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一种可以被理解、甚至值得被同情的……心理疾病!
这个认知,让我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我看着屏幕上“心因性”那几个字,感觉自己那颗一直往下沉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托了一下。
我死死地盯着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地读了好几遍。
“过度的紧张、焦虑……心理因素……问题往往都出在这里……”对!
一定是这样!
我不是真的不行了!
我只是……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那个偷拍狂,那个该死的王总,那四个肮脏的工人……这些破事一件接一件地压在我身上,我他妈的能不焦虑吗?
能不紧张吗?
我只是……只是心理上暂时地、出了一点小问题而已!
我不是废物!
我还有救!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就注入了我那颗早已冰冷僵硬的心脏,让我那几乎要熄灭的、属于一个男人的希望之火,重新“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我一下子就激动了,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甚至都忘了对面只是一个匿名的、不知道是人是狗的“在线专家”,我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着一块浮木一样,迫不及待地,将我所有的问题,都抛了过去。
“医生!医生你说的对!我最近压力是特别大!就是心理问题!绝对是心理问题!”我打字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那这个心理问题,要怎么办啊?能治好吗?我该怎么做?”我一连串地发过去好几个问题,充满了对“治愈”的、急切的渴望。
“先生,您先别急,我们一步一步来。”那个【王医生】的回复依旧是不紧不慢,充满了专业的、让人信服的冷静,“既然我们初步判断是心因性的问题,那我们就需要找到导致您紧张和焦虑的那个‘心结’。只有把这个‘心结’解开了,您的问题,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心结?”我愣了一下。
“是的。”他回复道,“比如说,您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下?当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给您造成了比较大的心理冲击?您方便,跟我说说吗?您放心,我们的对话,是绝对保密的。”他刻意引导着我,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试图打开我那扇紧锁的心门。
我看着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我该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
我第一次“不行”,是在幻想着雪儿被那四个工人轮奸的时候,因为那强烈的罪恶感而突然阳痿。
而我第二次“成功”,却又是靠着幻想着她被王总侵犯,才重新硬了起来。
这他妈的……这他妈的算什么“心结”?
这简直就是个解不开的、充满了变态和肮脏的死疙瘩!
我犹豫了。
这太羞耻了,这比直接承认自己阳痿,还要让我感到难堪一万倍。
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能好起来,为了能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去拥抱我的雪儿,我只能……只能把这张脸,彻底地撕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了。
我咬着牙,心一横,将我所有的个人信息,所有的名字,都隐去,然后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语言,开始了我那可耻的“坦白”。
“医生……是这样的……”我艰难地打着字,“我……我发现,我最近……只有在……在幻想着我老婆,被……被别的男人侵犯的时候,我才能……才能硬起来。而且,越是想那些……那些暴力的、屈辱的场景,我就……我就硬得越厉害。但是,我只要一不想了,一回到现实,想到我身下的是我老婆,我……我就又会立刻软掉……”
当我打完这行字,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我不敢去看屏幕,我害怕看到那个医生对我这种变态心理的、任何一丝一毫的鄙夷和嘲笑。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被我这个变态给吓跑了的时候,他的回复,才终于弹了出来。
“哦?是这样吗……”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先生,根据您的描述,您这种情况,听起来……有点像是‘绿帽癖’的倾向。”
“绿帽癖”?!
这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巨大的铁锤,狠狠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不!我不是!”我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情绪激动地,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我绝对不是!我爱我的老婆!我比爱我自己的生命还要爱她!我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变态!我看到那个论坛上的那些绿帽奴,我都觉得恶心!我想吐!”我激动地,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着。
“先生,您先别激动。”他那边似乎被我这激烈的反应给镇住了,连忙安抚道,“我只是说‘有点像’,并没有说您就是。为了能更准确地判断,您能……再跟我说说您做过的那个梦吗?您刚才提到,您是因为做了一个噩梦,才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您还记得,梦里的细节吗?”梦里的细节?
我当然记得!
