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呼噜……呼……呼噜……”
一阵熟悉的、如同破旧鼓风机般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呼噜声,像一根从遥远现实世界伸过来的、冰冷的探针,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我那片充满了分裂的内心世界。
我那颗早已沉浸在自我厌恶的泥潭里、几乎停止了思考的大脑,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噪音,给猛地一下,惊醒了过来。
我缓缓地,抬起了那颗我感觉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的脑袋。
我那双因为长时间埋在膝盖里而变得一片漆黑的、空洞的眼睛,在适应了厕所里那昏暗的光线后,才慢慢地,重新恢复了一丝焦距。
我看到了,厕所那扇小小的、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外,那片黑丝绒般的天幕,依旧是那么的深邃,那么的黑暗。
那轮清冷的、皎洁的圆月,也依旧高高地挂在天上,像一只没有感情的、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我这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进行着可悲的自我审判的、渺小的虫子。
我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在这个冰冷的、散发着淡淡尿骚味的厕所里,蹲了多久。
我只知道,当我试图从这片充满了我的屈辱和罪恶的、冰冷的瓷砖地面上,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钻心刺骨的酸痛感,瞬间就从我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早已血液不通的腰部和腿部,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的双腿,像两根被锈蚀了的、不听使唤的木棍,麻木、僵硬,没有一丝力气。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我的下半身。
那根在刚才,因为那场“手淫秀”,而变得无比坚硬、无比滚烫、甚至还在微微抽动着的鸡巴,此刻,已经在我那充满了自我折磨和精神撕裂的“贤者时间”里,彻底地恢复了它那疲软的、毫无生气的、可悲的原状。
它软塌塌地,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掉的蚯蚓,毫无尊严地,耷拉在我的腿间。
我看着它,心里,却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只感到一种更加深重的、更加无边的空虚和荒谬。
我像一个梦游的、没有灵魂的幽灵一样,缓缓地走出了这个厕所。
我走到客厅的餐桌前,拿起了我那部被我遗忘了一整晚的手机。
我点亮屏幕,那冰冷的、刺眼的白光,让我那双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数字——凌晨4:12。
原来……已经四点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然后,我像一个正在巡视着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充满了灾难和废墟的领地的、失败的国王一样,开始了我那充满了荒诞和悲哀的、凌晨四点的“巡视”。
我先是轻手轻脚地,像个做贼的耗子一样,走到了我那间本应该充满了我的幸福和爱意的、温暖的卧室门口。
我能听到,从门里传来雪儿那均匀的、绵长的、带着一丝甜甜奶香味的呼吸声。
她睡得很沉,很安详,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纯洁的天使。
她不知道,她那所谓的“丈夫”,她心目中那个“很棒”、“很厉害”的英雄,就在刚才,就在这扇门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足以将一个男人的所有尊严都彻底摧毁的、地狱般的浩劫。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也好。
然后,我又转过身,将我的目光,投向了客厅的那张沙发。
那个该死的“瘟神”,李强,他也睡得很沉。
他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把自己那身肥肉全都缩在被子里了。
他那庞大的、赤裸的、白花花的身体,再一次,以一个极其豪放的、充满了视觉污染的、大字型的姿势,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我们家那整张柔软的、米白色的布艺沙发。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幸福的傻笑,嘴巴微微地张开着,嘴角还挂着一串可疑的、亮晶晶的口水。
他喉咙里还在发出一阵阵的鼾声,仿佛刚才那场让他吓到魂飞魄散的“女鬼事件”,对他来说,可能也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荒诞的梦而已。
一个,是我深爱着的、纯洁美丽的妻子;另一个,是玷污了我妻子、也彻底摧毁了我男性尊严的、猪一样的兄弟。
他们俩,都睡得那么的安详,那么的无知无觉。
而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站在这片属于我的、却又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冰冷的客厅里。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充满了自我怜悯的、可悲的绝望情绪中时,一股熟悉的、却又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充满了刺激性的骚臭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我的鼻腔里。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然后,将我的视线,从沙发上那头“死猪”的身上,移了下来,向着气味的来源处——厕所的门口,望了过去。
在厕所门口那片光洁的、米白色的瓷砖地面上,赫然,有着一大摊还在微微反光的、黄色的、黏稠的液体!
那摊液体,面积不小,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尿骚味,和一种充满了羞辱和肮脏的、不祥的光。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李强那个死胖子,刚才在被雪儿“手淫”的刺激,和被“女鬼”惊吓的双重夹击之下,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恐惧,而当场失禁了。
他直接,尿在了我家的地板上!
而在那摊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尿液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另一件,同样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罪证”——他那条被他自己随手脱下来、又被他仓皇逃跑时遗忘在了原地的大红色三角内裤!
