿米尔立时噤声,却见撒鲁尔胸膛起伏,然后捂著伤口颓然倒地。阿米尔急忙上前查看撒鲁尔的伤势,所幸没有崩出血来。
撒鲁尔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强自隱下胸口的伤痛,对著阿米尔忽地微微一笑,“自今日起,严密搜索,原非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至於那个贱人,”他冷冷道,“立诛之,提头来见。”
春雨似浇到了阿米尔的心底,让他感到冰冷,他垂首看著大理石的地砖,只觉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君主,原来是这样的陌生。
雨声渐止,玫瑰瓣上颤颤地滴著水珠,如美人玉顏泪不止。
君臣一阵沉默。
撒鲁尔痴痴看了一阵新雨娇蕊,慢慢启口道:“朕想重新为拉都伊举办葬仪,追封为可贺敦,你去替朕挑个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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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尔眼中泪光隱现,“葛洛罗部替拉都伊叩谢陛下隆恩。”
撒鲁尔抬手让阿米尔退去。
他又看了一会儿碧叶晶珠,唤了声:“阿黑娜。”
不久一个老宫人前来。他低声问道:“她可好?”
阿黑娜跪启道:“大妃娘娘还是日夜不眠,终日抱著姑子啼哭不止,她想见太子和阿纷公主。”
撒鲁尔一阵黯然,久久不语,“大妃身体不適,太子和公主还是由皇后代为教养为宜,你且尽心照顾大妃,不得有误。”
阿黑娜似是有话要讲,但看著可汗冷酷的眼睛,终是闭上了嘴,退了出去。
撒鲁尔心中一阵烦闷,便步出凉亭,信步向树母神走去。
紫殤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越是离碎心殿近,越能感到前尘往事的干扰。当几方人马打不开结界时,他果断地牺牲了他刚出生的女儿,打开了结界,没想到原非珏已经换走了紫殤,他越来越捉摸不透原非珏了。
难道真的像木槿说的那样,原非珏远比撒鲁尔要强大?
不可能,他是撒鲁尔,他是胜利者,不是原非珏那个可怜虫,就算原非珏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要强大,而他的弱点也多,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心里头那个连样子也分不清的女人,木槿。於是,他杀了木槿,封印了原非珏。
那么,原非珏换走的那半块紫殤到哪里去了呢?应该也隨著木槿沉到这个地宫的下面了吧。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树母神下的土地,心中嘲道:“原非珏,你还是隨那木槿在地下安息吧,而朕將拥有你的一切。”
“陛下?”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他回头,却见一个米色捲髮的美人,浑身上下紧身的冰綃纱早已被春雨湿透,胸前隱隱露出两点殷红,大胆的褐眸勾魂摄魄。
“你叫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奴婢叫朵娜拉,以前在大妃娘娘那里服侍,现在在凉风殿当差。”美人的声音销魂柔转,又微微带著一丝幽怨。
撒鲁尔瞭然一笑,“今夜,便到神思殿来侍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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