那个充满了轮奸、背叛和无尽屈辱的噩梦,它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声音,都像用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子里,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了。
我只好,再一次,强忍着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和屈辱,将梦里,雪儿被侵犯的全过程,还有我那个只能站在门口,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切发生的、可悲的角色,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最后,我强调一遍,医生!”在说完那段让我感到无边痛苦的回忆之后,我用一种近乎发誓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再次向他申明道,“我非常非常爱我的老婆!我不想,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别的男人,碰到她一根手指头!我之所以会产生那些肮脏的幻想,肯定……肯定是因为我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我只是……只是一种病态的应激反应!对!就是这样!”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为自己寻找着合理的、能让自己接受的解释。
听完我这番充满了痛苦、挣扎和自我辩解的、语无伦次的叙述,那个【王医生】那边,沉默了很久。
对话框里,那句“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他似乎,也在为我这个棘手的、充满了矛盾的“病例”,而感到头疼。
最终,他发来了一段充满了无奈和歉意的话。
“先生,听完您的描述,我……我也觉得,您的情况,好像又和典型的‘绿帽癖’不太一样。”
“典型的绿帽癖患者,他们在看到或幻想到妻子被侵犯时,感受到的是纯粹的、极致的兴奋和快感。而您,却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愤怒和罪恶感。您对妻子的爱和保护欲,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您的身体,却又对那种背德的、充满了元素的幻想,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反应……这……这确实很矛盾,也很复杂。”
“说实话,先生,”他最后发来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将我刚刚才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之火,彻底地浇灭了。
“您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作为一个普通健康顾问所能理解的、普通医疗的范畴了。我可能……帮不了您。”
帮不了我……我看着那几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字,感觉自己像是又被重新扔回了那个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绝望的黑暗深渊里。
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一片死灰。
算了,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我移动鼠标,准备关掉这个让我空欢喜一场的对话框,再去找找别的……别的或许更不靠谱的方法。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点下那个红色的“×”号时,那个【王医生】的对话框,突然又弹了一下。
“先生,请等一下!”紧接着,他的下一条信息,让我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
“虽然我帮不了您,但是,我或许……可以给您推荐一个人。他,也许能帮到您。”
“谁?”我心里一动,立刻追问道。
“他不是我们平台的医生。”王医生的回复,变得有些神秘,“他是我私下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个……很特别的心理医生。他的治疗方法,有些……嗯,不太常规。但是,他确实治好过很多连三甲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疑难的心理问题。您可以……去试试看。”
说着,他便给我发来了一个微信号。
“您就说是‘老王’介绍的,他应该就知道了。”那行灰色的、小小的微信号,像一根在无边黑暗中,突然出现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救命稻草,让我在那片死寂的绝望之中,又看到了一丝……一丝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希望。
我盯着那个微信号,犹豫了很久。
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是一个骗局,一个比那些男科医院的广告,设计得更精巧、更高级的骗局。
那个所谓的“王医生”,很可能就是个“托”,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向他这个所谓的“特殊朋友”,然后一步一步地,榨干我口袋里的每一分钱。
但是,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只要还有一丝翻本的可能,哪怕明知是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一咬牙,心一横,复制了那个微信号,然后在我的微信里,点击了“添加好友”。
反正,我们互不认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搜索,添加,发送好友请求。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对方通过好友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我发送请求的下一秒,我的手机就提示【您已添加“月神”,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月神”?
这是什么鬼名字?
我点开他的头像,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但他的头像,却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医生的照片。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图片,在那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中央,只有一轮残月,散发着清冷的、惨白的光。
整个头像,都透着一股神秘、诡异,甚至有些不祥的气息,让人看了,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阵的发毛。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好像真的招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何事?”不等我开口,对方那简洁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两个字,就发了过来。
“你好,医生。”我连忙客气地回复道,“我是……我是王医生介绍过来的。”,“老王?”他那边似乎愣了一下,“他一般不会随便介绍病人给我。除非……是非常特别的病例。”他的话,让我更加的疑惑了。
特别?
我这……算特别吗?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没有解释,只是让我来说说我的情况。”我再一次,无比艰难地,将我那套充满了羞耻和矛盾的、关于勃起障碍的“症状”,一五一十地,又复述了一遍。
当然,我依旧隐去了所有的个人信息,将“王总”和“李强”,都用模糊的“别人”来代替。
我说完之后,他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能看到对话框顶端,那句“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反复复地出现,又消失。
就在我以为他也要像王医生一样,说一句“我帮不了你”的时候,他突然,给我发来了一个小程序。
“你先做一下这个测试。”他言简意赅地说道,“记住,回答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的犹豫,不要去思考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跟着你的第一感觉走,选择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对接下来的‘治疗’,至关重要。”
我点开那个小程序,一个设计得非常简洁的、黑白风格的测试页面,弹了出来。
标题是——【潜意识欲望探索测试】。
下面,是一系列的选择题。
我看着那些题目,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题目,让我感到非常的不爽,甚至,是强烈的被冒犯!
