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遇(2/2)
有了!
姬菡芷“腾”地坐起来,在黑暗中摘下帆布袋扔到床上,甩下衬衫外套,又躺回床上,打一圈儿滚到床头开床头灯。
过了零点,周六到了。
她给李丽露打电话,巧的很,这个点李丽露还没睡觉,估计在外面喝酒。
“歪?lulu你睡了吗?”
李丽露那边很吵闹,有人弹吉他唱歌,民谣曲目,欢呼声与鼓掌声此起彼伏。
得了,就是在外面喝酒。
“芷儿肿么辣!我还没睡呢,在外面玩。”
“lulu你明天能不能借我一辆车啊?”
“好啊,我让司机早上开过去给你,你是要……哎呀明天晚上好像下雨!天啊……这几天都下雨。”
姬菡芷心中一惊,自己没有座驾,想着狐假虎威撑撑场,能装波大的。
这可恶的天气!坏我好事!
“下雨的话,曜影开不了。”李丽露沉默了一秒,“待会儿我让人把我妈那辆幻影给你。”
姬菡芷睡到日上三竿,白昼的明光直刺面门,她翻了个身继续趴在柔软暖和的床上,抓起手机,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
还能接着睡会儿。
天空压着雨,等她再次醒来时,雨点儿打在落地窗上,此起彼伏的敲击,是逼迫她起床的催命符。
雨势不大,天气预报显示今晚雷阵雨,铅灰色的天空隐隐约约透着乳白,树影摇曳,草木新叶挟着风声摇动。
姬菡芷浑浑噩噩地爬下床,觉睡多了头晕,缓了一会儿才去卫生间洗漱。
她简单冲了个澡,回到卧室挑选衣服。
多巴胺色系穿搭青春活力,极繁主义美学梦回千禧年,从大一到现在没剪过头发,当初的齐耳短发如今长过肩膀。
坐在化妆镜前,姬菡芷看着镜中的自己,青春活力逐渐回归年轻的灵魂,肉体凡胎在高中三年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形如枯槁,上大学后才养得有着血色。
——原来我也才十九岁啊。
她拿出吹风机,打开电源后对着粉底膏吹热风软化,差不多了用粉底刷沾取膏体上脸,然后打湿粉扑一顿拍,费些时间终于画好一个“伪素颜”妆面,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开始预热烫发器,找寻配饰之前已经换好衣服,给自己卷好头发后别上漂亮的发夹们。
大功告成,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五点。
嗯,快五点了。
学姐要是不加班的话,应该是……
朝九晚五。
意识到什么,她立刻打开手机回顾和学姐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看到今天早上还未查看的消息。
【空游老师:裴芷太太我今天不加班,晚上咱们可以约一下(勾引)(勾引)】
姬菡芷感觉大事不妙,来不及磨叽,她背上包拿上家门钥匙紧急出门,推开门,门把手上挂着的纸袋一并带走,慌张失措跑到电梯口,乘坐电梯直奔地库。
纸袋里是车钥匙,不用一键找车,自家停车位上安安稳稳停着那辆。
李阿姨真是蚝油食粒!李丽露也是铁!
她说不上来的粉色,浅粉色?淡粉色?劳斯莱斯在一众跑车面前显得格格不入,气派与柔和的交融,彰显主人的审美韵味。
叮咚——
学姐发来一条消息。
【空游老师:在下大暴雨。】
两条消息。
【空游老师:裴芷咱俩晚上估计约不了了,要不明天吧?周日我单休。】
学姐那边还在输入中,这边姬菡芷给她打语音通话:“空游我开车接你去,能约!等着我!”
学姐这边应允,挂了电话。远方渐暗天色在乌云密布的深灰中压过来,她看着带领自己实习工作的同事姐姐,和在她身旁与她攀谈的男人。
气度不凡,衣着华贵。
她识货,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要是正品,这一身没个六位数拿不下来。
谁家少爷体验凡尘?
那男人梳着三七分背头,些许碎发随意分散向额头眉间,俊秀的面容锦上添花,身形修长,简直是行走的人台,和最近火热的顶流小生相比平分秋色,甚至不落下风。
这么帅啊,不进娱乐圈真是浪费。
看看他这一身,倒也没必要进。
同事姐姐的男朋友?哇!
学姐看着他们交谈,手头敲电脑的工作不落下,神思总被那男人吸引,由不得让人多看两眼。
那个男人看到学姐,盯着学姐。
学姐这回偷看他被抓个正着。
薄情的下三白,这种人不会长情的。学姐心里如是想。
周遭却起了寒意,她想起昨天裴芷太太给她送文件,一激动抱在一起,那时候也有这种寒意,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被锁定的猎物。
布豪!
券商一般都是双休,大多数金融机构都是如此,比如银行、保险和助贷等,也不排除有加班的例外。
何湛延纯属闲的蛋疼,他非要搞“偶遇”,给同样放假的助理摇起来寻求帮助,还拽着送孩子上补习班的秘书加入这场艰难工作,终于在一群男人的精心设计下,把自己打扮成活脱脱的一个小白脸。
也不知是夸人还是骂人。
“延哥多帅啊!穿上衣服用现在的话说那叫‘爹系’,成熟又稳重,你们看看这不dom吗?脱了衣服就是能跳钢管舞的牛郎,又涩又烧的!”助理小许如是说,“人靠衣装啊!”
