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藏娇(1/2)
“谁不自爱啊?”
姬菡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明讽暗刺的东西,反击对方先发制人pua。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语调平淡,酷寒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也无法察觉。
地上散落的东西很杂,难以想象,单看正经的包包里面居然装着这么多细碎的小物件。
偏偏那一个不合时宜的出现,何湛延把它放到包里最上面,一伸手能摸到,一抖落能掉出来。
虽然只有薄薄的一片,却是整盒三片装的其中一片,此时正孤零零地安静地躺在地上。
姬菡芷把它拿在手里,目光游离。
它的存在即为明示。
怀疑的眼神如熊熊烈火般无法遏制,极致的愤恨一窝蜂冲到床上,她的怒火正在急速燃烧,那些表达的负面情绪已经不可开交。
“你不是单身啊?怪不得,出来偷腥又当又立的,你还有脸说我随便?说我不自爱?”
她坐在矮凳上,捡拾起脚边的唇膏,也不装矜持淑女了,说话的语气态度极其恶劣,一改常态,原形毕露,审讯犯人一般质问床上的病弱男人。
“你大可不必这样,没准备好?对现任有愧?你说清楚啊,没必要瞒着我,我不搞有妇之夫。”
姬菡芷虽然看淡生死,但她平时做人还是有底线的,阳德积不下,阴德损不完。
她拔开唇膏盖子,拧出膏体看使用量,是一只新买的,使用者习惯平涂,不会用出尖尖。单看外壳,只是个五元店买来的便宜货。
何湛延的脑子转不过来弯儿,酝酿不成竟无话可说,极致的紧张对峙之下,他看到姬菡芷把润唇膏扔回自己的包里。
他那僵硬的身姿和麻木的脸,和甜丧女孩的嚣张气焰形成鲜明对比。
姬菡芷咄咄逼人,对着何湛延一顿输出,她气急败坏无法接受,就像浪漫主义哥特血族误入后现代潮流成人酒馆,台上的脱衣舞男扯下底裤套在中世纪保守尸体头上,惊扰尸体的不是底裤,是色情成人向的脱衣舞男。
何湛延拿得出手,摆出一副可怜劲儿,企图再度暖化,谁知不成弄巧成拙,仿佛是姬菡芷欺负他。
翻他的钱包——
现金若干。
银行卡若干。
姬菡芷抽出他的身份证,用两根手指捏在空中:“哦~你二十五了,这个年龄有孩子也很正常,但是做人要诚信啊,你对得起家里那位……”
话没说完,她目光上移,看到钱包透明夹层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主人公是两个小孩,年龄差在五岁左右,一个金发碧眼的稚嫩小老外,表情非常之mean,抱着一个刚出生的丑陋“猴子”。
她大笑,是被欺骗后无奈的笑。
还真几把有孩子啊?
她的心在痛,居然被一低级pua学员当成猴子耍。
姬菡芷仍在笑,她从矮凳上滑跪,伏在地板上,把男人的东西们捡起来,一股脑儿全部塞进包里,铆足了劲儿遮掩心碎,起身走过去,举起包来恶狠狠地扔到他身上。
目的明确,直直地砸过去,下位者来不及躲闪,当头一拍,疼痛从肩膀上扩散。
好疼啊,何湛延因疼痛垂下头,整个身体缓缓铺在床上,随之而来的是低声哀嚎。
“别几把叫了!你个烂人滚出我家!”
姬菡芷扯他被子,春光无限好,引人注目,此时没有入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的眼。
何湛延心中喊冤,水分干掉的面膜被他从脸上取下,没有立即扔掉,而是继续无力地攥在手中。
只见他侧头抬眸,显露出眼眶中盈满的泪,徐徐打转,故意显露出来让姬菡芷看。
“滚呐!”她直接上手,拽他的身体下床,“我不要再见到你!滚出我家!”
何湛延被她的巨力拉扯,直接从床上摔在地上,跪在她身前。
疼,真疼。
“我没有结婚,我也没有孩子!”他解释无用,抱着她的腿,喊着解释,仿佛用尽了力气,“我是处男!我是处男啊!我没有操过人!”
姬菡芷闻言,不由得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见身下那人抱着她的腿,湿漉漉的水盈聚,积少成多而向下流动。
他在流泪,落下的泪滑到她心上。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身体越来越烫。
这是操没操过人的问题吗?
