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长波（2/2）
长波观察到。
似乎连用小刀切开的过程都嫌慢，指挥官对着蛋糕使用暴力肢解，总而言之就是胡乱地铲下来之后就立刻叉进嘴里，嘴角蠕动仿佛小巧的宠物仓鼠。
不知怎么，这个场景让人觉得好治愈，好像身后浮现了无数小花，长波的周围升起了浓浓的暖洋洋……
结果用温暖的语气脱口而出了：
“超爱？是说蛋糕，还是说，我呢？”
刚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还好指挥官没有在意：
“嗯，你在说什么，蛋糕和，小波波，都很喜欢啊。”她仍然低头沉溺于桌上的美味，嘴里嚼着蛋糕如是说。
“是这样的……呢。”感觉说什么都不太适合，长波微弱地应和。
这样静静看着喜欢的人一脸满足咀嚼食物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地想起秘书舰的事以及阿贺野的话。
自己无论如何也很在意，一见钟情什么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话说回来即使这样又为什么会一见钟情呢……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很让人在意，于是她陷入沉思，就这样问出来了：
“指挥官，为什么只让我，刚到这里就做秘书舰呢？”
也许不应该纠结于喜不喜欢的问题，也许，大概，事实就是如此无聊，只是恰巧就是指挥官那天心情如此，只是碰巧做秘书舰的是我罢了……
“因为长波很可爱啊，我很喜欢。以上。”
果然就是没什么……嗯？
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长波回顾了下刚才的话。可爱，喜欢。这个回答，好像一针见血地彻底说明了啊喂！
“等等下，可爱，是？”
“啊，可爱就是字面意思。难道小波波不觉得自己可爱吗？”
就像是随口一说，指挥官倒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是抬头望了她一眼，便又回到了纸面上。
长波还没来得及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告白和赞赏做出反应，指挥官忽然从软塌塌的巨大办公椅上跳下：
“对了，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出去吧。”
看着指挥官伸出来的，佩戴着晶莹剔透的猫形水晶手链，那完全与工作状态不搭边的配饰的手，长波没有犹豫，想要抓住那只手掌，对方就扑过来婉上她的胳膊，并作出了女孩子间甜腻的声音：“我们走吧～”
不同于其他港区，一眼看去就完全是甜美柔软的女孩子的指挥官，今天脱去了千篇一律的个性海军裙，以特地挑选的可爱常服来代替。
绑满轻飘飘的丝质缎带，天蓝色的复杂裙摆一如既往的堆满褶皱，连头发绑带也是精挑细选而与服装匹配，透明到不带一丝杂质的猫形水晶手链摇摇晃晃，无时无刻不为衬托主人的可爱做出贡献。
有如行动的人偶娃娃，一边牵着身边另一个年轻少女的手，一边高兴地漫步在属于她自己的港区繁华地带。
虽然不是休息日，街上还是有好多人。
大家都在看着这种日子里少见的指挥官和她的女伴。
长波观察到了这些视线，看着指挥官一旁开心的样子，发现她一点都不在意。
还以为指挥官会对这段日子一直流传的传言感到困惑，不过现在看上去……不如说乐在其中？
工作中暂且不提，私下里的指挥官果然一看见可爱的东西就走不动路。
“可爱的范围有很多呢，美味的零食甜点，毛绒绒的东西，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小波波的耳朵和尾巴……”指挥官食指抵着唇边讲解道。
“啊，这个华夫饼好好吃，小波波想不想要？来尝尝嘛。啊，请帮我打包两袋，谢谢。”
“可是，吃甜食会胖的。我还是不要了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指挥官停下动作，认同一般说着，然而又莞尔一笑。
“不过我不用担心，反正怎么吃不会变胖啦。嘛～长波就算变胖一些我也不会在意啦。毕竟活在世上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就没意义了。”
“不过我会在意呢……”长波小声嘟囔，“啊！我还是不要了，不用给我买了！！！”
旁边不远处相邻的多层建筑物是一座占地极为广阔的高端门店，正面是感应式的大玻璃门，入口处与玻璃橱窗里摆放的不同种类的物品将空间占据得不剩一丝空隙，店外的猫耳老板娘仿佛早已准备，当长波与她的眼神相交汇时，蠢蠢欲动的猫尾巴骚动起来的店长喊起了话：
“喵～这不是大忙人指挥官嘛～哦～还有小松鼠喵。欢迎光临明石的小店总部，不对不对，现在可是大店了喵！名副其实的大店铺了喵……”
正中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套被塑料膜包裹的女仆服饰，它的周边贴满推销等字样。
这个场景就和那天在小巷里看见的一样，细心的长波发现了在那下方柜台上摆放的闪闪发亮的、小心放置在四方盒子中的钻戒，这是那天她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这好可爱……”松开长波的手，指挥官被那片墙所吸引，缓慢向墙边挪步。
她仰望墙壁，原来是被那套仿佛闪着星光的漂亮衣服召唤了去。
“指挥官，喜欢这套衣服吗？”长波在身后问。
“‘幸福的女仆装’……名字听起来还蛮适合你的。”指挥官弯下腰，对着名牌说。
