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比谁疯(1/2)
罗奇皮肤下的血脉一根根浮起,眼底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红芒。
空气开始颤抖,房间的地板像被一头巨兽从下方顶起,家具爆裂、玻璃震碎。
狂暴后的罗奇,像是整个人都燃烧了。
肌肉在皮下微微鼓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不再带有人的语气。
“现在…轮到我了。”
他向前一步,地面直接塌陷半寸。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拳风如雷,砸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嘭!”空气爆裂!
河西光的身体被硬生生从隐形状态中打出,撞穿墙壁,砸进厨房的瓷砖堆里。鳞片碎裂,溅起血珠。
“不错。这就对嘛…”河西光吐出一口带黑色的血,嘴角拉出一个奇怪的笑。他的手臂在震颤中开始再生,鳞片沿着骨骼蠕动复位。
他身形再次扭曲。双腿关节反折,脚掌变为细长的爪趾,整个身体像攀爬生物般沿墙疾走。舌丝分叉,闪电般刺出,缠向罗奇的颈。
罗奇挥臂挡下,却被那股力道掀飞。胸口一阵发闷,喉咙溢血。但他没有倒。
反而在受创的那一瞬间,狂暴的能量更盛。
罗奇的狂暴异能被称为“血燃”,虽为六阶但也是最危险和致命的一种异能。
它能以受创时产生的痛觉与灵能逆流为引信,将体内潜藏的能量瞬间点燃。
每当身体遭受重击、骨骼断裂、血液流失,他的灵能就会被刺激成倍增长。
理论上,他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可逼近七阶强者,甚至超越常规异能者的承受极限。
但代价同样可怕,理智被侵蚀、神经系统崩溃,若无外力抑制,最后连身体都会被自身能量烧毁。
此刻的罗奇正处在那条极细的界线上。
每一次喘息、每一滴血,都让他更强一点,也更接近失控。
此时,他的每一滴血,每一处伤口成为燃料。都会换来更强的爆发。
他发出一声低吼,拳影化作连绵轰击。地面被震得整层楼晃动,碎砖、灰尘、木屑齐飞。
河西光以惊人的柔韧绕行,从天花板、墙壁、地面三维交错包抄。但罗奇的动作越来越快,反应越来越像野兽。
一拳、一爪。肉体与异能的对撞让空气发出撕裂声。
窗户震碎,夜风卷入,带起飞舞的纸张与血滴。
当最后一次交锋结束,整个公寓的外墙已经被震出裂缝。
河西光半跪在破碎的阳台上,气息粗重,胸口塌陷一块。
鳞片下的肌肉仍在蠕动,努力修复。
而罗奇站在屋内,浑身血迹,目光猩红,呼吸粗重如野兽。他的狂暴已经彻底吞没理智,灵能波动在半径十米内疯狂扩散。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只剩心跳与呼吸。
“嘶嘶…还不够…再疯一些…”河西光嘶声笑道。
罗奇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脚下的地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声。下一拳,他要让整栋楼都随之崩塌。
罗奇没有抬眼,他只听见骨头与水泥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老兽在黑暗中翻身。
他把拳从腰间抽出,往前踏出半步,地板像鼓面被重槌猛击,涟漪一层层推开,叠上墙体与天花,电线牵扯着火星在半空拉出细细的光。
河西光半跪在破碎阳台,鳞片间的黏液在风里结出一层薄膜。
他侧头,嘶的一声,竖瞳收缩到针尖大小。
下一瞬,他整个人贴墙弹起,像一条掠夺者沿着墙面直上,双腿关节反折,爪趾把墙皮扣得如雨般下落。
罗奇不躲,他径直撞穿阳台立柱。
外墙失衡,护栏连同半截砖块一起掀飞出去,在夜里划出一条沉闷轨迹,咣当砸进楼下晾衣杆与塑料水桶堆里。
一阵鸡飞狗跳的惊叫声自巷道炸开,紧接着是窗内哭喊与门锁乱响。
“谁啊!卧槽…”有人在楼下骂,嗓音因恐惧变形。但没有人敢真的探出头。
夜风从破口灌入。
罗奇踩着碎砖,一个跨步就到了外墙边,脚下再无支撑,他却像在看不见的阶梯合拢之际迈出第二步。
短暂的失重让他心跳加速,他低声笑了下,那笑意像刀上凉光。
拳头迎着夜投出。
“轰!”
