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周二的清晨,我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清爽明亮。
窗外的鸟鸣不再是烦人的噪音,阳光也显得格外温暖。
我精神大好,感觉自己像是重启了一样,充满了电量。
更重要的是,在昨夜那深沉的睡眠中,我的大脑似乎自己完成了整理和思考。
一个清晰的、可行的计划,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对付那个躲在暗处的偷拍狂,光靠愤怒和恐惧是没用的,报警和对峙更会打草惊蛇。我要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击败他。
以“文”会友。或者说,以“摄”会友。
我大学的时候,可不是白当那两年摄影协会副会长的。
论设备,论技术,论构图,论抓拍,我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个变态能躲在暗处偷拍,我为什么不能?
他可以把我的妻子当成猎物,我就可以把他,以及这个小区里所有潜在的“他”,都变成我的猎物。
我要用我的镜头,把他从阴暗的角落里揪出来。
这个念头,让我重新找回了失去的掌控感,一种猎人般的兴奋和自信,在我心底油然而生。
心情一好,做什么都顺畅。
我和雪儿在清晨的阳光里腻歪了一番,享受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然后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因为出门比平时早了十分钟,一路畅通无阻,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打开车载音响,听着电台里轻松的音乐,轻轻地跟着哼唱。
我开着车,悠闲地滑入公司地下车库。
刚找好车位停稳,准备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又臃肿的身影,正没精打采地从旁边的车位上挪下来。
是李强。
他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
那张总是挂着猥琐笑容的胖脸,此刻耷拉着,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穿着一身明显小了一号的西装,紧绷的布料将他身上的肥肉勒出一道道痕迹,让他看起来像个被捆得过紧的肉粽子。
他动作迟缓地锁好车门,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连头都没抬。
我下了车,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孙子,转性了?
按照往常的剧本,他看到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凑上来,用各种下流的语言调侃我昨晚和我家雪儿的“战况”。
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好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回怼他。
可他今天居然对我视而不见。
这让我突然感觉……有点不习惯。就像每天早上都能听到的公鸡打鸣声,突然有一天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喂,强子!”我主动叫住了他。
他听到我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他抬起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颓丧和烦躁。
“哦,是晓琳啊。”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干巴巴的。
“怎么了这是?”我走到他身边,明知故问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昨晚上出去鬼混,被人家的仙人跳了?还是约炮约到个三百斤的坦克,把你给榨干了?”
我以为我的调侃,至少能换来他一句“滚你妈的”之类的反击。
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哎……”
叹完气,他一言不发,转过身,继续拖着步子往电梯间走。那背影,看起来充满了故事,也充满了……滑稽。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活该,让你平时嘴那么贱。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李强像个梦游的人一样走了进去,然后直接按了关门键。
那两扇冰冷的金属门,就在我眼前,毫不留情地缓缓合上。
他甚至都没等我一下。
“我操!”我愣在了原地,看着那已经变成红色的向上箭头的楼层显示器,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孙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郁闷。我只能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准备等下一班电梯。
我低着头,无聊地刷着手机新闻,打发这等待的几十秒。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带着皮鞋敲击地面特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走到了我的身边,和我并排站着,一起等待电告梯。我没有在意,继续看着手机。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味的成熟男人气息,飘进了我的鼻子里。这味道,有点熟悉。
我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向旁边看去。
这一看,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王总!
站在我身边的,竟然是我的直属领导,我们技术部的总监——王德发,王总。
王总大概五十岁出头,身材已经明显发福,挺着一个标准的“领导肚”,但他的精神头却非常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有了些许白霜,但更添了几分威严。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气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是我们公司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和“铁腕领导”。
员工们私底下都在八卦,说他和他老婆常年两地分居,因为长期没有性生活,所以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了工作上。
他在部门里,经常是一副不怒自威的状态,开会时眼神一扫,就能让最刺头的员工都噤若寒蝉。
我对这个领导,向来是又敬又怕,当然,也有一丝丝的讨厌。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倒霉。今天怎么就想着早来十分钟!这下好了,跟大老板一起等电梯,这比上班迟到还让我难受。
我脸上立刻堆起了最标准的、最谄媚的、社畜面对领导时特有的笑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挺直了腰杆,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王总,早上好!您今天来得真早。”
王总闻声,侧过头,那双深邃的、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在我脸上一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他又转回头去,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冰冷的电梯门,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重要的文件一样。
气氛,瞬间就尴尬到了冰点。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后悔死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跟着李强那个死胖子一起挤进去。
电梯的数字在缓慢地向下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绞尽脑汁,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总,昨……昨天晚上的球赛您看了吗?那绝杀,可真……真精彩。”我干巴巴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没看。”王总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连头都没回。
好吧。尬聊失败。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叮——”
电梯终于到了。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快要崩溃了。这意味着,我还要和这位大领导,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里,再独处几十秒。
我心里哀嚎着,但还是等王总先进去后,我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我识趣地站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团空气。
电梯门关上,开始平稳地向上运行。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我能听到自己那因为紧张而“怦怦”狂跳的心声。
就在我默默地祈祷,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快点到我所在的8楼时,王总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电梯里响了起来。
“小张啊。”
“啊?哎!王总,您说!”我像是被老师点到名一样,浑身一激灵,立刻立正站好,恭敬地应道。
他没有看我,依旧是看着电梯门上自己那模糊的倒影。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看似很随意的、闲聊般的语气开口了。
“上个月,公司十周年庆典,你爱人……也来了吧?”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但我还是立刻点头哈腰地回答:“是的是的,王总,您记性真好。那天她刚好有空,我就带她一起来参加了。”
“嗯。”他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天晚会上的才艺表演,你爱人也上去了吧?我记得,是跳了一支舞?”