【问题一:如果你的妻子被一个比你更强大、更优秀的男人(比如你的上司)强烈的追求,你会选择?】
. 感到愤怒和不安,并警告那个男人离你妻子远点。
B. 感到一丝虚荣和兴奋,觉得自己的妻子很有魅力。
C. 顺其自然,相信妻子的选择。
D. 暗中撮合,希望能通过妻子来获得事业上的帮助。
【问题二:如果你在街上,亲眼看到你的妻子正在被一群流氓言语调戏,你会?】
. 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与流氓搏斗,保护妻子。
B. 躲在暗处观察,感到既愤怒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C. 立刻报警,寻求警察的帮助。
D. 拉着妻子赶紧离开,避免发生冲突。
【问题三:你是否曾幻想过,你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 从未有过,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B. 偶尔有过,但会立刻因为罪恶感而停止。
C. 经常幻想,并能从中获得快感。
D. 不仅幻想,还希望这一切能真实发生。
【问题四:如果你有一次机会,可以让你妻子在绝对安全、并且她也同意的情况下,与另一个男人发生一次关系,你会愿意吗?】
. 绝对不愿意,这是对我们感情的背叛。
B. 犹豫不决,感到既抗拒又有一丝好奇。
C. 愿意,想看看妻子在别的男人身下是什么样子。
D. 非常愿意,并希望能亲眼观看全过程。
……
这些题目,每一个,都像一把锋利的、淬了毒的小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在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它们把我内心最深处、最不敢去面对的那些恐惧和阴暗,全都赤裸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逼着我去做选择。
我很想立刻就关掉这个该死的、充满了恶意的测试。
但是,那个医生的话,又在我耳边回响。
“这对接下来的‘治疗’,至关重要。”为了能好起来,为了能摆脱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我只能……我只能忍着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和不爽,开始一题一题地,答了下去。
我每一个选项,都经过了认真的思索。
我努力地,去倾听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而不是那个被道德和理智粉饰过的、“应该”有的声音。
最终,在那些关键性的、涉及到是否愿意“献妻”的问题上,我毫不犹豫地,全都选择了最保守、也最符合我作为丈夫本能的答案——“阻止”、“不愿意”、“感到愤怒”。
当我做完最后一题,点击“提交”之后,测试结果并没有立刻出来。
那个【月神】医生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已经被我这个“毫无变态潜质”的、无聊的测试结果给劝退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他的消息,终于来了。
“有点意思。”短短的四个字,却透着一股让我捉摸不透的、浓厚的兴趣。“你的测试结果,很‘意外’。”
“意外?”我更加的困惑了,“什么意思?医生,我的结果怎么样?我的问题……严重吗?”,“我没有说结果。”他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隔着屏幕,都让我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我只是说,你的情况,和我之前预料的,以及我接触过的大部分‘同类’,都不太一样。你很有趣。”
“同类?”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同类?医生,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问题,到底能不能治?”我感觉自己快要被他这种故弄玄虚的、谜语人一样的说话方式给逼疯了。
我不想再跟他绕圈子了,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yes or no。
“别急。”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掌控着一切的姿态,“你的问题,当然能‘治’。不过,我需要提前告诉你,我的‘治疗’方法,很特别。而且,不收费。”
不收费?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这反而让我更加地不安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语气,像极了电影里,那个向主角提出交易的、诱人堕落的魔鬼,“我的治疗,结果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你的心理问题得到彻底的解决,你对那些变态的幻想不再有任何反应,你的身体也彻底恢复正常,重新找回你作为男人的雄风,可以和你心爱的妻子,享受最纯粹、最美好的性爱。”
“要么……”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心脏。
“要么,你内心深处那被你一直压抑着的、你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最原始的欲望,将会被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激活。你会彻底地,变成一个你曾经最鄙视、也最痛恨的……真正的‘同类’。你会从你妻子的‘被侵犯’中,获得比任何正常的性爱,都更加强烈、更加极致的快感。”
他的话,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我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大脑里,轰然炸响!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充满了魔鬼诱惑的文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哪里是什么“治疗”?
这他妈的,分明就是一场赌上我灵魂的、与魔鬼的豪赌!
“现在,选择权在你。”他发来了最后通牒,“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治疗’?继续,还是退出?”,“哦,对了,还有一点。”他补充道,“如果你选择继续,那么,从这一刻起,你必须对我,抱有百分之百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你必须完全地,按照我的指令去做,不能有任何的质疑和反抗。因为,我们互不认识,我无法通过常规的手段来了解你的全部情况。所以,为了‘治疗’的顺利进行,我需要你,向我提供一些关于你妻子的……基本情况。当然,你可以打码,可以隐藏掉所有能识别出她身份的信息。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进行‘分析’和‘诊断’的……‘病例’而已。”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他最后发来的一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却又无比残忍的刀子,将我逼上了绝路。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对话框,陷入了死寂。那个散发着清冷白光的残月头像,像一只来自深渊的、充满了嘲讽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