何湛延不明白,为什么姬菡芷这么生气,他知道避孕套不仅可以用来避孕,还能隔绝性病预防艾滋,遇到性暴力以及强迫性行为时可以用来保护自己降低被迫传染几率。
他了解她,却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他了解她,百年修得同船渡,一步一步走来终于到今天。
他明白,他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水到渠成才能发挥避孕套的作用,除此之外,都不能用。
他不是那种人。
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如狼似虎,大水漫灌等不到挖渠。
他只好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眼泪挤一挤,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信她石头做的心不被融化,肉做的心都是软的。
姬菡芷没穿袜子,柔软的温暖爬上她的脚面,富有生机的弹跳力,长势优良,软绵绵的耷拉。
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流通也加速,足够慌乱的心,带不动身体病弱与精神紧张的负荷。
陷入昏迷之前,何湛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她的气话。
——“你骗鬼呢?”
姬菡芷看着他轰然倒地,健壮的肉体与地板发出沉闷撞击之声,感受不到疼痛般与地面亲密接触,能回应她的只有失去意识后的沉默。
她用脚踢了踢他,又蹲下来,用手翻他的眼皮子,确定人儿是真的昏过去了,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是不知所措。
再次翻看他的钱包,抽出夹层中的照片,左看右看,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日在前,年在后。
是她的出生年月日。
姬菡芷感觉自己的头好痛。
把他扛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姬菡芷坐在床边,胆战心惊又心怀愧疚,过于紧张而莫名其妙打嗝。
何湛延还没吃过东西。
人不能不吃东西,人都是会饿的。
思来想去,她去厨房看看,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米面粮油都不够,又回到卧室,回到床上。
钻进被子,拥抱住他滚烫炙热的身躯,恨不得全部埋进去,看到他的胸膛起伏,干热的皮肤不冒汗,体温只升不降。
奇怪,明明吃了退烧药。
姬菡芷心想,明明发烧的是他,为什么难受的却是自己。
不是见色起意吗?
姬菡芷没有错。
窗外雨声潺潺,无规律地敲打玻璃,充当屋内迤逦气氛的节奏鼓点。
水滴吸附窗台,玻璃窗上静止的雨,模糊天与云的视线,燥热在冷夜中升腾,喘息于梦魇中奏响。
失去的不会回来,存在的仅此唯一。
她无法踏入河流。
月光如水,她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抱着何湛延,不时为他擦汗,感受到他的灼热体温,感受到他身上的炙潮。
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像是夏日阳光下的葵花田,新鲜沁甜的油嫩葵花籽。
像哥哥。
像邻家姐姐的弟弟。
像在她前十九年人生中的屈指可数的异性年上者。
姬菡芷从小追到大的cp就此be,可是沈藉每年都会在姬菡芷的生日那天送她一大箱零食,即使和齐榭分手后也不中断。
他们分手两年了,沈藉也和现在的丈夫在一起两年。
他们年少时在院中种的葵花苗,如今已成花海。
葵花籽,新鲜的葵花籽,金黄花瓣还未干枯脱水,颗颗饱满的葵花籽。
香嫩的瓜子果肉,就像身侧之人的……
她又想到她的前任,是网恋对象,是个虚拟主播,是皮套的中之人,从未露过脸,身材很好。
画师爱上单主,榜一搞上主播。
姬菡芷对这段恋爱往事不堪回首,在家庭和朋友的两方合力之下,在她还没有越陷越深之时,幡然醒悟。
爱情的基础是利益,感情的尽头也是利益。
不如及时行乐,满足人生三大欲望,毕竟身外之物带不走,虚无缥缈间,浮云皆散,抓一把,抓不住。
抓几把能抓住。
她用头蹭了蹭何湛延的胸肌,依依不舍下床去洗漱。入睡前,她找好了早八的代课,然后继续对这副健美的肉体爱不释手。
深夜多思多忧虑,她还在想前任,没注意何湛延退了烧,停止思想停不住,越想越生气,给自己两耳光,刚一伸手,结果一巴掌拍偏了。
何湛延睡醒了一觉,低下头来,看到自己胸膛上的红手印,又看到正抬头看他的姬菡芷。
红红的眼睛,无辜的眼神。
为什么打我?
他想问,脱口而出的却是安抚。
“我好像没那么烧了。”
让她不要担心。
他用手心复上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姬菡芷的。
感觉不对劲,说不上来的不妙,但不是体温。
他掀开被子,低头一看——
他的身体热,她的手也热。
清明后的连绵阴雨,势头减小,不代表雨停,体育老师通知取消户外活动,同学们早八回来,有的去食堂炫饭,有的回宿舍睡觉。
姬菡芷本和室友们去食堂买了饭回来,一进屋大家不约而同关门吃瓜,聊天话题从哪个专业的谁谁脚踏两头船开始,不知怎的落到自己身上。
“杀杀你心真大!你就不怕得病吗?”宿舍长指责她,言语话里却带着关心和担忧。
“哎呀没有……又没进去,摸摸又不会少块肉。”姬菡芷披着被子,不想多动。
这一回答,又窄又小的寝室里直接炸了锅。
“妈呀小姬你还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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