对面那面墙被拳风提前压瘪,一人高的裂缝顺势撕开。
河西光本打算贴墙滑过这一拳,结果被空气的塌缩硬生生拍了回来,半边身子砸进墙里,溅出碎石与白灰。
他借势如虫蜕壳,整个人从石粉中螺旋钻出,落在对面天台边缘,五指抓住雨檐,像一只吸附其上的巨型壁虎。
“继续。”他吐出两个字,舌丝从齿间分叉弹出,卷回时带走空气里一缕热息。
罗奇不和他说。
他从断墙跨入夜色,鞋跟刚触及对面天台就爆出一片明亮火星。
那是混凝土里碎玻璃与钢筋与他的力量短促对话的痕迹。
下一拍,他已经到了河西光面前,拳与爪在半空相抵,空气发出布匹被撕的长响。
这一带是老旧的板楼群,天台杂物密集。
黑色圆桶水塔、锈迹斑斑的太阳能支架、被风掀开的油毡卷、天线、密密麻麻的电缆。
远处有更高的商业楼顶着霓虹,近处是晒到半夜还未收回的衣物与被单,在风中带着生活的湿热味。
河西光贴地疾行,四肢分开支撑,速度快过普通人的视线。
脖颈处的鳞片在光里收缩与舒张,像一口口在皮肤里开合的鳃。
他先发起围猎:绕塔、过檐、借支架一借一弹,轨迹如蛇形文字,在天台上画出锋利的曲线。
罗奇的脚步起初略显生硬,他不擅长在这种狭长密布的空间奔行。
但是每一次受伤,肩、肋、前臂被爪锋刮开的裂口都会让他的动作变得更顺畅一点。
曾为死士的他战斗经验无比丰富,他加快脚下步伐,开始用最短的距离挥出每一次出拳,越过水塔的曲率、躲过太阳能板的反射眩光,落地便拳,拳到便裂。
“血燃”的异能所散发出来的狂躁血液从胸腔往外鼓,他能看见自己的呼吸在夜里化成肉眼可见的红雾,像炉膛把每口气都炼成蒸汽。
他不再试图回忆什么技巧;狂暴把技巧揉碎,只留下本能将河西光把他一点点推向边缘。
一次次硬碰硬,天台把他们的力量刻进混凝土里。
一条锋利的爪痕与一枚拳影压出的圆坑交叉在一起,像某种粗糙的印记。
从水塔被侧斩,黑水呼啦啦向外沿着天台边缘倾落到黑暗巷道。
再到太阳能板整个翻下去,像一面巨大的暗镜,沿路砸断三根天线,火花噼啪,照亮他们交错时短促的影。
“快!……再快。”河西光嘶声吼道。
他的背部骨刺抬起又落下,每一次抬起都让鳞片边缘像刀鳞一样翘出来。
他以非人类的角度折身,肩胛贴地滑行,从罗奇小腿后侧横扫,爪锋几乎就要切开他的膝盖。
而狂暴中的罗奇则选择直接硬碰硬,弯曲膝盖直接落在利爪之上。
“呲…啪…”利爪前端已经刺进罗奇的膝盖右侧,但紧接着河西光的左爪就被压进水泥,水泥被抓出五道凶狠裂缝。
河西光顺势前滚,像蜕皮一样从碎屑中逃出,尾随而来的是舌丝的瞬间穿刺,目标是颈动脉。
罗奇抬臂挡住,血溅一弧。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随即又因痛觉而放大。
热意像被油浇了一层。
他的拳因此更重,落点更准,像一颗一颗钉子往对方骨缝里钉。
那一刻,河西光第一次感到自己被罗奇全方面的压制,双方在天台边缘硬碰,齐齐踉跄半步。
远处楼窗拍开,有人探出头又被家人拽回去,手机镜头对准了夜色里撕咬的两道影,手在抖,画面发糊。
小区里某处狗叫破音,继而又像被恐惧掐住了喉咙。
“还以为你只会算…嘶嘶…结果你是个比我更像野兽的东西。”河西光吐露带血的笑道。
罗奇不回应,他的齿根在口腔里磨出金属味。
他知道自己仍是六阶,所有逼近七阶的爆发都在超载的边缘上摇晃。
他必须在爆体之前结束战斗…或者,被杀掉。
战斗继续…
他们从这一栋的天台,一路打到隔壁。
罗奇一拳砸塌两楼之间的防火矮墙,砖块像红色冰雹般坠落。
他们跨过一条狭窄的天桥,顶着高压线下的轻微嗡鸣继续冲撞,脚背踢飞了老旧的广告灯箱。
灯箱旋着落下,砸在楼下通道,电火花四溅,引得人群一阵惊呼后四散。
风在楼群之间汹涌,每一栋楼的落差成了天然的陷阱,稍有不慎就会摔进漆黑的楼底。
河西光充分利用这一切,他用墙面做轨道,在转角处以四肢同时蹬踏弹出,身影像一把从鞘里迸出的刀,又像一条在围栏上蛇形缠绕的影。
他的爪可瞬间卡进墙缝,调换方向几乎在瞬间完成。
罗奇紧随其后,也开始学他的路径,把墙作为第二地面做缓冲、用防热板做借力的弹簧。
他的每一次受伤都换来更近一步的追击。
直到他不断接近让他下一拳直接打断对方前臂鳞片。
直接把河西光准备跃起时生生怼进了楼顶上一个违建的砖房里。
可仅仅瞬间,河西光又从还未散去的尘瓦里快速窜出,再罗奇左肋上留下了三道新的伤痕。
两人的影子交错、叠合、分离,像夜空里两条交锋的流星。楼群被他们的路线连成一张粗野的地图。
现在的罗奇越发清楚地感到体内这股强大不体面、不优雅,的力量想要控制着大脑。
狂躁的异能更像是野蛮的生长,把身体里一根根纤维撕开又重接,把神经里的限制一条条拧断。
血从伤口滚出,他无心去看,他感觉血在燃烧,燃烧的火点一路把身体内的黑管道照亮。
他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握着手枪努力让事情别失控的自己了。
“不错。那我也该认真一点。”河西光顿住脚步,竖瞳轻微放大.