“何总,我觉得你抹粉是不是太多……”秘书老张话音未落,戛然而止,怕是打消boss的积极性,收回刚才的话。
何湛延觉得张秘说话挺对,他摘下半框眼镜,鼻翼两侧的粉底被眼镜鼻托蹭走,留下两个斑驳的椭圆形印记,不由分说,用力过度造成的美中不足,简直是拖后腿。
他在家里早早起床,洗澡时顺便脱毛,脸上没有什么瑕疵,敷着面膜去琳琅满目的玻璃衣柜前挑选衣服。
助理和秘书姗姗来迟,开始这场“素人改造”的逆袭计划。
朋友前年看秀场送给他的一身男士西装,深色衬衫作内搭,思来想去还是穿上马甲,又系了一条暗红领带,感觉少了点味道,从首饰盒里选取保养得当的配饰们——价格不菲的高奢腕表小心翼翼搭上手腕,私人定制的珠宝胸针拆开加上链条连接衣领和领带,具有特定意义的2克拉男款钻戒圈住他的左手无名指。
一切都穿戴好后,他蹬上一双擦的又黑又亮能当镜子照了的切尔西靴,在助理和秘书的鼓掌喝彩之下,他开始化妆。
打上一层粉底后定妆,浅浅描眉仅作修饰,涂上带有珠光细闪的润唇膏,对镜自顾——地球人的日常妆容真是棘手。
思想战胜幻想,他最后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玉颜如出水芙蓉,还是原生的最好。
润唇膏、香水、钱包、纸巾、酒精棉片、符合自己型号的小孩嗝屁袋……通通装进公文包以备不时之需,出发!
趁着晚高峰前,他来到空无一人的公司,想起那个女人,似乎和姬菡芷关系匪浅,于是去楼下的会计事务所串门,上下层的关系,公司项目合作自然秉持着来者是客的理念,一顿交流下来,何湛延找到了那个女人。
也是敌人。
她的上级女性领导对她连连夸赞,工作能力出众,工作成绩出色,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员工。
“她什么时候下班?”
“啊……啊?何先生你……”
“您别担心,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补了一句,眼睛落在那女人身上,“像她们这种实习生。”
女领导留意到何湛延手上的戒指,内心五味杂陈,动摇的吃瓜态度明显强烈。
这b男的心思不纯!
瓢泼大雨从雾蓝深灰的天幕中倾泻而出,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雨声霹雳而不绝于耳。
道路两旁的树木随风乱颤,枝断叶卷,在风和雨的塑造中变成自然景观的形象。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雨幕中,自天上而坠下的冷雨击打在挡风玻璃上的一瞬炸开。
路灯光与雨刮器的联合作用下,成百上千的雨滴在原地留下圆形的飞溅印记,有些向下流淌徜徉,有些向外飞舞喷射。
这场大雨早有预兆,996人群如往常一样机械循环,只不过因突然强烈的降雨困在大厦里,有人撑伞有人穿雨衣,人们挤在门口,陆陆续续有零星几个人往外走。
何湛延心凉了半截,这么大的雨,他忘了带伞,他忘了天气,徒有热情,现在被浇个透心凉。
她不会来了。
送文件哪有送两回的说法?他早该想到的。
她不会来了,她不会再来了。
他见不到她了。
陆陆续续地,门口的人寥寥无几。
他和人们一样现在避雨处,风在他的耳边呢喃,洗净众生的雨水首先洗净大地,一阵妖风鼓动着细雨袭来,湿润他的眼睛。
他抱着公文包,有雨珠亲吻他的手,于是他后退,甩开手上的水。
秋日胜春朝,春悲赶秋伤。
被雨幕隔绝的道路,那辆停了一会儿的劳斯莱斯降下车窗一道缝,用来通风透气。
姬菡芷给学姐发消息,学姐说突然加班,晚点出来。
姬菡芷回她那好吧,我开的是一辆粉色的劳哦。
学姐那边正在输入中,然后发感叹号。
她在车里等着无聊啊,又不能下车,等了一会儿,终于在驾驶位里坐不住了,拿出折叠镜欣赏妆面,脱妆掉妆还能补补。
雨的鲜味,草木与泥土的腥味,潮湿的空气凝住汽车尾气的汽油味,一齐钻入她的鼻腔肺腑。
有一丝气味悄悄飘进来,不属于现实,在她的美梦幻想中占据一席之地。
姬菡芷下意识看向副驾驶的车窗,比眼见为实的心安理得出现更早的是她的心跳。
那个男人换了身衣服,还整了背头发型,修身剪裁的深色西装让年下小奶狗蜕变成年上爹系dom,仿佛下一秒就要dirtytalk了。
再仔细看看,哎嘿就是那人,哟还搞反差,人靠衣装,真是刺激感官。
他抱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个公文包,在楼里躲雨,没带伞?也没开车?
姬菡芷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留恋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雨幕,落在那人身上。
极繁y2k亚比与禁欲系顶帅的眼神对撞,暗送秋波还未开始,举着一把动漫周边长柄伞的学姐屁颠屁颠涉水而来。
学姐迅速打开后车门,收起伞坐到后座。
车内做了隔断分开前后排,透明隔板后的姬菡芷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上车,她在远远眺望着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学姐看到了那个b男的。
哦不,人不可貌相,是楼上扮猪吃老虎的何总。
隔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学姐想对姬菡芷说话——玛雅泥萌这是在互相求偶吗?
不能理解,想要得吃还需验资?
她第一次坐这种车,在网络平台上搜索怎么坐,终于在自己的迅速学习下,把透明隔板整成雾面。
好了这下别说说话了,连人都看不到。
第二次找寻键位比较幸运,她成功打开隔板下的小窗口,于是弯腰把脸贴过去。
“你要不要给他把伞?”