“对对对,王总,您都还记得啊。”我的神经因为他的话而越绷越紧,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公司十周年庆典晚宴,确实有这么个环节。
为了活跃气氛,主持人搞了个抽奖,抽中的家属,只要上台表演个才艺,就能领一个价值不菲的奖品。
结果,好死不死,就抽中了雪儿。
雪儿本来脸皮薄,不想上去。
但架不住主持人的起哄和同事们的喝彩,再加上我也在旁边鼓励她,她最后还是红着脸,大大方方地上台,跳了一支她大学时在舞蹈社团里学的古典舞。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晚,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在舞台绚丽的灯光下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舞姿优美,像一个坠入凡间的仙子。
那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掌声和喝彩声雷动。
作为她的丈夫,我当时坐在台下,心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幸福。
可是,王总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都过去一个月了,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大领导,怎么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
我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嘴上还是用最谦虚的语气回答道:“献丑了,王总。我爱人她就是平时自己瞎练着玩玩,上不了什么大台面,让您见笑了。”
“瞎练?”王总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平时在办公室里那么锐利,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目光又像是穿透了我,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仿佛在品鉴什么美酒佳肴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怪不得……身材那么好。”
王总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我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地说:“怪不得身材那么好。”我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握着公文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进了手心。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涂了毒的针,无声无息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扎进了我那根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一个男人,一个掌握着我职业前途的、位高权重的领导,用这种带着审视和评价的语气,对我说,你的老婆,身材真好。
这感觉……太奇怪了。
这不像李强那种直白的、充满了低级趣味的猥亵。
李强的话,虽然恶心,但你知道他就是个没胆的嘴炮,是在开玩笑,是在发泄他那屌丝的嫉妒心。
你可以愤怒,可以骂他,可以跟他打一架。
但是王总不一样。
他的话,很平静,很简短,甚至听起来像是一句单纯的、善意的夸奖。
但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玩味的语气,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却让这句简单的“身材真好”,变得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向国王献上最珍贵宝物的臣子,而国王在把玩、鉴赏了一番之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这个宝物,做出了他的评价。
我的妻子,雪儿,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我的妻子,而是我用来取悦领导、为我的职业生涯铺路的一件“物品”。
“叮——”
电梯到达了8楼。门缓缓打开。
“王总,那我先……先出去了。”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几乎是逃也似地,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金属盒子。
在我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我仿佛能感觉到,王总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还停留在我那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后背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道目光隔绝。
我靠在8楼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我的心跳依然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我分不清,这剧烈的心跳,到底是因为面对大领导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社畜的恐惧?
还是因为,他那句“怪不得身材那么好”,给我带来的、那种妻子被更高阶的雄性觊觎时,所产生的、无法言说的屈辱和……不安?
我靠在8楼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王总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得吓人。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紧握着公文包的手,感觉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我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颗因为屈辱和不安而狂跳不止的心脏,但王总那句“怪不得身材那么好”,却像魔音贯耳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地、清晰地回响着。
我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直到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我身边经过,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才猛地惊醒过来。
我甩了甩头,努力把王总那张油腻的脸和雪儿优美的舞姿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进了我们技术部那片熟悉的、由一个个灰色隔断组成的“鸽子笼”。
办公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自己那个工位上的李强。
他正趴在桌子上,巨大的身体把那张不算小的办公椅塞得满满当当,一颗硕大的脑袋埋在两条粗壮的胳-膊里,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剃着板寸的后脑勺,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人勿近的“丧”气。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公文包,心里那股因为王总而产生的憋屈和烦躁还没完全散去。
我看着李强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
既然你不主动来恶心我了,那我就主动去恶心恶心你,就当是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我端着我的保温杯,装作去接水的样子,溜达到了他的工位旁边。我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桌面。
“喂,胖子,还活着没?怎么着,昨晚上玩脱了,肾亏了?”
李强闻声,慢吞吞地抬起了他那颗大脑袋。
他那张平时总是油光满面的胖脸,今天看起来有些浮肿,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有气无力地瞥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脑袋“咚”的一声,又砸回了胳膊上。
嘿,这孙子还真不对劲了。
我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瞬间就被一股八卦的好奇心所取代。
我拉过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用他平时最喜欢听的、最能刺激他神经的话题,继续调侃他。
“怎么了这是?被哪个小妹妹榨干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故意用一种淫-荡的语气笑道,“还是说,昨晚上又梦到我家雪儿了?梦见你把她给办了,结果一激动,把床单给弄湿了,正搁这儿回味呢?”
放在平时,我这番话,足以让他原地复活,然后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一通他幻想中和我老婆雪儿大战三百回合的细节。
但今天,他却只是把脸从胳膊里抬了起来,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我们这边,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丧气十足地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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