他深吸一口气,背部鳞列顺着骨刺方向相继竖起。
皮肤表面闪过一层蜃气般的流光,空气在他周围扭曲,像是热浪,也像是光被弯折的幻影。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j竟然模糊地分出了第二道、第三道,合拢又分开。
黏液从鳞缝里渗出,迅速在掌心结成透明薄膜,那薄膜把他的指骨与爪根包裹,发出轻微而黏滞的声音。空气里浮起一丝淡淡的腥与酸。
“看看咱俩谁更疯…嘶嘶”说话间,他把自身表层变成一套多层折射膜。
让自身周围形成了一股连视觉、红外、超声,统统被扰乱的磁场。
同时手臂与膝踝的肌腱在灵能灌注下像弓弦绷紧,他的身体的机能忽然抬高了一个台阶,弹射般的加速度把他整个身形抛出去,在空中连换三个角度,形成极难预判的折线。
这一次,罗奇几乎没捕捉到起手。
他被硬生生撞翻在屋面,背脊拖出一条数米长的血迹。
紧接着,爪锋从侧面斜入,带着酸性黏液,划开他右臂同一处旧伤,伤口沿着爪痕冒起灰白的泡。
突然爆发的河西光见准几乎,口中的舌丝暴起,缠住他左腕,在半空把他生生甩向屋角的铁皮屋,铁皮整个凹陷下去,发出痛得让牙根发酸的吱呀。
“你还差一点…不过已经很强了!嘶嘶……”河西光声音低沉,甚至带着愉悦。
罗奇咳出一口血,把铁皮支架从背上推开。
他的呼吸已不是人应有的节奏,而是一口口被烈火压迫的喘。
他抬手,骨节在皮下用力、再用力,直到发出短促爆裂声。
此刻,仅存一丝理智的他终于见识到河西光的真正实力。但他没有退。
他站起身来,伤口上的血从被河西光的酸液二次撕开的口子里往外跑,体内的狂暴异能再次涌向他的大脑,而眼睛则完全被血色完全占据,黑与白都消失了,像两团红焰嵌在人脸里。
“来……”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把拳往后收,肩胛如山,整个人的线条变得简单、野蛮、只剩一条直线了冲出去,就像一台只向前的槌。
“咚……”而河西光见状也不再躲不再绕,二人像是两头决斗的公牛,不断的在楼顶的最高点对撞。屋顶的防雷针被震弯,电缆蛇一样抽动。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彼此的血滴几乎在中央交会,落地就蒸发出一缕白雾。
“这就是——你六阶的极限?”河西光竖瞳幽亮。
“还早。我还没死……”罗奇的声音像砂石在喉腔里打磨。
“一会儿的事…”河西光开始从鳞片间喷出一层极细的雾,肉眼不可见,只能从空气里陡然变得湿冷察觉。
罗奇手背上的开放性伤口在接触雾层的瞬间发白,疼痛像千万只细针在皮下密集织网。
他的握拳动作受阻,关节附近的肌腱像被人用刀片轻轻划过,既不断,但每一次用力都要多付出十倍的痛。
河西光从雾中掠出,爪锋带着雾滴,像冷雨扫过。
罗奇被迫以臂挡臂,以肉接爪。
他的身体在狂躁与麻痹之间摇摆,一方面,血燃让他越打越强。
另一方面,毒雾与折射膜让他的输出被削、接触被延迟、判断被扰乱。
短短数十息,他身上多了七八处新的伤口,有的浅、有的深,有一处正好划过肋骨,露出森白一线。
无力招架的他退到了天台边缘,下面是黑得看不见底的巷道。他背后的风冷得像刀,在伤口里吹出无数血沫。
“再退,就坠下去。”河西光看见他脚跟那一瞬的犹豫,笑了。
“是么?呵…”他动了。
这一击无比简单,直截了当,像处刑。罗奇往前迈出一步。他双拳直接把所有能量眼前的楼板之上。
“轰——!”
顷刻间。
几条如闪电般浮现的裂纹,嘎吱吱的从两人脚下的中线合拢,然后炸开一团,这也导致天台边缘整整一截被掀离屋顶,像被扳手生生撬下来,带着砖与钢筋一起翻下去。
罗奇与河西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纠缠着从断面处滚落。
“撕拉……”他们砸在了下一栋楼的雨棚上。
雨棚的铁骨先是猛烈下凹,接着“哗啦”全线崩断,两道身影借着断裂的力道再一次弹起,分别抓住了不同楼体的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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