明石幽灵般飘到指挥官的面前，“指挥官～喜欢就买吧～明石保证这套绝对很适合小长波喵～” 猫一般的瞳孔竖起，她那过长的衣袖不断挥舞。
“毕竟是按照档案量身制作的喵……”之后发出了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明石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取下来，拆开外面的包装，直接塞进了长波的怀里。
“心，心动不如行动喵！快去试试吧，小松鼠，这可是指挥官的命令喵！”
推搡着不知所措的长波，明石把她带进了更衣室。“指挥官还是别进来了喵。那种新鲜感留着两人世界吧～”
乖乖等在外面，歪着脑袋的指挥官，听见里面窸窣响动的布料摩擦声，以及两人的对话。
“快活动一下喵！是不是非常地合适！真漂亮呀～指挥官一定会喜欢的喵。”
“嗯！确实意外地合身呢。简直就像，特意为我……”
“啊啊～既然如此明石就帮你打包起来了喵！”
“唔唔？”更衣室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一瞬间就包好新衣的明石和急忙穿好自己的衣服的长波出现在视野里。
“共780钻喵。”
仿佛看穿了手悬在半空中的指挥官的窘迫，长波的脸上浮现温柔的微笑，体贴道：“长波虽然很开心，指挥官要送给我礼物这件事，虽然衣服很漂亮，但其实也不是很合适啦。谢谢你，指挥官，所以真的不用……”
“我要买，刷卡吧！”
“欸欸？”
以两根手指夹住的信用卡的登场，指挥官趴在柜台上打断了她的话。
突然手中一空，原来是老板娘旋风般卷走了那张卡片，将信用卡在卡槽上划过等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又旋风般卷了回来。
“多谢惠顾～欢迎再临本店喵～”明石两手托腮，露出饶有深意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抱着装有新衣服的袋子，和指挥官走在回去的路上的长波，瞧着从指挥官那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沉吟：“指挥官，这样的礼物，是不是有点贵重了。”
“不会，这又不贵。”
“可是，为了给我买礼物，你动用了信用卡。那个不是能随便动的东西吧。”
“没关系……我想用，就用了。还是说，长波不喜欢这件衣服吗？”
“不不不，我真的很喜欢啦。很喜欢……”暖黄色的夕阳下，念出末词的长波偷偷瞧向黑发少女丝丝圆幼的侧脸，对方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给予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长波，这样一直在指挥官身边，就很开心……”
蕴含少女的心意的诉说，诞生于温热的心底里，从饱满的唇边吐出，一直飞向了夕阳那边的尽头。
又是个晴朗的早晨，现在已经化身为指挥官的女仆的长波，在指挥室的门口反复整理自己的着装，她一遍又一遍将白色的围裙铺整齐，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确认完两只雪白的丝袜有提到水平的位置上，长波才吐了口气，将手掌覆盖在门把手上。
“指……主人？是长波哦。”
随着压下门把手，木质门缓缓敞开。
应该身穿与往常一样的军装裙埋头工作的指挥官……竟然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而且还有模有样恭敬样子等候在桌前？？？
“小波波，欢迎回来！～”
“指挥官？！这是？这是在干嘛？”
指挥官——波浪形蕾丝花边的女仆头箍戴在头上，部分柔顺的黑色长发两侧捋起，在脑后乖巧得簪成花朵状。
一直末过膝盖的，有着泡泡袖与白色对比色袖口的纯黑长裙作为里侧，带有花边的围裙肩带在背后交叉，又长又宽的带子在腰后工整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因云朵般裙撑而膨胀的裙摆下面，是贴附在肌肤表面的，拥有花纹的丝薄白丝。
黑色的蝴蝶结装饰垂在胸口处，一串擦亮的铜钥匙也作为饰品悬挂在胸前。
“哦！这个嘛，就是cos一下，想学一下皇家女仆的台词。是不是语气不到位啊……”
“不是台词，是说衣服啦……哦，cos是吗……”停下激烈摇晃的毛茸尾巴，长波反应过来，“可是，今天我才是主人的女仆呀！”
“！穿女仆装的主人也是主人啦！”指挥官的脸蛋有些通红，“快把抖掉的尾巴毛收拾了去！才不是这样就好像情侣装了——这么回事呢。”
乖乖打扫地板的长波，被对方手指头上闪烁的晶石物所吸引。“主人手上的是戒指吗？闪闪的，真漂亮。”
那是一枚在阳光下有着璀璨光芒的戒指，一颗精心打磨的天然钻石镶嵌在玫瑰花形的底座上，使它比起普通的装饰戒多出很多庄重感。
没有女孩子能拒绝这样精美的首饰。
长波认出了这是之前去的明石店里展示的钻戒，如今近距离观察到它，她还是对着它感叹不已。
指挥官却露出笑脸，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桌子。“你喜欢的话这里还有一个哦。”
在那之上确实还有一枚戒指，是立在四方小盒里，与指挥官手上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炫人眼目的戒指。
“难道这是，指挥官，留给我的吗？”长波的声音里掩藏着按耐不住的兴奋，她的小心翼翼得捏起钻戒，在太阳光下仰望的同时，内心由于欢呼雀跃而心跳加速。