我看着那摊尿,看着那条红内裤,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发现,我的心里竟然已经生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属于愤怒的情绪了。
我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边无际的、仿佛连灵魂都已经彻底麻木了的……疲惫。
还好,还好雪儿刚才出来的时候,光线太暗,她又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有发现地上这片狼藉。
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跟她解释,为什么我们家厕所的门口,会凭空多出来一摊尿,和一条不属于我的、男人的内裤。
我不能让这片污秽,就这么留在这里。
我不能让雪儿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个能让她对我产生无数怀疑的、肮脏的“犯罪现场”。
我必须,把它清理干净。
我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血腥谋杀的、冷静的凶手一样,开始了我那充满了屈辱和麻木的、“善后”工作。
我先是捡起了那条被李强随意丢弃的、沾染着他的气味的、该死的大红色内裤。
我捏着那块布料的一角,像捏着一块沾满了病毒的、恶心的抹布一样,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嫌恶。
然后,我走到还在沙发上睡得像头死猪一样的、赤身裸体的李强身边。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挂着一丝傻笑的肥脸,看着他那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滑稽的、巨大的身体,我心里那股想要把他活活打死的冲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但是,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
我将那条红色的内裤撑开。
然后,我屏住呼吸,像卑微的饲养员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重新套回到了李强那两条粗壮的、长满了黑毛的胖腿上。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那片充满了原始雄性力量的、让我感到无边自卑和嫉妒的“禁区”。
我再次,看到了他那根正在沉睡中的和我差不多的鸡巴,和他那两颗丑陋的、硕大无比的卵蛋。
但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充满了震惊、好奇和病态嫉妒的复杂情绪了。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没有激起任何一丝一毫的涟漪。
我只是平静地,麻木地,像一个正在给一具冰冷的尸体,穿上寿衣的、专业的入殓师一样,将那条充满了羞辱意味的红色内裤,一点一点地拉了上去,将那片曾经让我感到无边震撼和自卑的“风景”,重新掩盖了起来。
这个过程,对我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男性自尊来说,无异于一场最残忍的、最彻底的凌迟。
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因为,当一个人已经痛到了极致的时候,他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给他穿好那条可耻的内裤之后,我又将那床被他踹到地上的薄被子,重新捡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盖在了他那庞大的、散发着汗臭味的身体上。
做完这一切,我便站起身,走到了阳台,从角落里拿出了拖把和抹布。
我回到客厅,走到那摊还在散发着刺鼻尿骚味的、黄色的液体面前。
我将拖把浸湿,然后弯下腰,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力地擦拭着那片被玷污了的、属于我们家的地板。
我的动作,很机械很麻木。
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简单的、枯燥的动作。
我看着那片黄色的、肮脏的污渍,在我的拖把下,一点一点地变淡,然后消失。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虔诚的、正在进行着某种充满了赎罪意味的宗教仪式的信徒。
我想用这种方式,洗刷掉这片肮脏的污秽。
但是,我知道,这都是徒劳的。
地板上的尿渍可以被擦掉。
但是,我心里的那些伤痕,那些屈辱,那些罪恶,却已经像最恶毒的、最顽固的癌症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灵魂里,再也无法被洗刷干净了。
我将地上的尿液,彻底地清理干净,又用消毒水,反复地拖了好几遍,直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尿骚味,被更浓烈的、充满了化学味道的消毒水味,给彻底地覆盖了,我才终于,停下了我那机械的动作。
我将拖把和抹布,放回阳台。
然后,我走回客厅。
我没有回卧室。
我不想,也不敢再回到那张充满温馨和柔情的大床上去。
我怕,我怕我一躺在雪儿的身边,闻到她身上那股纯净的、甜甜的香气,我就会因为无边的愧疚和自我厌恶,而当场疯掉。
我走到了我们家那张冰冷的客厅餐桌前。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我将我的头,深深地,埋进了我那冰冷的、疲惫的臂弯里,就那么趴在了那张同样冰冷的、坚硬的桌面上。
我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即将要迎来黎明的黑暗,等待着那个被我设定好的、早上七点的、不知道是会给我带来新生,还是会给我带来更深地狱的闹钟,快点响起。
我真的太累了。
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我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累到了极致。
我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到了极限,然后又被无情地松开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弹性的橡皮筋,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属于挣扎的力气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而冰冷的、如同工业噪音般的闹钟声响起。
我浑身猛地一颤,像一个被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即将溺毙的人,不情不愿地从黑暗中被强行地拖拽了出来。
我缓缓地,抬起了那颗我感觉已经不属于我的、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的脑袋。
因为趴在坚硬的餐桌上睡了一整晚,我的整个左边胳膊,都已经彻底地麻木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
我试图活动一下,但传来的,却是如同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刺般的、钻心刺骨的酸痛感,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脖子也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只要稍微转动一下,就能听到骨节处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清晨的阳光,已经越过了窗台,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客厅都照得一片明亮。
几缕调皮的、带着尘埃飞舞的金色光柱,恰好落在了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在以往,这种感觉,足以让我那因为一夜好眠而变得无比舒畅的身心,感到更加的惬意和满足。
但是今天,这温暖的阳光,照在我那颗早已冰冷僵硬、千疮百孔的心上,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只让我感到一阵阵的、被灼伤的刺痛和无边的讽刺。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那股因为长时间的趴睡而产生的、昏昏沉沉的眩晕感给甩出去,好让我那台已经宕机了一整晚的、生了锈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然而,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再次从我记忆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雪儿在月光下那如同艺术品般美丽的、正在撒尿的身体……李强那具庞大的、白花花的、梦游中的裸体……雪儿那双我最爱亲吻的、纤细柔软的小手,握着李强那根正在苏醒的、丑陋的鸡巴……李强喉咙里发出的那一声声充满了极致快感的、压抑的呻吟……还有我那根该死的、不争气的、无比坚硬的、可耻的肉棒……
我痛苦地,用双手抱住了我那颗快要裂开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鸣。
我的心中,依然是那么的难受,那么的憋屈,像被一块巨大的、带着棱角的石头,死死地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对了!
李强!
那个该死的胖子!
他还在我家的沙发上!
现在已经天亮了,雪儿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我必须,我必须赶在她醒来之前,把这个“瘟神”给送走!
我绝对,不能让她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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