“嗯，是啊，就是给你准备的，只是刚巧那天在店里看见了，很漂亮就想送给你，才不是这样我们就是一对了——这么回事呢。”
“指挥官！”女仆小松鼠转身扑向少女指挥官，她和她的毛茸茸将喜欢的人团团围住，两个人都坐在了地板上。
少女指挥官的整张脸都埋在长波的怀里，等身大的松鼠尾巴上的柔软长毛把她的身形都陷入里面。
“唔……”尽管她一瞬间发出不情愿的声音，下一秒就立刻变得听话，瘫软在对方的拥抱中。
“感谢你那不直率的，直率解释。我喜欢你，我喜欢软软的治愈的指挥官。我的指挥官是可爱的女孩子真是太好了！我爱你！”把源源不断的心底话说出来后，幸福的长波又用力抱了抱怀中的人儿。
脸从尾巴毛中游出来，指挥官顶着长波的松鼠尾巴，与她面对面：“软软，治愈，应该是我的台词啊。既然这里也没有别人，就不用叫‘指挥官’了吧。”
意识到指挥官的意思，长波忽然害羞，但是她的脸上还是存留由心而生的笑容。
“……织雪。”
指挥官依然望着她。
她默默安抚了下快要炸裂的心脏。
“……樱。”
指挥官的脸露出笑容。
“……长波现在很幸福。”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谁也不知道在那小小的港区指挥室里，下一秒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连上帝都被隐瞒，那个只有两个人知晓的一秒。
“听我说，我只会和你说，我很爱你，比这片港区里的任何人都要。很奇怪吧，明明你才刚来不久，明明我们才相处了那么几天。但是这个世界上，感情的出现不会循规蹈矩，它总是这样突如其来，就如同那个人一样，突如其来得到来了，并且所有人都无法逃离。”
长波从未见过如此神色庄重的指挥官，她感觉到这段话很重要，这位黑发少女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她的心头。
那份纯真又深邃的，紧盯着她的眼眸，像在告诉她，这里的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她内心的真实。
“我总觉得，现在的这个，身处于这片港区的我的指挥官就必须是樱，那个比男孩子更加接近我们，了解我们，加入我们的樱；用女孩子的方式对待女孩子，心系着每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孩子的樱。尽管想要表面上树立自己指挥官的形象，然而在我的面前就化身成爱撒娇的毛茸茸尾巴控，外冷内热的樱，一开始也许会被吓到吧，明明是外表是可爱的女孩子，态度却冷冰冰的。不过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呢。指挥官，长波是最快发现你的秘密的是吗？”
这些话是一股脑说出来的。
是的，因为知晓了对方的心意，现在的长波也可以对着心爱的人侃侃而谈自己的心意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长波更加雀跃，主动缩短两人的距离，她满怀期待得看着指挥官。
“好吧，那你就是第一个。”指挥官无奈地说，但是又突然恼羞成怒：“不对，才不是秘密呢！话说回来都是因为你的毛茸茸，我才会把持不住，本来我就是冷酷的人！”
“好的好的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个长波很幸福哦，希望其他的长波也会有心爱她们的指挥官。”
“我会让你幸福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小松鼠。”指挥官站起身，抖了抖她的女仆裙摆后，双手叉腰：“走吧，其实我拜托皇家的女仆小姐们举办了一个茶会哦。然后今天我也会穿成这样子出席呢。”
“好。”
一个女仆牵着另一个女仆的手，谁能想到两个孩子整齐的衣表下，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女仆呢？
然而她们的心是真诚的，如同少女夕阳下的爱慕，如同少女彼此间的私语，如同宣誓着爱意的对戒，美好犹如童话故事里的展开，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身着红色绸缎的长波放下了书本，等待着正枕在她腿上的人发话。
“……”对方只是睁开了一直未睁开的眼睛，她朝着上方的女孩子眨眨眼。
“……指挥官？”
“唔，原来我在小波波的眼里是这样的人啊……我以为软软和治愈都只是夸奖，没想到真的是这样认为我的，啊，有点失望。”
“欸？为什么要失望呢？可爱不好吗？”长波的语气虽然很吃惊，但是她一边这样说，一边还抚摸着另一个女孩子的头发。
“因为我是指挥官啊，冷酷一点，不是更适合这个身份吗？”
“嗯……可是为什么非要冷酷呢？明明大家都更想看见你可爱的一面。”
“……”指挥官沉默了一时，还是决定放弃思考。“我本性就是这样的啦！我就是冷酷，假装可爱也是改变不了的。”
“冷酷的人才不会一直说自己冷酷呢。”
空气安静了下来。
“呐。”指挥官突然坐起，皱皱巴巴的法式睡衣也因此展开。这个动作让长波吓了一跳。没有理会这些细节，指挥官凑到她的眼前：
“要不要再来一次，指挥室里的那一秒。”
“好啊。但是对现在的长波来说，一秒钟已经不足够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不是吗？这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只要我们想。”
“指挥官……”
“嘘，别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